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娘娘救命之恩》旺财发财猫

7、太后回宫啦

　　永寿宫早在天启十二年底就在翻新修建了，各色各样的精品巧件如流水一般送入。

　　天启十三年的正月二十六，未时三刻，一辆马车由正阳门驶入，直奔寿康宫而去。

　　依着圣德皇太后交代的意思，这场回宫仪式并未大办。

　　皇后携后宫众人及及皇子皇女们，自午后便于永寿宫外等候请安。

　　圣德皇太后是被跟随在车旁的一个妙龄女子扶下马车的。

　　这女子穿着朴素，只一件海青色的对襟襦裙，脸上略施粉黛，梳着垂挂髻，一对碧色芙蓉珠花装点其间。细细一看，这女子眉眼却是生得极好，一双柳叶眼澄澈而又暗含风情，眉如水墨，娇鼻挺翘，娴静似娇花照水。

　　皇后及后宫众人皆低首敛目等待太后下车，待太后站定后，齐身跪拜：
　　“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
　　“谢太后。”

　　太后如今虽是已经知天命之年，许是多年身体欠佳，又长居五佛山那等清简之地，看着比京中同年龄段的妇人要老上几分。

　　只一双丹凤眼虽依稀可见年轻时风姿绰约，但眼窝有些深陷，眼角皱纹重生，皮肤也略显粗糙，身形消瘦，竟是有些撑不起一身石青色十八镶的氅衣。只太后神色清明，妆容规整，唇角含笑，举止间皆是岁月沉淀下的庄重气质，倒是叫人不免生出敬意。

　　太后叫众人起身后便一直在细细地打量着皇后，皇后也并不畏惧，站在众人最前面任太后瞧着。
　　突然太后轻笑起来，“谢家女儿果然容貌迤逦，仪态出众，哀家瞧着你，竟是比当年先皇后还要出色几分。”

　　“臣妾谢太后娘娘谬赞，只是母后秀外慧中之名天下皆知，臣妾是万万及不得的。”皇后俯身半跪着答道。

　　“哀家不过夸赞你一句，你急忙请罪作何？想你嫁入皇家至今，哀家还是第一次瞧见你，”太后说完又立即叹道，“也罢，倒是哀家话说过了，皇后起身吧，这六个多个月的身子了，可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臣妾谢太后娘娘体恤。”皇后在锦绣的搀扶下扶着肚子起身，只是在寿康宫本就等了接近一个时辰，又跪了两次，握着锦绣的手有些用力。

　　“这便是七皇子？”太后望着站在皇后身后穿着一袭秀金纹藏青色大袄的龆年男孩。
　　“回太后的话，正是。”皇后答着太后的话，一面示意七皇子上前行礼：“小七，还不快给太后娘娘行礼。”

　　男孩听话后，向前跨出一步，神色清明，眉宇挺直，行动间不卑不亢，从容低首跪道：
　　“纪岚给太后娘娘请安。”

　　“是个规矩齐全的孩子，起来吧”，太后淡淡看了一眼七皇子，又道，“早听闻七皇子素来聪慧，有京中小神童之名。哀家今日瞧着，这礼数、言行都是俱好，亏得皇后用心教导了。”

　　“小七年幼，也常贪玩冒失，多靠皇上和几位师傅费心，才不至于人前失态。臣妾却是不敢居功。”

　　“年纪小就得好好教，小孩子不懂事，大人总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说完这一句，太后倒是也没等皇后回话，也没再问别人，抬步便往永寿宫走去。

　　要入寿康宫宫门时太后随意挥了挥手，身边的一位嬷嬷便停下转身对着后宫众人，“太后娘娘舟车劳顿，今日请安便到这了，诸位娘娘、主子们便都散了吧。”

　　“谨遵太后娘娘吩咐。”

　　等太后一行人全都步入永寿宫，宫门关闭后，众人才又起身。

　　“臣妾瞧着，还是皇后娘娘和七皇子面子大，”慧贵妃朝皇后俯了俯身，怪声说道，“臣妾们在这寒风中等这些时辰，太后娘娘也只同皇后娘娘和七皇子说了话，到显着我们这些嫔妃和皇子们今日没来似的。”

　　“那不如慧贵妃再去向太后娘娘请个安？如此太后娘娘必记得慧贵妃今日辛劳。”皇后不咸不淡地回道。

　　“臣妾可不敢打扰太后老人家休息”，说罢，慧贵妃又笑了笑，“皇上昨日夜间说今日要考察二皇子的功课，臣妾斗胆向皇后告罪一声，想先行一步了。”

　　皇后没理她，径直上了凤撵，待七皇子也坐稳后，左手微微环着七皇子，右手置于隆起的腹部，正视前方开口道，

　　“慧贵妃不用着急，今日午膳时赵喜来报，说南疆来使，皇上有要事相议，嘱咐本宫好生迎接太后回宫”，说着停了停话语，似是觉着正襟危坐不太舒服，又靠了靠身后的软垫，转头居高临下对着慧贵妃说，

　　“想来一时半会儿这事儿也议不完。”

　　说罢便不再看后宫众人，抬了抬手，带着七皇子，乘着凤撵回宫了。

　　“恭送皇后娘娘。”

　　慧贵妃气得捏紧了手中的帕子，也只得俯身行礼，然后便面色不善地坐着撵车走了，二皇子脸上没什么表情，随行在慧贵妃撵车身侧离去。

　　贤妃望了眼慧贵妃离去的样子，倒是压着嘴角不屑地笑了笑，也带着三皇子、六皇子离开了。之后众人便慢慢散去了。

　　皇后带着七皇子回到熙和宫时，一个梳着双苞髻，穿着鹅黄色云缎襟裙的粉团子迈着小短腿直冲冲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七皇子的大腿，仰着头道：“岚哥哥你回来了呀！”然后又转头望着皇后，“娘娘你也回来了呀！娘娘今天可漂亮可漂亮了！”

　　皇后看着小凤瑶天真无邪的样子倒是心情好了几分，逗道，“那娘娘有你岚哥哥漂亮吗”

　　“母后！”七皇子不满地叫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是最烦别人以“漂亮”二字形容的，总是觉得不够英武霸气，失了气概。

　　“都好看都好看~”小凤瑶嘴巴就跟抹了蜜一样，还抱着七皇子的大腿扭了扭身子。

　　七皇子将小凤瑶抱起来，对皇后说道，“母后今日累着了，快回去歇着吧。”

　　皇后点了点头，慢慢朝内室走去。

　　等到贵妃塌下躺下的时候，皇后是真觉得腰酸腿疼，太阳穴一突突地跳。锦绣上前轻柔地按着皇后的额角，担忧道，“娘娘还是召个太医来看看吧？”

　　“太后回宫不到一个时辰便召太医，本宫可不敢明目张胆地冲太后的喜气”，皇后面色疲惫地开口，“你多揉一会儿吧。”

　　锦瑟也将丝绒薄被轻轻的搭在皇后身上，也蹲下为皇后捶着小腿，低声开口道：
　　“奴婢觉着这太后恐不是个好相处的。”

　　“她哪能与本宫好相处呀。”皇后语气冷淡地说道。

　　被姑母压了一辈子，亲身儿子唤她人作母，又被迫在五佛山待了这么多年，时至如今她这圣德皇太后的尊号都来得议论纷纷，不明不白。

　　虽被人尊称一声‘太后’，却永远当不起后宫妃嫔及皇家子孙的一声‘母后’；虽从正阳门回的宫，可这回宫仪式办的冷冷清清，说是不想兴师动众、劳民伤财，也得她有这个大肆操办的资格；永寿宫修的再精巧，终究比不得历代太后住的寿康宫。

　　看来五佛山多年的经文祷告没养出她老人家的佛性，倒是对红尘俗世不甘心得很。

　　“只是太后今日做派，是否太过着急了？娘娘好歹是一国之母，她不过刚回宫，便这般急不可待地为难于娘娘，倒有些不计后果的意味。”锦瑟有些疑惑。

　　回宫第一天，人都还没踏进寿康宫的宫门，便先在后宫众人面前拿皇后树靶子，一袭夸赞之语先讽刺皇后不知好歹小题大做，后又暗提七皇子孝礼被皇上斥责一事，最后更是直接打发了众人回宫，连寿康宫的门都没让进，明晃晃地昭示着她太后在这宫中的尊崇。

　　“谢齐两家如今便像针尖对麦芒，再说这过去的恩怨，京城里的稍微体面一点的世家大族都知道。小七去年冲动之下在皇上面前出言不满她封号和回宫之事，她也必定知道。她与我演这和气的戏码作何？总归她是皇上的生母，如今也是这皇城唯一的太后。本宫再不愿意，也得照样给她行礼请安？”

　　仔细想了想太后今日的行为，皇后又觉着有些好笑，“估计是太多年没回宫，看着这金碧辉煌繁花似锦，有些激动吧。这位先皇的赵德妃，可是素来最忍得的，今日确实有些着急了。”

　　又问道，“那个姑娘是何人？”

　　“奴婢刚才让人去打听了，是齐国公家三房的嫡亲小姐，家中行五，今年已是二九之龄了。听闻自小身子骨不是很好，十岁又患了一场病，大夫说需静养，便被送上五佛山与太后娘娘相伴了”，锦绣答道，“至今未嫁，也未许人家。”

　　大靖女子十五及笄，多是十三相看，十四定亲，等及笄后便择吉日嫁于夫家。家中有些权势的多是从姑娘家十二岁起开始相看，京中各世族更是从十岁起便相互留意，赵家姑娘等到十八岁还云英未嫁，赵家也是下了决心，等得够久了。

　　只是这十岁便被送去五佛山，皇后算了算这日子，刚好是天启五年圣母皇太后去世那年。

　　皇后觉得额头又是突兀一跳，心里一沉，睁眼吩咐道，“让人再去查查圣母皇太后在世时伺候的旧人，查仔细一点，特别是那些人如今在做什么，家里有什么变故。”

　　“娘娘是怀疑......？可是当时圣母皇太后因病去世时就已查过一番了，并没有发现什么。”

　　“再查一遍，有些马脚说不准五年后就露出来了，谨慎一些总没错。”

　　“是，娘娘。”

　　锦瑟看着皇后一脸沉重的样子，不愿皇后再想起当年的旧事，便转了个话头，“今日慧贵妃像是气得不轻。”

　　“慧贵妃娘娘天天都气，不稀奇”，锦绣笑着接话道，“二皇子如今都十六岁了，皇上还只是过问功课，朝政之事却是半点未让其参与。这种事情也就慧贵妃说得出口炫耀了。”

　　皇后也有了丝笑意，又转念想起自己才情双绝，十二岁便在御书房与皇上共见朝臣，聆听国事的大儿子，再想到如今小儿子与皇上之间的不和，笑意便也消了下去。

　　“晚上让小厨房加几道小七爱吃的菜。”
　　“是，娘娘。”

　　屋内主仆三人讨论着太后回宫一事，屋外七皇子牵着小凤瑶的手，眼角有些发红，红唇紧抿，右手握紧得十分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