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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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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哭过,无助过。
寒冬腊月里的雷声来得气势汹汹,走得却是悄无声息。
安青从小到大都十分害怕打雷。
她小时候又听到大人们说,小孩子不能撒谎,否则下雨天就会有雷公下来抓你,就不敢撒谎骗人。
等到后来长大些了,意识到那些话很可能是大人编出来吓唬小孩子的,她却已经学不会像她哥哥赵文氷一样理直气壮撒谎骗人的‘技能’了。
郑云修自那日离开后,连着三日安青都没再见过他一眼。
但‘孙小姐’身边的欢儿却是一如往日那般尽心的留在自己身边照顾着,一时间她也想不明白郑云修会选择怎么处置自己。
算了,还是就那句话,常言道,‘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已经不可思议、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地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而自己现在又找不到能够回去的办法,那就得过且过、多活一天是一天。
想来这少将军一身正气,再看在他夫人‘孙小姐’的面子上,他应该不会吝啬到不给饭吃、不给水喝,更不会狠心到一剑呜呼了自己。
于是,安青开始每日在自己脸上加固城墙,还每日醒后睡前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大有一种只要世界不毁灭,她就要一直仗着‘孙小姐’的身份,‘死乞白赖’地在这里蹭吃蹭喝下去。
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不声不响、波澜不惊地又过去了半个月,直到这天郑云修亲自来找她了,她的这个巧妙而又梦幻的泡泡日子才被冷不丁地敲碎了。
哦,原来郑云修今日终于肯再来找她这个陌生的‘夫人’,是因为他迫不得已。
自己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并不是原先以为的少将军府,而只是他‘出差’来河州的一个临时住处。
要说不说,这卫国虽小,国库倒是很充盈啊!
在这样一个边陲之地,还能为来此‘视察’练兵的武官提供这么大的一处宅院供家属居住,待遇真是不错!
安青这才知晓,原来郑云修是半年前、也就是在他与‘孙小姐’成亲两个月之后被卫国国君派来河州的,而他真正的家则是在卫国都城邑津。
看来他这是‘出差’的时间到了,所以他得要收拾收拾回去给他的上级汇报工作了。
自然而然,安青这个‘表里不一’的少将军夫人也是要和他一起回去的。
行吧,就当是食宿全包的一次旅行了。
算起来,自己这还全都是托了‘孙小姐’的福,才得以有今日的享受,只是还知道这一路过后到底算是幸运呢,还是不幸?
离开河州回去邑津的路上,郑云修没再和安青说过一次话。
骑马走在前面的他仍是会偶尔回过头来看一眼后面的马车,夜里投宿驿站时,他也是单独住在了安青和欢儿的隔壁房间。
一连七日的路程下来,二人鲜少有过目光交汇,更不要说是言语交流了,不知情的恐怕还以为他俩是陌生人。
等终于到了卫国都城邑津城外,郑云修却并没有急着进城,反而是骑马掉头来到了安青坐着的马车旁。
他伸手敲了敲车窗,面上带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
欢儿掀开车帘,见是少将军,默默用眼神示意她家‘小姐’看外面。
安青看向他,他却是骑在马上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眼神不曾飘忽,更是没有看向她这里。
本着不能得罪了他这个‘老板’的精神,安青只能主动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交待。
郑云修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似乎是在酝酿接下来要和她说的话。
安青耐心地等着他开口,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发现他的嘴唇动了又动就是不发一言,像是他现在心里很紧张。
也许,算起来他在这里的年纪可能还没有自己原本的年纪大。
安青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他心里紧张也不奇怪。
一想到自己刚到这里的时候,他因为不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他的‘夫人’了,还一直在自己面前散发他的‘魅力’,再看他现在这副一脸紧张的模样,安青就觉得郑云修这时候一定在心里想:自己之前在她面前丢人了,把面子都丢没了,现在该怎么开口才显得比较不尴尬呢?
一阵疾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安青没有将它放在心上,只是耐心地等待着郑云修的发话。
“你……你接下来是打算和我回府,还是我送你去孙府?”
这……,安青看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欢儿,又看了一眼郑云修,心想着:自己要是去孙府的话,该怎么向‘孙小姐’的家人解释这件事呢?
隐瞒欢儿一个小丫头都觉得很是费劲了,更何况还有那么一大家子的人。
他们要是能像这郑云修一样通情达理,可以接受这件事倒还好说,可万一他们要是接受不了,以为是自己疯了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危险了?
不行不行,还是要决定地选择眼前这个通情达理的郑云修。
“我跟着你,我不去孙府。”
欢儿一听‘小姐’如此痛快的回答,原本内心还有些忐忑的她立马喜笑颜开:“小姐,你终于想通了?太好了,看来老爷当初做主送你去河州真是一个最最明智的决定。”
?什么意思?
难道说‘孙小姐’去河州不是和郑云修一起去的,而是孙大人后来做主把她送过去的?这又是什么情况?
安青放下帘子,回头准备去问清楚欢儿事情的原委,先前那阵疾驰的马蹄声突然就慢了下来,紧接着,安青就听见一个小少年嘴里大喊着‘姐夫’。
其实这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罕见的场面对吧?谁在外面还碰不到一两个亲戚呢!
关键是她接下来听见了郑云修的声音。
允翰?
郑云修他是在和谁说话?
不等安青伸出脑袋去看清楚,哒哒的马蹄声就停在了她的耳边。
只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孩儿骑着马,他正笑嘻嘻、一脸崇拜地走到了郑云修的面前。
安青一脸好奇地揣测起了二人的关系,心想着这男孩儿应该是郑云修的表弟或是什么亲戚之类的,可那男孩儿突然头一偏看向了自己这边,并瞬间就激动得翻身下马来到了她的马车旁边,口中大喊着‘姐姐’。
姐姐?
安青连忙看向郑云修。
她表示自己不认识这男孩儿,他是谁的弟弟?
不等郑云修给她答案,这个男孩儿就急不可耐地走进了马车,上车后不等安青开口又一把抱住了她,并在她耳边不停地喊着‘姐姐’。
马车外的郑云修默默对着安青点了点头,安青转眼又观察了一下此刻欢儿面上的神色。
所以,这小孩儿原来是‘孙小姐’的弟弟?也就是她现在的亲弟弟了?
“姐姐,你这半年来在河州过得还好吧?”
面上强颜欢笑,心中苦笑。
她过得也算是有惊无险、吃好喝好,但他姐姐‘孙小姐’她就不知道她现在是好还是不好了。
“走,我们快回去。母亲知道你们从河州回来了一定很开心。姐夫,我先和姐姐回家,等晚些时候你再来接姐姐回去好不好?”
不好!
安青即刻就向郑云修眼神求救:别,我不去,快想办法帮我啊!我一去就会露馅儿的!拜托拜托!
看着马车上的安青此刻紧张到连睫毛都在颤抖着向自己求救,郑云修也不好视若无睹、见死不救。
“一路上舟车劳顿,你姐姐她……她这几日身体不适,等过几日我再带她回去看望岳父岳母,允翰,你先下车,别再闹腾你姐姐了。”
好人啊!
果然,这张脸一看就是个正义凛然、出类拔萃的好人!
小女子在此谢过义士的大恩大德了。
眼看着‘弟弟’面上的欢呼雀跃渐渐冷却下来,安青在心里感激得恨不能送一面锦旗给郑云修。
不等安青放下心来,‘弟弟’又一脸偷笑着在她耳边对她小声说道:“看来姐夫和姐姐的感情在去了河州之后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姐夫可真是心疼姐姐啊!”
话一说完,这调皮孩子一溜烟儿似地就跑下了马车,留安青在马车上面红耳赤。
果然啊,早熟这个事不分国家、甚至都不分宇宙了。
因为郑云修亲自发话了,所以安青侥幸逃过一劫,不用马上就去面对‘孙小姐’的家人,而是跟着郑云修回了将军府,得了几日可以筹谋思考的时间。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将军府倒是不比孙府好过许多,因为她接下来、甚至是往后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需要面对郑云修的双亲,也就是传统意义上来讲,她的,哦,不对,应该说是‘孙小姐’的公婆!
天呐!
你叫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异类’来应对这种情况?
安青属实是有点不得心、不应手了。
偏偏卫国国主刚才又叫人来把郑云修给叫到皇宫里去了,此刻她需要独自面对堂上坐着的二位长辈,心里直犯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