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不要，求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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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一股大力抓起，狠狠地被甩到地上。
“砰”的一声，头撞上了凳角。
好疼，眼前金星直冒。
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眼皮滴下来，我伸手摸了摸。
是血。
一只强有力的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像小鸟一样提了起来。
我迷茫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不起来他是谁。
哦，他是自己拼了脸面讨好的人，边塞手握生杀大权的王。
如此近距离看他，才发现他脸上有好几道深深浅浅的疤痕，最明显的是那道从额头爬到眉梢的刀疤，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可怖。
那双眼睛宛若寒潭，此刻正往外冒着危险的杀气，我惶然避开他的目光，往地下看去。
我从未像方才那样端详过他的样貌，之前只远远地看过他训斥练兵法出了错的士兵，看他用长长的皮鞭在犯了军法的士兵背上抽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而昨夜又太慌乱，爬上床后就紧紧闭着眼，只敢做到那一步，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也许是自己残存的一丝自尊在作祟。
可是，清尘啊，你要那自尊心还有何用？
“就你这副残花败柳，也配做这等龌龊之事？”
“呵”，那人嗤笑了一声，“不对，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做出这等事来。”
我清醒了一瞬，眼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是啊，我已经是这样的人了，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男人严峻的面容突然靠近，一股泰山压顶的感觉让我不受控制地往后靠，正好望进他的眼里。
那里，除了黑暗和彻骨的冰冷，什么也没有。
他整个人就像是个死人，没有感情的死人。
除了抓着我的力气证明他还活着，他全身没有一点生气。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男人的笑容很冰冷，嘴角勾起一个短暂的弧度，轻哼了一声，眼里依旧是没有尽头的黑暗。
想起那些士兵背上交错的血痕，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
“不是喜欢吗？多给你找几个营的男人如何？”他满不在乎地咧着嘴笑。
我拼命摇头，全身不可抑制地抖得更厉害了。
抛开自尊做那种事就是为了逃离那个火坑，没想到却越陷越深。
一想到那个帐篷里令人作呕的气味和令人作呕的日日夜夜，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不要这样，求求你。”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可是我忘了，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将军，边塞各族无不闻风丧胆。
我又重新回到了那座昏暗的帐篷，与以前不同的是，人多了起来。
一同被关在里面的人对我又敬佩又轻蔑。
她们敬我，敬我有这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勇气，又笑我不知死活，高估了自己。
将军向来不近女色，且脾气暴躁无比，想要用女人讨好他的都被他轰出了军营。
只有傻子才会往他身上贴。
如今这样的境地我无法忍受，那么，摆在我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
在最黑暗的夜里没有星光，星星点点的希望也没有了。
爹娘让我好好活着的愿望，如今，我只能辜负。
再也，忍不下去了。
我趁着来寻欢的军士睡着偷来了一把匕首，趁着无人注意就要往脖子上划，帐篷的门帘却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阵刺眼的光线从门外照进来，我不适地眯起了眼。
待看清来人，我握紧匕首就要往后送，手腕上不知被什么击中，手一酸，匕首掉到了地上，在蜡烛下闪着寒光。
同样闪着寒光的还有他的眼。
“怎么？想要自行了断？”他拾起地下的匕首，抓在手里把玩着，歪头看向我。
满身的酒气扑鼻而来，他喝了酒。
我已说不出话来，干裂的唇颤动着，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似乎也没有要继续和我说话的耐心，把匕首插回腰间的鞘，一把拽住我的衣领，一路拖回了他的帐篷。
他抬起一条腿坐在床上，看了一眼坐在地下满脸灰土的我，嫌恶地别过目光去。
“来人。”他粗声粗气地喊道。
门口出现一个黑黑的人影，低低地叫了一声将军。
他却仿佛想到了什么，让那人走开。
“又有什么干系呢？”他苦笑道，随即起身走了几步，看也不看地拽起我甩到床上，粗鲁地把我身上仅存的破布撕成碎片。
我很害怕。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这不正常，他不是不近女色吗？为什么突然对我做起这种事情？
我可不认为他是喜欢上了自己。
可无论如何，他既然这样做，自己的境遇会不会有所转变？我心里琢磨道，除了一丝悲凉，竟也感到一丝宽慰和满足。
“你让我感到恶心。”他死死地盯着我，恶狠狠地说道。
从他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锋芒，刺得我的胸口一阵阵生疼。
原来那里还会痛。
我再次为自己赤身裸体感到羞耻。
明明已经麻木了很久，还是再一次，像被拔了毛的畜牲，在别人的目光下无地自容。
我何尝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常言道，天无绝人之路，可老天偏偏将我逼到了这步田地。
如果当年家族没有受党派之争的牵连，我现在还在阿娘的怀里撒娇，做爹娘的乖女儿。
梦中爹娘的嘘寒问暖，闺房里的温香软榻，甜甜的杏仁露，总是围着我转的侍女翠荷，这一切在蜡烛的冷光下显得更加冰冷。
现在在我面前的，只有冰冷的夜，身上男人冰冷的目光，和刀剑一般伤人的恶言。
“可是还有什么不可以。”男人发狠般覆上我的唇，狠狠地磨，我觉得嘴唇肯定被磨出了血。
我昏过去前，只记得眼前晃动的烛光，和帐外呼呼的风声。
同样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每次他都带着厌恶的眼神在我身上发泄自己的戾气。
我觉得他是个变态，明明讨厌我，还要对我做情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明明有选择的权力，却还要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我都替他别扭。
他睡着后，我常常躺在床边一动不动，盯着帐顶，眼睛也不眨一下。
伺候一个人，总比伺候一堆人好过些，然后呢？我的未来在哪里？还有什么火坑在等着我往里跳。
也许哪一天身旁的这个男人会打败仗，然后我们一起死在这片荒漠里，受风沙吹蚀，化作枯骨。
也许哪一天他大胜而归，回到京城，拜官封爵，而我则像个被人玩腻了的玩具，被丢在青楼酒馆，继续我漂泊的一生，乱坟岗才是我最后的归宿。
这一生，再没有人爱我，我亦不会爱上任何人。
我的心，也许在八年前的灭族之灾时，就被碾成了灰。
思绪飘回身旁的男人身上，我呆呆地想，从某种程度上来看，我们俩真像。
我为了生存努力爬上他的床，他为了化解怒气狠狠折磨我。
我们两个都是疯子。
因为看不到希望，放逐自己的疯子。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绝望，但是我看得出来。
想到同是天涯沦落人，我竟对他生出一丝同情。
而想到他对我的暴行，心底又泛起一丝冷意。
“你在想什么？”旁边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声音低沉而嘶哑。
我本就挨在床边，这一惊，差点摔下床来。
“奴没想什么。”
“但我在你眼里看到两个字，”将军缓缓地吐出两个字，“绝，望。”
“奴……”我心里一慌，生怕他因此生气，做出什么雪上加霜的事来。
正要说些什么，但他显然并不想听无谓的解释。
“巧了，我也很绝望。”
我诧异地转过头，却只看到他转过身去，留给我一个沉默的背影。
将军又打了胜仗，士气振奋，晚上营地里大摆酒席庆祝。
我坐在将军的旁边，给他夹菜倒酒。
平日练兵，战场恶斗，难得放松一刻，再加上打了胜仗，离回家又近了一步，众将士都很兴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手闲下来也不忘在身旁的营妓身上掐两把。
唯独他还是那副冷冰冰不为所动的样子，默默地喝酒吃肉，也并不打算理我。
那神情，就好像喝下去的是水，嚼着的是干草。
看得出来，他其实很不开心。
至于为什么，我无从得知，也不想知道。
自己犹在地狱，无暇顾及旁人。
闹到大半夜，众将士直接倒在桌上呼呼大睡，满地狼藉。
我艰难地把将军扶回帐篷，他的大半个身子压在我肩上，我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力撑住，把他放到床上，我浑身大汗淋漓，从不知哪个缝里吹进来的风冻得我浑身一个激灵。
给他盖好被子，我转身就要走。
手被人拽住，往回一扯，我跌在了床边，正好对上他迷离的眼。
“你没有我想象中的贪心。”他定定地看着我，“你下药算计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不躲避他的目光。
万般委屈涌上心头，咬着牙说：“奴只想不被千人万人骑。”
我不会哭，不会像别的女人一样轻易落泪。
让我逢场作戏都不会，对我用刑我也只会把牙齿咬出血。
有时候我也想滴几滴眼泪，可是我的泪水，好像在八年前就已经流干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不要，求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