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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画面二 看淡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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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淡自己生死的外婆,没有看淡自己儿子的生死。
外婆日夜守在二舅床边,照顾着他。
在寒冷年后的一个凌晨,她身形踉跄,从村尾大舅家一路哭喊到村头,敲开三舅家的门。
“我儿子死了,阿木死了。”
一声又一声,不是电视剧里的撕心裂肺,近似疯了一般一直说着,声音虚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二舅死后,她每夜都哭都喊着二舅的名字,只要有人陪她就说起二舅和她在一起生活的日子。
重复一遍又一遍,哭了一遍又一遍。
她悔恨自己生前总是不让二舅买东西,没让他吃到好,穿到好。
二舅个子矮小,又不太会说话,哪怕他最实诚,也没几个人尊敬他,反而明里暗里看不起,因为都觉得他傻好欺负。
买东西总被外婆说,说烦了,他就端着饭碗蹲在门口,吃两口米饭,梗着脖子冲屋内的外婆说:
“等你死了,你的东西我全都扔了。”
不敢当面说,就一边吃饭一吃说两句。
没曾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外婆一直不给他乱买东西,把钱都藏起来,就是怕她走了,他一个人没钱不行。
结果,省吃节用的钱他没花到,反倒分给了其他人。
二舅查出癌症晚期的前三个月还去干活,他说腰疼得厉害,去医院拍腰部CT没啥问题。
外婆说现在工钱高,趁还能干得动得多干些。
她自责着,每天念叨着。
近来家里的猫躁动不安叫着,日夜都叫,躁得人睡不着。
暑假时,外婆和我去我爸妈那里,我得去帮忙干活。
中秋节前夕,外婆生病住院,我请假陪了一个星期。
没有儿子探望,四个孙子孙女,只有小孙子送我医院时看望一眼,而三舅交了两千块钱就离开。
因为原生家庭,因为很多因素,我对外面世界充满恐惧和抵触,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我陪的一个礼拜,第一次来大医院的我手忙脚乱,有次忍不住发了脾气。
医院的饭菜很贵,我买两份外婆总说我,我们两个胃口都小,后来就买一份两个人分成吃。
在医院,我们吃了提前买的月饼。
出院后,三舅妈时不时端菜过来,大舅妈意思一下来小屋看望,端来一盘茭白炒肉。
我回去学校上学,才上两天就到星期六,从市内回村里不方便,我想着下个星期六再回去。
我没等来下个星期六,星期一就接到老妈的电话。
我浑浑噩噩挂掉电话,再次请假回去。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车上一直在流泪。
重新回来上学一年,我先后经历两位亲人的离世,两次身披白衣去送他们。
听我妈说,外婆星期天去田里干活摔倒,村里人发现扶她回家。
晚上他们去看望她,等所有人离开后,她起床去关门再次跌倒在地。
这次,没人发现她摔倒。
我妈哭着说,她就知道二舅一走,外婆也活不了多久。
外婆一直念着记着,整个人没有精神。暑假去父母那里,外婆把两万块和我妈买给她的金耳环给了我妈。
我妈回塞给了外婆几千钱,听外婆说,三舅拿走五万八之后,给了她一千,后来她问三舅要钱时。
三舅拿给她一千,嘴里嘀咕,“你一个人能花什么,花得这么快。”
这明明是二舅的钱,说好是保管的钱,最后变成伸手讨钱,成了乞讨和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