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七章 ...
-
真是求仁得仁,安青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时来运转了。
孙夫人那边一听说女儿醒了,第二日一大早就和孙大人来了郑府看望女儿。
在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面前,孙夫人这位虎妈瞬间就变成了温柔的猫妈。
回想起上一次孙夫人对自己的耳提面命,眼下孙夫人的温声细语真是叫安青有些受宠若惊了。
“傻孩子,即便是再委屈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你这次要真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叫我和你爹怎么办?”
泪眼朦胧的安青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孙大人,见他一脸担忧,再看自己面前的孙夫人正抱着自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安青不禁感叹道:‘孙小姐’好幸福啊!
父母健在,而且还这么挂念她、担心她。
这看似平凡普通的幸福,其实是很多人得不到的。
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在这里偷偷分享这份只属于‘孙弋清’的幸福。
她渐渐变得有些贪心了,忍不住想:要是自己真的是孙弋清就好了,孙小姐她好像什么都有。
“娘,女儿……”
安青本是想安慰安慰孙夫人的,偏巧郑云修这时候走进来了。
原本她抬起手来是想要替孙夫人擦一擦眼泪的,突然就改为紧紧抓住了孙夫人的衣襟。
瞬间,她口风一改、画风一变,一脸神色哀戚地紧紧抱住了孙夫人,委屈又伤心地控诉起了郑云修来。
“娘,您不知道,女儿……女儿在这里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那日春宴上,女儿自问也没做错什么,郑云修他……他莫名其妙就冲我发火。您看看,您看看女儿的手腕,都是被他给勒的,还有外面那两扇门。娘,您是不知道,他当时……他当时恨不得把它们当成是我,好一脚将给我踹飞。娘,女儿命苦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过得好惨啊!”
安青声泪俱下地控诉起郑云修的恶行来。
控诉完了之后,她还不忘偷偷瞄一眼他在听到这些之后脸上的反应。果然,他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安青这才心满意足了。
呵,小样,叫你欺负我。你给我瞧好了,弟弟,准备迎接姐姐为你安排的男女混合双打的暴击吧!
这一刻,安青面上哭得有多伤心难过,心里就有多高兴得意。
孙夫人倒是还没开始怎么表示表示,倒是孙大人先转过头去冷冷瞥了郑云修一眼,眼神中明显写着‘你过分了’四个大字。
郑云修在孙大人的冰冷注视中乖乖地低下了头。
他认错认得快,回想起刚才安青那段‘声泪俱下’的控诉,心里又觉得她越来越有趣了。
她倒是又会编又会装,自己什么时候恨不得把她一脚踹飞了?
春宴上自己又哪里是莫名其妙就对她发火了?这都不等自己向她解释一二她就先给自己安了罪名。
行吧,反正也是自己当时气昏了头有错在先,那此刻便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什么都认,只要她肯消气、愿意原谅他。
孙弋清从小到大都很少有过像今日这样在孙夫人面前委屈得痛哭流涕的样子,孙夫人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痛在了心里。
她拍了拍女儿的背,语气十分温柔地安慰着女儿:“是是是,清儿受委屈了,不哭了啊!清儿放心,娘今天来,就是要为你讨一个公道和说法的。乖孩子,不哭了,有爹娘在,不怕不怕。”
安青脸上哭着、嘴角笑着,静静地只等着接下来好好看郑云修的好戏。
慢慢松开了坐在床上的女儿,起身后先是瞪了孙大人一眼,接下来孙夫人便是语气不善地怒问起了孙大人来:“这就是你给女儿选的好人家?回去了我再和你算账。”
问完孙大人之后,她这才看向了郑云修:“我女儿从小就性子顽劣,这一点少将军你是知道的,当初也是少将军你自己去向王上请求的这门婚事。虽是我们清儿高攀了贵府,但成亲前我就和你说过,日后她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知会我们就是。不劳烦你动手,我和她爹自会亲自上门来修理她。我记得当时你可是当着我们的面点头答应了的,怎么,少将军如今是贵人多忘事,还是觉得我和清儿她爹管不了事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难道就是你们国公府的规矩?”
郑云修被孙夫人问得是哑口无言。
安青幸灾乐祸地在旁边静静观赏起他被孙夫人骂得狗血淋头又不敢吭一声的憋屈样子。
“孙夫人消消气,先消消气,这件事确实是云修他做得不对。你我两亲家早就是一家人了,这小子皮实得很,打他一顿就好了,别生气别生气。”安青没想到郑夫人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了这里。
不过,更加让她没想到的是,郑国公也跟着一起过来了,而且他手里正拿着一道鞭子。
“此事全都是犬子的错,是老夫教子无方。既然孙大人今日也来了,就劳烦你替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没皮没脸的混小子。”
这……当着他父母的面收拾他是不是不太好啊!
四堂会审,场面太壮观。
安青属实没想到,事情到最后会发展成眼下这等局面。
她不过就是想孙夫人和孙大人轮流着骂一骂他,好叫他以后不敢再对自己轻举妄动。
拿鞭子抽他?万一真抽出个什么好歹来,他会不会从此就记恨在心,等到日后再伺机报复自己?
这样下去不就是恶性循环了吗?那最后倒霉的不还是我?
看着郑国公手里递过来的鞭子,此刻孙大人的心中感到有些为难:清儿从不会在我们面前撒谎,可这少将军的为人自己也清楚,他并非是个行事乖张的孩子,这其中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如今两家虽已是亲家,可今日当着人家父母的面抽他,会不会叫清儿以后在这里难做人?
孙夫人见孙大人站在那里皱着眉迟迟没有伸手去接,瞬间就知晓了他心里在顾及什么、犹豫什么,于是她走到孙大人身旁来对郑国公说道:“郑夫人刚才也说了,你我两亲家早就是一家人了。即使如此,那么,谁来教训晚辈都是一样的。这鞭子又是国公爷用惯了的,只怕我们老爷用起来不称手,还是国公爷你自己来吧!”
郑夫人一听孙夫人此话,立即在旁边对郑国公使了个眼色,叫他等会儿下手的时候千万要轻点儿,别真把儿子给打废了。
三言两语间,孙夫人就将这个烫手的山芋转回到了郑国公的手里。
安青这才终于放下心来,等着看接下来郑云修被他爹狠狠的教训一番的惨样。
既是他爹亲自动手教训的他,这样,他总该不能记恨自己了吧?又不是孙大人或是孙夫人下的手!
“跪下!”
郑国公一声令下,郑云修不敢不跪。
第一道鞭子落下后,郑国公问他:“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没有?”
这一声,安青听了都觉得背疼。
“知道。”
第二道鞭子落下后,郑国公又问他:“说,你错哪儿了?”
“一错在对岳父岳母言而无信,二错在恃强凌弱、对夫人动粗。”
伴随着第三道鞭子落下的仍是郑国公对他的责问:“还有错没有?”
“有,三错在……”郑云修却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安青。
此时此刻,他看向她的目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怨与恨,反倒十分的平静,甚至还交织着几分坚定,叫安青心里瞬间就出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错在什么地方?”
郑国公怒气腾腾地站在他身后用鞭子指着问他。
眼看着他挨了这么触目惊心的三道鞭子后却没有喊过一句求饶,更是没在这个时候把她这个假的‘孙弋清’给供出来,安青看着看着,开始有点儿于心不忍了起来。
她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更无法继续接受他平和的目光,只好带着心虚看向了别处。
“错在有眼无珠,错在分不清是非曲直,错在不听夫人说的话,错在险些害青儿就此香消玉殒,叫自己抱憾终身。”
“以后该怎么做?”又是一道鞭子狠狠地落在了郑云修的背上。
“以后要孝顺父母,要言而有信,要珍惜夫人、爱惜夫人,更要听夫人的话。”
都说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眼看着他因为自己的添油加醋在挨了郑国公的四道鞭子后非但没有把自己供出来,反而还在‘诚心悔过’,并且不忘向他夫人表忠心,即便是孙弋清已经不在了,只剩下这一副躯体,安青听了之后很难不感动。
郑国公下手很重,虽然安青看不到郑云修后背的累累鞭痕,但看他额头上越来越明显的青筋以及紧握的双拳,她就知道他已经伤得不轻了,只是在一直咬牙硬撑着而已。
这一刻,她开始害怕再这样打下去他真的要撑不住了。
见郑国公并没有要就此停手的样子,而孙大人和孙夫人眼下更是没有要上前阻止的意思,想起之前郑云修醉酒,安青觉得再这么打下去的话,以后他肯定觉得他自己更丢脸了。
算了,目前看来自己还得要抱紧他这棵大树,况且昨日他已经和自己道过歉了,现在打也打了,还是帮他求求情吧!别真把人给打废了,万一到时候还要自己照顾他呢?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更何况,照现在这种情况看来,有恩于他,说不定自己以后还能在他那里受到优待,再有求于他、需要他伸手相助的时候,在他面前也更好说话、多通融自己一些。
于是乎,当第五道鞭子快要落下的时候,安青出其不意地开口替郑云修求了情,为他拦下了这道鞭子。
她这一开口,真的是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郑夫人和郑国公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欣慰。
孙大人和孙夫人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震惊和诧异。
独独只有郑云修看向她的眼神不再似刚才那般坚定和平静,渐渐叫她觉得那眼神变得‘灼热而炽烈’了起来,像是多了一种她看不明白的情愫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