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三十三章 ...
-
回想起临走之时孙夫人交待自己的事,安青心思一动,琢磨着自己这样鹊巢鸠占下去也不是办法,时间一长肯定会被人发现自己和郑云修之间的古怪。
她觉得此事对郑云修来说更为重要,于是就稍稍往他身边靠近了些,小声在他面前说道:“少将军,我向你打听点儿事。”
此刻他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颇为爽快道:“说。”
咽了咽口水,安青有些不敢去直视他的双眼:“你……你们这儿男的可以娶几位夫人?”
郑云修看向她的眼神里面充满了震惊。
见他没有立即回答,安青觉得许是自己问得还不够直接,干脆单刀直入:“除了‘孙小姐’,你还有没有别的喜欢的姑娘了?”
郑云修眯着眼看向她。
一时间,他竟是猜不出她心里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安青耸了耸肩,抬起头来看向他,并一脸无奈地对他说道:“先说好,要是我等会儿说的话惹你不高兴了,你不能怪我。”
郑云修被她这话给逗笑了:“你倒是有意思,明明是你有事想问我,又担心我不乐意听你说的话,就让我不要怪你。那好啊,干脆你别问了,这样我一定不会不高兴,更不会怪你了。”
安青倒是想,关键是孙夫人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为了解决这件她无法办到的事,她目前所能想到的就只有转移目标这一招了。
虽然孙夫人对她是爱之深责之切,可到底她不是安青真正的母亲,而解决这个难题的源头又在郑云修身上,她也只好动这些歪脑筋了。
当然了,这个想法对她来说,多少还是有点儿难以启齿。
“别别别,我问,我问。”安青怕他真不愿意听自己继续说下去,连忙在心里组织起语言来。
她先是认真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正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安青尴尬地笑了笑,小声对他说道:“你要不要考虑再娶一位夫人进门?”
郑云修皱着眉盯着她:“为什么?”
安青摸了摸自己那只刚才被孙夫人拧红了的耳朵,不好意思道:“你也清楚,眼下就是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情况。但我先申明,这不是我有意造成的。虽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但是你得要想开一点儿,凡事往前看。你看,你还这么年轻,未来一定会有大好的光明的前途在等着你,所以你不能在这一棵树上吊死,你得多找几棵树,不是,你得再寻佳人共度此生才是。你……懂我的意思吗?”
郑云修摇头。
安青仰头叹气,只好选择一种最直白的方式和他把这背后的厉害关系讲个明白。
“我的意思就是,我现在虽然是你夫人的模样,但你知道的,我其实并不是你的夫人,所以,你我之间很多事情是不可以发生的。但是呢,你作为郑氏世代单传的少将军,你得要有后,意思就是你得要让你们郑氏后继有人才行。该怎么办呢?哎,这个时候你就该要另娶一位夫人为你生个孩子,这样你们郑氏才能后继有人,懂了吗?”
听她突然说起这事,他问她:“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是我母亲还是孙夫人?”
安青摇头:“不是,只是我觉得这灵魂换回来到底要等多久我们谁也不知道,所以我建议你早做打算,仅此而已。”
郑云修脸上却并未浮现出任何凝重的表情,他反而笑着凑到了安青的面前来摇头说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安青好奇。
郑云修一字一句地对她说道:“你可能不清楚我们这里的规矩。除了国君之外,任何人的家中,夫人都只能有一位。而你刚才口中所说的‘再娶一位夫人’,在这里是行不通的,或者换而言之,你说的那种情况不该称之为‘夫人’,而是‘妾’。我们这里从来就没有过一夫多妻,不过一夫一妻多妾的倒是可以。只是妾室所生的孩子,别说是什么后继有人了,就连承袭爵位也永无可能,妾室所出的孩子是没有继承权的,他唯一有的只是一个父姓,仅此而已。所以,除了国君之外,放眼整个卫国,几乎没有哪一户人家家里会有妾室。怎么?难道你想体验一下后宫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就你这点儿小聪明,只怕是还没上擂台就被打趴下了。”
安青听完后缩了缩脖子,她本想识趣地就此闭嘴,但孙夫人的耳提面命以及孙夫人心中的顾虑却又叫她不能心安理得地就此闭嘴。
是啊,孙夫人那边无非就是拧着自己的耳朵多说几句,可郑夫人这边,时间一长,叫她心里怎么想?
“你多大了?”安青突然问起了他的年纪。
郑云修端坐着不咸不淡地回答她:“二十一。”
二十一?他得是比自己还小了两岁。
安青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脸,转而又问他:“那孙小姐多大?”
“下个月十九。”
安青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这张脸。
虽然差了四岁,但她觉得这张脸的手感和自己原来的差不多。
“你多大?”
安青没想到郑云修会突然问起自己的年纪来,于是就支支吾吾,不肯正面回答他:“你猜?”
郑云修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后才对她说道:“看你眼露慌张,我猜你比我夫人年纪大些,说不好你比我也还要大些。不过看你经常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我猜你应该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大概在一岁到三岁左右的样子,应该也就两岁吧。是不是?”
刚才想什么来着?这人的脑子果真不是一般的灵光,就这么凭空猜他都能猜得这么准,带他去买彩票会不会中个大奖?
安青再次昧着良心撒谎:“错了,你猜错了。”
郑云修却是轻笑着说道:“你在撒谎,我分明就是猜对了,只是你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比我年长却没我聪明、反而还事事都被我给看穿了,对不对?”
安青说不过他,只好赶紧和他转移话题:“你记不记得前几天你喝醉了的事?”
霎时间,她发现他的脸色变得十分好看,一阵青一阵红又一阵白的。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他高涨的气焰迅速降了下去,安青心里实在是太有成就感了。
最后,她带着胜利的喜悦在郑府门前下了马车。
下车后,走在她前面的郑云修突然停下脚步。
他一脸不开心地转过身来对她很认真很认真地说道:“谁都有酒后失态的时候,下次能不能不要揭人短处?”
眼珠左右转了转,安青点头说好,表示自己以后不会再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
眼看着他在前面走远了,安青这才忍不住偷笑,继而又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大门。
算了,为今之计自己也只能继续修筑脸上的城墙,想办法装聋作哑地得过且过下去。
既是合作,那也不能只是她一个人在这里担心。
郑夫人和郑国公那边,郑云修自己想办法搞定,而孙府这边,他得看在他夫人‘孙小姐’的面子上帮自己一起搞定。
于是乎,安青就这样得过且过地又混过去了两个月。
等到了第三个月的时候,安青再次如临大敌。
卫国的王后每年都会在三月初三组织举办一场‘春宴’。
安青事先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个‘春宴’,就被郑云修临时通知明日必须要和他一起去参加,还不能拒绝。
要不是她分别向欢儿和郑云修身边的穆明旁敲侧击打听了那么几句,她差点真的就以为那是一场只有吃喝的宫宴了。
原来这‘春宴’并不单单只是一场宴会,而是要比赛射柳的。
射柳?
她一个连弓都拿不起、弦都拉不开的人去射什么柳啊!分明就是去垫底、去自取其辱、去丢人的吧?
反对无效。
第二日,安青只能穿上便装,垂头丧气地跟着郑云修出门去射柳。
这一路上,她脸色惨白得叫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她是被人压着赴刑场。
下车后,见她依旧是这副没精打采、垂头丧气的模样,郑云修只好伸出手指来轻轻地戳了戳她的后背。
“注意你的仪态,别一副病怏怏的。”
安青忍不住在心里对他翻了个白眼,但面上仍是言听计从地挺直了身板,努力打起了精神。
“东苑柳、西山梅、河州雪,此乃我卫国赫赫有名的三大美景。你也算是运气好,才来不到半年,就已经见过了其中两景。”
没什么好心情的安青对他阴阳怪气道:“是吗?这样的运气不要也罢!我们那儿的美景可不止三样。”
边说着,二人在宫人的带领下已经走进了东苑。
看了一眼四周,安青并未觉得这里有稀罕的地方。
用她的话来说,这大概算得上是个柳树博览会。
这里四周都生长着高大粗壮的柳树,碧绿的柳枝在春风中轻轻的飘荡着,仿佛是天上降下的一道道珠帘。
“有言在先,我不会什么射柳,等会儿要怎么办?”她边走着边向他交了老底,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郑云修却是语气轻松地同她说道:“怕什么?我既是带你来了这里,自然心里早就有过考量。还记不记得之前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安青点头。
“好,等会儿你听我安排,见机行事!”
安青想问一问他要自己做什么,只是当她一挑起自己面前飘荡的柳枝,就看见了前面不远处的男男女女正拉着弯弓跃跃欲试。
热闹的场景瞬间就吸引了她的目光,把正要问他的话暂时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