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挠北》白暮云

8、第 8 章

　　邹潮北握着电话，停在了一家花店门口。

　　看着陌生的号码，他在心里闪过疑虑，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对方没等他开口，就先发制人，“我是凌氏集团特助何执明，我……”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们确定地点，时间，待会儿发到我手机上。”

　　邹潮北说完就挂了，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手机揣回口袋，呆呆的看着前方。

　　何执明的电话被挂了，他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被挂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挂得那么干脆。

　　“老板，这人也太……”

　　他有些难为情，毕竟这是凌凭的事，他也不好评价，跟了凌凭几年，什么人没见过，邹潮北只能算得上冷傲那一挂的。

　　凌凭神情淡定，来森川市也有一段时间了，最近为了度假村的事鲜少联系郑策他们，现在想来，他对森川市的景点也确实不怎么了解。

　　何执明早就摸透老板的心思，电话里的人虽说语气冷傲，但老板却丝毫不生气，甚至还对挂电话的行为有些宠溺，这会儿凌凭拿手机抵在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

　　何执明很快打开平板，搜索出森川市热门景点，短时间把攻略罗列起来。

　　“老板，森川市博物馆，就在老城区三里地，一天就能来回休息时间充裕，完全不用担心第二天上班太累！”

　　凌凭看着平板的景区图片，摇了摇头，“太近！”

　　“森川话剧院，近期有一个话剧要上，来这的人除了看话剧，还可以参观话剧院，这可是有一百年历史的剧院了。”

　　凌凭是一个理科生，而且出国学了商科，他对这些文邹邹，酸溜溜的文学不感兴趣，果断的摇摇头。

　　“森川第一寺，古佛寺，距离市区十公里，那里每天都有大批的游客前去礼佛，但要想求得佛经，得从山下爬到山顶，心诚则灵。”

　　“没兴趣！”

　　“森林公园，市内旅游的首选，玻璃栈道，铁索，游乐场，应有尽有，其乐无穷。”

　　“幼稚！”

　　何执明语塞，继而又把凌凭可能想去的地方查了一遍，偷摸着抬眼去看，只见凌凭还在思考，就连姿势都没有变。

　　“老板，老板。”

　　凌凭恍然的抬头，眨了眨眼睛，“你去安排一下三天两夜游，把刚才推荐的地方全都去一遍，工作的事先往后压压，你这两天也好好放松放松。”

　　何执明被凌凭这一系列的安排吓懵了，真真的感受了一把朝令夕改，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弱弱的补一句:“可是后天的紧急会议。”

　　“往后延迟，等我回来再说！”

　　何执明点了点头，把平板夹在腰侧，偷摸的打量此刻的老板，嘴角的不经意的笑，眼睛炯炯有神，说话时眉眼上挑，一副精神十足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的冷冽。

　　他试探的开口问道:“我需要陪同吗？”

　　“不必，去查有没有跑这三个点的团，”

　　“啊？”

　　何执明的三观碎了一地，却还是迟钝的回复“知道了！”

　　他离开办公室后，开始对这个陪游的人产生了一些好奇，这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把自家老板弄的神魂颠倒。

　　初见那天何执明看到的邹潮北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社会青年，寸头，洗的发白的短袖，长裤包裹下的大长腿倒是一目了然，要说他为什么还能记起这号人物，都因那平平无奇的外表下长着一张俊秀的脸。

　　他一向对美的事物记忆深刻，这是他跟了凌凭的原因，审美标准不断提高，如今邹潮北既能入老板眼，自然也能入他眼，男人的第六感提示他，这人与老板有情况。

　　邹潮北打了一个喷嚏，他心里没有那么多的想法，闻着花的香味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他有些莫名的烦躁，对于那天的事，他都快忘了，那名片也不知道塞哪里去了，突然接到这样的通知，一下子打乱了他的计划，就算这会身处芳香四溢的环境，他的心情也好不起来。

　　离开花鸟市场时已经下午了，太阳在头上无情的炙烤，怀里的多肉也有点蔫呆呆的。

　　花店老板看他一个大男人逛花店，又什么都不懂，人也长得很帅，正好今天店里搞活动，所以送了邹潮北一盆多肉，他也莫名其妙的收下了。

　　这个理由他无言以对，这会低头看着捧在手里的暂且算花的植物，他在等红灯的间隙，摸了摸厚厚的瓣片，心情五味杂陈。

　　一直到家他都没有收到任何信息，嗤笑一声，“期待什么鬼？”转身进了浴室。

　　因为临时有事，所邹潮北提前通知了彭家野，明天歇业一天，具体时间等通知，消息一发，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有些消息是秒回，有些是轮回，邹潮北属于后者，彭家野看到信息显示已读，但迟迟没见邹潮北回复。

　　“我明天正好有空，有事需要我帮忙吗？”

　　对话框里挂着这条孤零零的信息，彭家野的情绪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点点失去耐心。

　　等邹潮北再次拿起心爱的手机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他得确定今天的电话是不是恶作剧。

　　他下意识的点掉微信带有提示的信息，修长带茧的手指敲了两个字就把彭家野打发了。

　　“不用！”

　　如果说邹潮北对感情不敏感，他也能大概知道彭家野的想法，朝夕相处的共事，就算再迟钝，他也明确了彭家野的意图，若有似无的靠近，无条件的送餐，笑容明晃晃的在邹潮北眼底下绽放，他不想装傻了。

　　最近一次有客人吃饭丢了东西，找到邹潮北的店，在调查监控的时候，邹潮北看到了彭家野看自己的眼神，热烈而炙热，就像他以前偷看凌凭睡觉是一样的。

　　心理的烦躁多了几分，种种蛛丝马迹清晰浮现，就算神经再大条，邹潮北也能猜得出，这事得尽快解决。

　　他退出了微信，正准备拿起那本还没看完的《追风筝的人》，“叮”，一条短信发送过来了。

　　“明天早上七点，楼下见！”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图片:“行程安排表”。

　　邹潮北看到安排表的时候，傻眼了，三天两夜游，而且景点都还不近，他扶了一下额头，心思再也没放在书上，眼睛盯着短信发呆。

　　凌凭拿着何执明的手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盯着短信发呆，邹潮北的电话没有打过来，也没有回复。

　　“这个时候他睡了？哎，你说如果他明天才看到的话，收拾来得及吗？”

　　何执明看着自己的手机躺在老板手里，老板殷切的眼神望向自己，他堆起一个职业微笑，“应该……来得及！”

　　凌凭被这一句话安慰到了，“手机卡暂时被我征用了，下楼右转中国移动再去办一张！”

　　“是！”何执明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合上门才感叹老板惨无人道，花了几个小时做的工作，被一票否决，何执明再一次感受了老板的善变。

　　最近凌凭的情绪外泄很频繁，这让一向以冷脸带人的他颠覆了助理团对他的认知，大家私底下都在猜自家老板是不是谈恋爱了，内部群里每天讨论关于老板笑容，脾气的帖子越来越多，这也让何执明这个贴身特助产生了疑惑。

　　辛辛苦苦做的攻略一再被否定，旅游团也不报了，出去三天两夜还不带自己，内部群的猜测很快吞噬了何执明的大脑。

　　“难道老板真的恋爱了？”

　　很快何执明快速的摇了摇头，把这个假想甩出了脑袋。

　　凌凭最后还是没有等来邹潮北的“质问”。记忆里有一次凌凭逃课出去鬼混，错过了模拟考，邹潮北死活抓着他到办公室拷问了半天。

　　如今这么沉静的性子倒是让凌凭有些歉疚，他知道七年的时间改变了许多人和事，包括他和邹潮北的那点小心思。

　　邹潮北把行程表研究了一下，又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几件干净的衣服，才又躺会床上，他想让这种荒唐的事很快过去，把自己归于平静，泯然于众人的平凡才是他真正的生活。

　　凌凭则拒绝了小十天没见的狐朋狗友，怀着对三天两夜游的憧憬早早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凌凭兴致勃勃的把买好的早餐放到中控位置，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隔着车窗直勾勾的看着四楼的窗子。

　　很快一个带着帽子新鲜的邹潮北下了搂，只见他和门口的路过的大爷打了招呼，不算微笑的嘴扯了一下就消失了，继而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他站在路口左右看了看，最后正打算掏出手机时，凌凭启动车子缓缓靠近，并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邹潮北看着又是熟悉的迈巴赫，确定了车牌后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正打算打开后面的车门，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一指宽，“上前边来！”

　　凌凭刻意压低声音说话，邹潮北也没有怀疑，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曲身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一刻，凌凭立刻锁了，这会邹潮北还没发现他，正扭身准备拉过安全带，就差“啪”的一声，人就被困在车上了。

　　可惜安全带又缩了回去，“怎么是你？这是你的车？”

　　“你说呢？”凌凭也扭头过去看他，脸上得逞的骄傲表情还没隐去，目光坚定的盯着副驾的人。

　　“解锁，我要下车，修车费马上转给你，陪游你找别人！”

　　邹潮北是个聪明人，他一下子就想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凌凭一直在骗他，难怪那次在森宿他才那么容易离开，原来有后招等着他呢！

　　“老师，你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吗？”邹潮北明显是生气了，这会喘气声有些粗，胸腔轻微起伏。

　　“咱们好歹师生一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这次呢确实是我想了解要森川市的旅游体验，恰好陪游的是你而已！”

　　两人四目相对，凌凭大方得体，反而衬得邹潮北心胸狭窄了。

　　“我没去过这些地方，无法让你有更多的情感体验，带我一个白痴，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正好一起，在我看来，情感体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块去。”

　　“疯子！”

　　邹潮北扭过头去，看着窗外，右手呈握拳状，嘴里吐出这两个字后就合上了。

　　等了半天没有听到声音，邹潮北以为凌凭又在玩什么把戏，猛的一转头，正正的碰上了靠过来的人。

　　鼻尖相对，呼吸尽数喷洒在对方脸上，邹潮北反应极快的转移了视线，凌凭的手缓缓的伸了过来，邹潮北以为他要动手，一个挥拳过去，却被凌凭捉住，压在左手上。

　　这会儿邹潮北的双手被凌凭一只手压在坐椅子上，他心慌的看着凌凭的靠近，他害怕凌凭在这里吻他，而他那点顾虑也全都写在了脸上，密闭的空间，凌凭的靠近，让邹潮北有些呼吸不畅，脸上发烫，红潮也爬了上来。

　　看着愤怒裹挟羞涩的人，凌凭真的想亲一口，可最后还是止住了内心的邪恶，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帮邹潮北把安全带系好后，凌凭迅速退回了位置上，和邹潮北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扔出一句:“把早餐吃了！”才启动车子。

　　作者有话说:

　　嘴硬心软的凌怂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