1、彼岸花开——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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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色撩人。
路上并无行人，除了两个并排走的青年。
风起，微凉，他们身着的披风轻动。
从正面看去，两人相貌并无差异，只不过发色一黑一灰。
黑发者名为逝黑，灰发者名为祭灰。他们，百年前被诱食人鱼肉，从此不老不死。
本是一人份的人鱼肉，却被分成两份。你我各一，于是，两人便成了彼此的唯一。
于是，妖魔这个词便被冠于其身。
于是，他们游走于世间，被杀，复活，再被杀……将自己最后一点良知磨灭。
我不杀人……人便杀我……
“非我族者，我必诛之！”他们的父亲，这么说着。用刀，划过了他们的身体。
“你们不是我的孩子！！滚。快滚！！！”他们的母亲。这么叫着。用簪，戳进了他们的头颅。
那日，鲜血沾湿了彼此的衣襟。亲人这个词，被从心中抹去。
第二日，复活。彼此凝视，笑。
成魔？
恩。
那便成魔吧。
那要好好活着啊。
呵呵，我们可是不老不死的。
恩，不老不死。
走吧。
好，走吧。
一把火，烧了旧居。从此远走他方。
至今，刚好一百年整。故地重游，心中不免有些嘲弄：
哈，我们还活着，你们死了。
……
他们走着，看着四周的店铺，心下升起一股寒意：呵，人来了。
从阴影处走出七八个人，各自拿着刀、剑、鞭、锤、刺等武器。刃上泛着寒光——都镀了银。
祭灰先是咧嘴笑了：【好大的排场，我们可不是西方那些吸血鬼，镀银有何用？】
一持黄符的老者冷冷开口道：【一百多年来，死于你们手上的无辜之人不下千个，今日当是你们归土之日！】
祭灰漫不经心地眨眨眼，整个人斜靠在逝黑身上。切，他们不动手，难不成再被杀一次吗？虽说是不老不死，好歹还知道什么叫痛！
【愚蠢。】逝黑开口，嘴角向上挑起。真是愚蠢……【非我族者，我必诛之。】
那些人均被气的脸色泛红。一年轻人走出来，嘴唇微颤，却又面带嘲意地说【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九星连珠，二十八星宿全部隐去，此地又是当初祝融死去之所。人鱼肉的功效失去十之八九。只要破坏你们的脑部，你们就再也复活不了了！】
两人听了，皆扶额叹惋。还是祭灰，他开口道【这位……小弟弟……你看过动画吗？】
那人莫名地盯着他看，不作答。
祭灰即灿烂地一笑，说【片中啊，那些反派都是这样的。先把前因后果交代好，埋伏原因叙述好，然后再开打。结果败得尤其可笑。可见其智商之底。啊当然，我不是说你啊。】
他这一番话引得那人勃然大怒，其余人的心下愤然。不约而同地冲上前来。
【哟，说不和就开打啦。真野蛮啊。】
【祭，专心打。可别死了】
逝黑闪过一鞭，又恍过一刀，顺便不忘转头提醒祭灰。
他一个转身，发在空中旋出弧度，笑得甚是甜蜜。【我啊，还想和你一起成魔呢。】
不愧是活了一百年，二敌八却丝毫不落下风。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近三个小时，其中一人一看天色，暗道：不好。
他一摆手，其余几人便突然跳出，围住两人，隐有八卦之象。
祭灰与逝黑倒也不纠缠，背对着靠在一起看他们在搞些什么。
与此同时，他们一起迈开九宫步，口中念着什么，仔细辨认，能听出是九字真言。
空中渐渐形成一些光斑咻地向他们射去。似流星一般，甚是好看。
他们两人自然知道这是什么，由天地灵气汇成的星辰，威力自是不可小视。由最初的两三个到最后的密不透风，他们躲得越来越吃力。
【哼，你们比我们，也好不到哪儿去。】逝黑冷哼，这些光梭中还夹杂着生魂的气息，这些家伙，竟把方圆几里内人的魂魄勾来了！而且这么多的灵气，只怕200年内此地是寸草不生了。
他们不说话，只是又加快了速度——
【哎！】一不小心，祭灰被一道光梭蹭到，那光斑钻进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上没有留下伤口，却是比被砍了一刀还难过。
从皮肤开始，像是爆裂般疼痛，再到肌肉，到内脏，到骨髓。
他的动作不免有些迟钝，又被几道光梭蹭到。
逝黑顿时害怕起来。他忽然转身将祭灰蜷在怀中。
祭灰看见他脸色一阵一阵地发白，忽然，心中生出一个洞。
不老不死……算个什么！
非我族者，我必诛之……
怪物……妖魔……
怎么还没死……
断断续续的片段从他脑中闪过。忽然，他想起了那一次的问题……
那日，有一个孩童口中哼唱着：【连就连，你我相约到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祭灰不削地撇撇嘴。还等三年呢…你当你阎王私生子啊？
但这首唱爱情的歌谣，却激起了灰的兴致。
他摇醒了一旁睡得香的逝黑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逝黑睡眼惺忪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又拍拍他的额说：【困呢，让我睡会儿。】
灰倒是不依不饶地问；【别睡！快说，我是你什么？】
【你啊……你是我一半的魂。】
【什么破答案……】他这么嘟囔着，也睡下了。
……………………
今日，他动了动唇，又问【我是你什么？】
逝黑吃力地笑笑说：【你啊……你是我一半的魂。】
祭灰忽地笑了起来……真是……一点都没变。他低下头，又抬起头说：【我有查过文献。当初你我分食了那块人鱼肉，因此力量不全。但若二者合一，那么实力定会大增……】
逝黑听了，马上把祭灰的头按到颈边道【吃了我。】语气……很坚定。
祭灰又轻笑，他用手将逝黑的头拉下，覆上他的唇。他们唇舌撕摩着，深深记住了彼此的气息。
灰一路向下，移到了他的颈边说：【那我不客气了】
【恩】逝黑微点头，将他圈得更紧。
祭灰开始了，他从脖子开始，到肩膀，到手臂，然后是躯干，内脏，腿。最后——是那颗头颅。并不是想象中的血腥，只是在咬下第一口时，从皮肤下沁出了些许鲜血。之后每咬下一片肉，它就会变成点点星光溶进祭灰的身体。
于是他，一点一点……吃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了逝黑那副白如玉的骨架。
祭灰搂着那副骨架，周身泛着淡光。那些光梭竟是再也不能伤他分毫。
许久，他抬起头，看着那八人。嘴角的那抹殷红犹存。那八个人想逃，却骇然发觉自己竟无法移动。
祭灰起身，笑着走近他们【我……很喜欢逝黑哦】
他捏碎了第一个人的喉骨。
【他对我可好了。第一次杀人我吓得哭，是他陪了我一整夜哦】
他破开了第二个人的肚子。
【我们还说好要一起成魔的呢】
他砸扁了第三个人的胸腔
【真是，你们为什么要找来呢？……真是】
低喃着，他又把一个人由上至下劈成两半。
祭灰每说一句话就杀一个人。到最后，只剩下那个老者。
祭灰笑得越发灿烂，他问那老者【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那人冷汗直冒，好不容易才说：【可是是你杀了……】
还未说完，祭灰的手已穿胸而过。
他笑着抽出手在老者的衣服上擦擦，说【我知道啊……】看着那人渐渐没有了声息，祭灰又慢慢走回去抱住了逝黑的骨架。
【呐，逝黑……我们，是恋人吧……】
【恩……是的吧】
【逝黑……你可要在奈何桥等好我啊……】
祭灰躺下，搂着那副骨架。看着已露一丝白光的天际，用手，穿透了自己的头颅。
瞬间，他们两的身体一同化为灰烬，在空中消散……
地上，有块深色的圆斑。
从此，世上不再有名为祭灰，逝黑的两人……
或者说，他们……不曾存在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彼岸花开——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