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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   第二日便是除夕,这里过年的习俗倒是和她原先所在的世界没有太大的不同,也有放鞭炮和守岁,只是唯独没有发红包这个最叫人期待的环节。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对安青来说,发不发红包、收不收红包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没有带一分钱来这里,现在吃的、住的、用的全都是‘孙小姐’和郑云修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发红包岂不是在借花献佛?那有什么意思!
      况且这里只有郑云修知道她是安青不是孙弋清,即便是能收到红包,那也是人家给‘孙小姐’的,而不是给她安青的,这更没意思!
      她不知道原来世界的自己现在还在不在,姑姑他们是不是正在为自己不在了而伤心难过。
      吃过团圆饭之后,她和郑云修一个回了房间一个去了书房,二人隔墙守岁,各自怀揣着心事。
      子时刚到,外面就响起了爆竹声。
      书房里,郑云修默默祈祷着他夫人孙弋清可以早日灵魂归来。
      隔壁,安青在心中默默许下了她的新年愿望:希望郑云修此生长命百岁并过得风调雨顺,这样我才可以在这里活下去;希望再有一次超能力,可以把我送回到原来的世界,并把孙小姐的灵魂唤醒,安青只是安青,孙弋清继续在这里做她的少夫人。
      ……
      正月初一,新年伊始,郑府上上下下全都在忙活着,只有安青这个大闲人在院子里看锦鲤。
      好景不长,正月初二就到了安青回‘娘家’孙府的日子。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安青都不知道正月初二就是约定俗成的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难怪那日回来的时候,郑云修会对孙允翰说过几日要带自己去孙府了,原来他指的就是今天。
      安青对‘孙府’全然陌生,多亏了郑云修对欢儿的特别交待以及今日有郑云修在自己身边。
      得了他二人的鼎力相助,今日孙府一行截止到目前她还没有出现任何的纰漏。
      用过午膳后,安青连忙向郑云修使眼色,要他带自己赶紧离开孙府,可‘孙小姐’的母亲孙夫人却在这时候想和女儿说说话,于是孙大人就拉着郑云修去下棋。
      无可奈何,安青只能跟着孙夫人去了房间。
      也不知道同是子女,孙夫人有什么话是只能和女儿说,不能让小儿子听见的?只见孙夫人半路就打发了孙允翰去陪他们翁婿二人下棋,并不许他再跟来。
      这就让安青心里越发忐忑了。
      她忙着回头去向欢儿求救,欢儿却是在用眼神告诉她没事儿,叫她尽管放心。
      进了房间后,孙夫人先是上下打量了安青许久,接着孙夫人就问了安青一句和郑夫人前些时日刚问过的一模一样的话。
      “你们这一去就是半年,在河州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吧?”
      一回生二回熟,安寝不假思索地回答她道:“好,一切都好!”
      “真的?”孙夫人狐疑地看向自己女儿,反问她道。
      安青点头。
      孙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以后给我安安心心好好过日子,别再执着于过去的人和事不放,听见了吗?”
      执着于过去的人和事?
      孙夫人她指的是什么人什么事啊?
      安青虽是不清楚,但仍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你们既已在河州生活了半年之久,算起来你们成亲也即将快有一年了,怎么……怎么还没消息呢?”
      安青呆头傻脑地去问孙夫人什么消息。
      孙夫人用一种近乎是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她。
      幸亏有欢儿在旁边替她解释,只说是此前在河州时,小姐出府游玩不下心掉进了冰湖,救上来后烧得很厉害,所以有些记忆还没恢复。
      孙夫人面上看着似乎并不担心孙小姐真有个什么好歹,只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点头说了一句:“我就说怎么看你行为举止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原来如此。我问你,从前的事情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安青犹豫了一会儿,忐忑地回答道:“一……一点点。”
      孙夫人皱眉,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比划道:“娘问你,这是几?”
      ??
      孙夫人该不会以为我变成傻子了吧?
      我……我的行为举止难道很像一个傻子吗?
      安青认真地回答道:“二。我……我只是有些记忆没了而已,我又不是真的变得痴傻了。您……娘,您放心,我没变笨,我这身体现在好着呐,您看,是不是?”
      为了证明孙小姐的身体的确是好的,安青在孙夫人面前转了一个圈,以表示这身体的各部分零件都还是好好的。
      当然了,这核心部分已经不是原来的了。只不过这一点她现在还没勇气当面告诉孙夫人,因为她怕孙夫人一时间接受不了。
      “成亲之前的事还记得多少?”
      安青不知所措地转头去看了一眼欢儿,然后满眼真诚地对孙夫人摇头。
      “好好好,不记得也不是什么坏事。既然老天爷给了你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娘告诉你,可千万要珍惜。以后把你那些小性子给我收敛收敛,多向你婆母学着怎么相夫教子。你要是再敢和那些个无关紧要的人见面,我叫你爹亲自登门去把你腿给打断!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安青连连点头。
      要说郑夫人是一位温柔的慈母的话,那这孙夫人可就真算得上是严厉的虎妈了。
      也难怪之前自己会觉得这‘孙小姐’在郑云修面前脾气不好,觉得此前郑云修是受‘孙小姐’欺压的那一方,如今看来全都解释得通了。
      这虎妈焉有小猫一样温顺的孩子?言传身教啊!
      “对了,那日允翰在城外遇见你们从河州回来,云修当时说你身体不适是怎么回事?怎么,难道是有了?”
      福至心灵,这时候安青心里大概猜到了孙夫人口中的‘有了’指的是什么。
      只是‘孙小姐’信期无误,怎么可能会是孙夫人口中的有了呢?
      安青连连摇头:“没有。”
      孙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坐下来喝口茶润了润嗓子:“你俩身体又没毛病,怎么这么久了你这肚子里面还没动静?我这边倒是没什么,我是怕你婆母心里有想法不好当着你的面儿说出来。你说说你,上辈子得是积了多大的德,这辈子才能遇到那么通情达理的公婆和对你一心一意的夫婿。我警告你你别再像原来那样钻牛角尖,身在福中不知福。回去之后给我把这件事好好放在心上,最迟半年,我要听到好消息。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这是在给你下最后通碟,听清楚了没有?”
      听是听清楚了,可您这是不是有点儿强人所难了?
      即便我真是您的亲闺女,只怕我也很难达到您这要求啊!
      安青不敢再昧着良心点头答应,只能站在原地心不在焉地左顾右盼了起来,开始装聋作哑。
      孙夫人见她迟迟不答应,‘砰’的一声将手中茶盏放下,起身走到安青面前来拧着她的耳朵问她听清楚了没。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安青咬紧牙关,想着即便是耳朵被孙夫人拧得再疼,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说什么也不能松口答应下来。
      一来,自己和郑云修只是互帮互助的合作关系,怎么可以做出这种有违道德底线的事情呢?
      二来,人家郑云修对‘孙小姐’情深不移,这时候要是厚着脸皮做出这种事情来,自己岂不是成了披着羊皮的白眼狼?
      三来,自己不能再昧着良心对‘孙小姐’的父母许下如此有违社会公德的承诺了。
      不行,她做不到!
      说什么她也做不到!
      拧吧,最好能把自己的灵魂给拧回原来的世界,再把孙小姐的灵魂给拧醒,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小姐,小姐您就快答应了夫人吧,别再和夫人犟了,快说你听清楚了。”
      安青宁死不屈,就是不肯向孙夫人说自己‘听清楚了,会做到的’这类话。
      眼前的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孙夫人也没真就下了狠手,见女儿愣是不愿松口答应,最后她也只能是自己先松手了。
      “装聋作哑这招儿对你娘我没用,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是你默认了。回去吧,少在我面前给我添堵!”
      看来这孙夫人对孙小姐是属于爱之深责之切的那一类了。
      安青一手捂着耳朵一边对孙夫人嬉笑着说道:“是,女儿这就先走了,母亲多保重身体。”
      安青的母亲是援藏的医生,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她这辈子长到今日很少甚至是几乎没怎么体会过有母亲在身边是什么感觉。即便是姑姑对她再好,但那只是姑姑,并不是母亲。对安青而言,母亲在她心中的位置是谁人都替代不了的。
      如今她来了这里,成了‘孙弋清’,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母爱。
      虽然这份母爱有点沉甸甸、甚至是过于厚重了些,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弥补了她心中的一丝遗憾。
      因着今日是来孙府,郑云修不便骑马与她分开各走各的,所以选择了和她一起坐马车。
      离开时,一上马车就看见安青捂着一边耳朵在那里低着头傻笑,他心中有些好奇她在傻笑什么。
      他发现,马车在路上走了多久,她就捂了她那只耳朵多久。
      他觉得她心里好像是有什么很值得她开心的事一样,只顾着静静地坐在旁边傻笑,连话都不说。
      “你一直用手捂着你那只耳朵做什么?”
      安青抬眼看向他,心想着既是他自己主动先问她的,要回答他的话,他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嫌自己话多吧?
      算了,还是长话短说,千万千万不能把他给得罪了。
      “没什么。”
      她面带笑容说得轻快,此情此景叫郑云修不禁有了片刻的恍惚。
      真正的孙弋清从来不会像她这样语调轻快、面带笑容的和自己静坐下来说话,相反,她只会冷言冷语,甚至没有耐心和自己坐在一起说上一会儿话。
      所以,自己当初究竟是喜欢她哪一点喜欢到非她不娶呢?
      难道是喜欢她面对自己的时候冷冰冰的性子吗?
      想到这里,郑云修不禁自嘲一笑,却发现安青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下意识就向她解释了起来:“我不是在笑你。”
      见她默默点头之后转过身去掀起车帘看向了外面,他就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她捂着耳朵的那只手,松开之后才发现一路上被她用手捂着的那只耳朵是出奇的红。
      霎时间,他终于知道了缘由,便松开了她的手,在她面前继续正襟危坐。
      “对了,忘了提前和你说,孙夫人脾气不太好。”
      安青总觉得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几丝幸灾乐祸的意味,语气听起来有点贱兮兮的,和当初在河州遇到刺客,危急关头他还不忘撩拨一下‘孙弋清’时的面部表情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眼下既然已经被他看见了,还被他事后诸葛地小小嘲笑了一番,安青也就觉得自己没必要再捂着那只耳朵怕被他看见了。
      但她也不想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上败下阵来,她觉得自己还是需要稍稍找回一点存在感的,不能再他面前太过卑微被动。
      “巧了,我还就喜欢孙夫人那样快言快语的直爽性格。”
      郑云修笑了笑:“你不必在我面前逞口舌之快,时间一久你自然就深有体会了。”
      安青觉得自己眼前这人刚才笑得跟个狡猾的狐狸一样,而自己则像是他座下那个刚刚拜入师门的、懵懂无知的单纯小狐狸,一点点小心思都能被他轻轻松松给看穿了。
      这姿色、这头脑、这心思,但凡他要是个女的,高低得是个祸国殃民的角色。
      这要是、万一哪天卫国国君变成了女的,把她逼急了,她多少能做出点卖夫求荣的事儿来。
      不对,是卖主求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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