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安念白》仅拾闲

1、辞昭见安

　　“喂!同学!能不能……能不能把书让给我？”顾辞看着他手里的资料书。
　　“不让。”他回答的很简单。傍晚的一缕斜阳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会发光。
　　“同学，这本书我真的很需要……”
　　“我也需要。”他准备离开。
　　“诶，同学!你再考虑考虑？”说完拉着顾辞的胳膊不让他走。
　　“……”他白了他一眼“我他妈自己借的书，给你？”他想。
　　顾辞也不好开口，两人就这么僵着“松手。”他说。
　　“对……对不起啊……同学……”顾辞意识到自己的无礼。
　　他什么也没说，准备向图书馆外走去。
　　“同学……这本书，可以让给我吗？”
　　“不让。” 他态度很坚决。你要用我就不要用吗？我要是能让给你，我就不会来这里了。
　　高中的校内图书馆，这一片儿的书都是外面一般买不到的。校内也没多少人会想到去借，有手机搜一下就好了嘛，所以那本资料书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让开。”他瞪了顾辞一眼。顾辞只好让他离开了。看他越走越远，顾辞有点着急。
　　“你好，请问……刚刚内个借书的同学……”顾辞向旁边的学生问到。
　　“你说的是纪安吧？”女同学抱着书歪头看了一眼。
　　“啊？应……应该是吧。”顾辞也不确定。
　　“你是……顾辞!”那个女学生看了他一眼，好巧不巧的是，刚好听过这位学长。至于在哪儿听的，貌似是某个帖子上。
　　“嗯……你知道他在哪个宿舍嘛？”本来也没抱着多大希望，就是怕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这……我不知道。”女学生是真的不知道，先不说她是新生，人家小姑娘本身也没有打听男孩子住处的怪癖。
　　顾辞谢过她，转身跑去男生宿舍楼，挨个问老师，问宿管。
　　“老师，你知道纪安在里吗？”跑了一圈下来顾辞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校服体恤。他居然没发现，这是给他竞赛补习的物理老师。
　　“纪安？那边那栋宿舍楼506号。诶……”老师正打算说什么。
　　“谢谢啊，老师。”听到506并看了一眼那边的宿舍楼，就往那边跑过去了，也没管物理老师下半句要说什么，估计也没认出来，这是教过他的物理老师。
　　终于摸到了地方。
　　“你怎么在这？”那个叫纪安的人刚从楼上下来，看着他蹲着他宿舍门口问。
　　“同学，资料书，我……我可以抄一份的……”跑得气喘吁吁，整个人像是水洗的一样。夏天本来就热，他脸上有点红。
　　纪安挑起一边眉，看了他一眼。心说像你这样的人，他真没见过。“手机。”
　　“我的手机……坏了。”顾辞尴尬解释道。
　　“嗯。”纪安把书给他了。
　　“谢谢。”顾辞接过书道谢。准备走了，听到那人又交代了一句“三周后还我。”
　　“好!”顾辞应下，落下了心里一块石头，他笑得很开心。
　　　这个人心思浅，一点东西都往脸上写。
　　这货要了一天的书，他不上课的吗？这么闲。纪安想。他对别人的事情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书是家里人让借给堂弟复习的，本来就是打算等他们过来了再给他，看他那么着急，干脆让他算了。否则照今天这个样子，估计他能来借一个月。
　　夜已经要黑透了，街边的路灯也亮了起来，一条望不尽头的长路两边明明都有路灯，但中间还是有几段的光罢了工。
　　偏偏在暗处里，这一块避开繁华的街道的地方，还有一片老小区。
　　每栋楼的光线都很暗，不管是楼梯口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哥？你发什么呆呢？”说话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她坐在书桌前盯着坐在旁边的哥哥看了好一会儿，见他心神不宁的，有点担心的问了一句。
　　“奥，没事，书我给你找来了，借了三个星期。”顾辞回过神来，已经不知道刚刚是要干嘛了。
　　“哥……这个你已经说过了，你没事吧？”这个女孩儿叫顾昭，是他妹妹。
　　“没事啊，你先看资料吧，一会早点洗漱休息。”顾辞看了一眼书桌上的钟，7:30。
　　“哦。”顾昭低头看书，想到什么似的“哥？你……”
　　“怎么了？”他问。
　　“哦，没事没事，就是你也早点休息，还有就是明天我学校……”她正说着，就听见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嗯，顾昭你记得小点声啊，早点休息。”顾辞临走说。
　　“好……”房间的灯在她身后，所以趴着写作业的时候总是背着光的，顾昭叹了口气，随手把台灯按开了。
　　客厅里，电话不耐烦的响了一会儿。
　　“喂？姑妈……”顾辞接通电话。
　　“小辞啊，我和你姑父带着你表妹出去了，大概半个月以后回来，你是哥哥一定要照顾好妹妹知道吗？冰箱里有点菜，你看的找着时间去那儿一趟。”
　　“嗯，好，我知道了姑妈。”话音刚落，对面就挂了电话。
　　说白了，这通电话的意思是：我们一家人要出去，我家有剩菜，你们兄妹俩去把剩菜拿回来吃。然后顺便帮我把房子打扫一下。
　　这哪里是所谓的亲戚？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就算遗嘱上白字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房子为顾辞，顾昭所有，是他们的合法财产，又能怎么样呢？父亲的亲姐姐，他又能以什么样的借口去拒绝她的热心照料？
　　如果真的拿着白纸黑字，把她告上法庭，恐怕反而还会背个白眼狼的名号。现在哪里还想着给自己找活干？能这样活着不错了!
　　确实不应该有过分的要求。
　　顾辞捏了捏鼻梁，拿起茶几上碎了屏幕的手机。
　　手机能开，但是下面那边儿屏幕已经显示不出来了。
　　勉勉强强的打开微信，才看到置顶位置显示的群聊：第八中学七年级十四班班级群
　　好在老师的消息已经被家长刷上去，这才看到他们讨论的话题：知识竞答赛。
　　花心思给顾昭借资料也是为了这个。
　　八中上午还要上两节课，让顾昭一个人带着自己所有的东西去赛场真的不现实。
　　但是顾辞明天还要考试，他想打电话问问老师能不能带她去。
　　手机不给力。
　　微弱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客厅没有开灯，他也不打算开。
　　很烦，什么都很烦。但他不能再这么想下去，他站起来，抬着头一句话也没说，缓慢小心地呼吸着。
　　鼻子有点酸，顾辞把白天灌的水烧上，借着顾昭房间里溢出来的光摸到自己房间，随便拿了几件衣服准备先洗个澡。
　　花洒淋着凉水，水珠顺着头顶划过眼角，划过脸颊，再从下巴低落，再流进下水道。
　　然后就什么都没了，没有了所谓的胡思乱想，没有了那些他不该有的情绪。
　　镜子里，他看着自己。
　　发梢还在滴水，唇色有些发白，他抿了一下唇，腰上一大片青色隐隐还有些酸痛。
　　什么都会好起来的。他小声说。
　　清醒了，就拿毛巾擦干换上衣服出去把刚烧的热水灌在茶瓶里。
　　“你先去把澡洗了，这里有刚烧的热水。”顾辞把茶瓶拎倒卫生间门口。
　　“知道了。”她应道。
　　没两分钟，她就抱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顾辞躺在床上，虽然想去，还是决定先把手机修好。
　　“小昭，哥哥要出去一趟。”顾辞说。
　　“知道了，哥。”
　　房子不大，隔音也差。
　　声音稍微大点都能听得见。
　　顾辞揣着钥匙，拿着坏手机出门了。
　　老小区那都是黑的，只有从这片拐出去，才能看到灯。
　　他们想买俩的学校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
　　不管是上初中还是上高中的时候，他和顾昭学校一直都不顺路。
　　他上城东中学的时候，他妹妹在城西小学。
　　现在他妹妹在城东中学，他上的高中又在偏西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