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桑》浦歌

14、乐中悲（十三）

　　随着喝声，一道绿芒急射而来，化作相互交织的藤蔓网挡在高道士与王瑀身前。

　　下一刻，在三人或愉悦或惊恐的目光里，红带狠狠撞在藤网上，将之震碎成了点点星芒。幸而有这下阻拦，披帛也力尽落地了，恢复为一条柔软的纱罗巾子。

　　这一切说起来复杂，但事实上却只是发生在极短的一瞬间，直到披帛落地诸人才反应过来。

　　蕊娘轻啧了一声，微挑长眉，歪头看向桑桑，柔声道:“瞧我这记性，只顾着同瑀郎说话，竟忘记了妹妹你还在这里哪。”

　　桑桑戒备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此番多谢妹妹相助。”扫了仍自发抖后怕的高道士一眼，蕊娘莲步轻移，笑盈盈对桑桑一礼，“若非妹妹，我可不能如此轻易进来。”顿了顿，又抬手重重地拍拍她的肩膀，语气中多了几分强硬，“妹妹且在此稍候片刻，待姐姐了结了和他们的恩怨，再与妹妹同去，把酒言欢。如何？”

　　“不如何。”

　　蕊娘一怔，眯了眯眼睛:“什么？”

　　“我说不如何。”桑桑掸掸衣衫，冷哼一声，“不是什么人都能叫我妹妹，同我喝酒的。”

　　“啊？原来小妹妹你这么看不上姐姐呀，”蕊娘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可真叫人心碎。”

　　蕊娘佯装半晌，看桑桑始终不为所动，也失了兴致，重新挂上笑容，转身向王瑀二人走去。

　　没走两步却听身后的人开口了。

　　“若你口中的了结恩怨是要杀了他们的话，我劝你再好好想想。”

　　“嗯？”

　　“我不会眼看着你触犯帝令。”

　　“那我再好好想想吧。”蕊娘闻言停步，纤长手指抵着下巴作势想了想，又偏头回看桑桑，无辜道，“现在我想过了，还是要杀他们，你待如何？”

　　“我说了，不会眼看着你触犯帝令。”

　　桑桑再次凝出一张藤蔓网，抛掷出去护住死里逃生的两个人，而后手中幻现一柄长剑。

　　红衣美人眨眨眼，笑得越发娇媚了：“小妹妹的意思是，我想杀他们就要先过你这一关？”

　　桑桑颔首，长剑吞吐着寒芒，直指蕊娘。

　　“看来是谈不拢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再辛苦一次，指点指点你了。”蕊娘叹息一声，唤回了披帛。

　　素手挥动，只见红影闪动，纱巾如灵蛇般缠上了桑桑的剑，接着向她手臂攀去，同时蕊娘又伸出一指遥遥点向她的喉咙。

　　趁披帛未攀及手，桑桑用力将剑向后一拉，而后迅速松开，足尖轻点，斜掠避开了喉头一击。

　　“反应不错，不过还要再快些才行。”

　　说着蕊娘手腕一抖，披帛自长剑上滑落，带飞如虹，再次向桑桑缠来。

　　桑桑召剑入手，剑动若电，不论纱巾从何处袭来，皆被她一一挡下了。

　　“哟，”蕊娘讶然，上下打量着桑桑，“原来你上次藏拙了呀。”

　　“废话真多，难道你就这点本事吗？”

　　桑桑越打越顺手，初时还只是闪避，习惯了蕊娘的攻击后力道渐增，开始试着削斩披帛。

　　“你！”蕊娘似是被她这嚣张的话气到了，难得敛了笑容，愤道，“小丫头还是谦逊些比较讨人喜欢。”

　　话音一落，纱巾攻击愈发迅速猛烈了。

　　节奏突然变快，桑桑缺少经验，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东挡西避，不知不觉竟被披帛缠住了，困在其中行动不便。

　　蕊娘粲然一笑，趁着纱巾缠住桑桑的机会，腰肢款摆，走到高道士处。一指点碎了藤蔓网，接下来抬掌向呆若木鸡的两人狠狠拍去。

　　“真是对不住了，看来你也救不了他们哪。”

　　见此情景桑桑大急，长剑光芒炽盛，一下斩断了披帛，不过这时再想凝网保护他们已经来不及了。她不及多想，扑过去以身阻拦。

　　“噗。”生生受了蕊娘一掌，桑桑只觉血气翻涌，喉头阵阵腥甜，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一股清新香甜的气息弥漫开来，引得四周一片躁动。

　　“好香啊。”

　　嗅到这味道，蕊娘全身颤抖，那双仿佛漾着春水的眸子不受控制地变成了兽瞳。

　　她抛下高道士二人，一脸垂涎地看着桑桑，好像看一块香气扑鼻的鲜肉。

　　双眸微眯，尖利的牙齿露了出来。

　　“介意让我尝一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