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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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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窗帘遮住落地窗，一丝光线也穿透不进，将整个房间笼罩在昏暗和阴沉之中。
时间在这里，是停止的。
柔软的大床上躺着一位面貌精致的少年，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映出美好的弧度。许久不曾修剪过的黑发卷曲而茂盛，长到完全遮盖他细长的眉和眼。
少年肌肤苍白，带有病态般的柔弱。薄唇毫无血色，却因唇形过于完美而不减诱惑。那是一双格外适合接吻的唇形。
本是脆弱的脖间戴了一个异物，少年只要稍稍转身便会牵动整条锁链，碰撞中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然后这些声音会立刻惊动长时间守在门外的男人，男人会打开房门进来跟他的小王子说出新的一天的，第一句早安。
就算有时候不是早上，也只会是早上。
项圈内侧铺垫了柔软的绒毛，少年不会因为摩擦而受伤。宽度也是男人细心计算过的，不会令少年在睡梦中感到窒息，产生任何不适感。
少年每日衣、行、住、食皆由男人一手管理，男人非常享受这种与少年独处的二人时间，两人之间独特的羁绊没有任何人能够介入。少年每天见到的人只有男人，男人每天见到的人只有少年。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四目相对间眼底只有对方的倒影。
男人是前尹家的管家，现只属于尹邶的管家。
顾长安。
顾长安一身贴身西装，修长的手指拿着一个古老名贵的怀表。他看了看时间，暗自蹙了蹙眉。伫立房间前很久了，然而还是没有等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平时这个时候他的小王子理应也睡醒了，怎么今天异于反常，久违地嗜睡了呢？
眼见即将错过早餐时间，顾长安不能再等下去了。虽然内心并不想唤醒梦中的少爷，可作息不能混乱，一日三餐中任意一餐也不可以错过。少爷肠胃不好，再不好好调理一番，难得保养效果有稍许起色的旧疾可能又要复发了。
轻轻叩门后，他握上门柄打开房门。
俊美的轮廓隐于阴影中，顾长安嘴间微翘，眉目柔和。一双温柔的要滴出水的澄澈眸子正仔细瞧着沉睡中的尹邶，专注的程度似要将他的睡颜在脑海里一笔一划地描绘出来。
他走到尹邶床边坐下，伸手覆上他的颈圈，紧贴着肌肤慢慢往上划。指尖划过他尖细的下颚，最终轻轻摁在他泛白的唇上。顾长安摩挲了几下，眼底幽深一片。他缓缓低下头，浅尝辄止地先是沿着唇形舔了一圈，又觉得不够般咬了咬尹邶的下唇，动作轻柔到如鸿毛拂过掌心。
“少爷，该起来了。”
他再次凑近轻啄尹邶微凉的唇，通过吸吮、索取等一系列不可描述的行为，终于将尹邶那泛白的唇吻至红润，娇艳的甚至泛着水光。
那是一双非常适合接吻的唇。
“少爷？”
又温柔缱绻地喊了几声，却还是不见尹邶有苏醒的样子。此时顾长安察觉到了不对劲。
掌心贴着尹邶脸颊，传来的触感依旧光滑柔腻，冰凉冰凉的。
没有发烧，也没有流汗。
不是生病了。
那怎么还不醒呢？顾长安魂不守舍地想。
尹邶呼吸绵长平稳，沉睡的睡颜就像童话里的睡美人（男生版）。可顾长安心里越发不安，摸了摸胸口，突如其来的不详预感令他沉重到无法呼吸。可能是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什么，他颤着手将尹邶的手臂从被窝里拉了出来，把睡衣衣袖卷到手肘处，一个半露的数字跃入眼中。
——104867。
——
余雪和尹邶借着走廊长道旁的灯火翻开了那本泛黄的日记本。
日记本第一页右下角用蓝色墨水写了一个名字。
【玛利亚】
余雪摸了摸下巴。“公主叫玛利亚吗？”
【三月七日晴】
【我真正爱慕的男人带我去了一个地方，那里种满了白蔷薇，我惊喜极了。就算不能嫁给他，这个城堡里有他的存在就足够了。】
余雪想起照片上的那个少年。
【三月八日晴】
【我见到她了，但是她似乎很讨厌我……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她，可我必须得想办法喜欢她，因为我是她的……】
余雪快速略过，翻到最近两个月所写的日记。
【六月十五日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她看向我的目光很可怕，就像是要杀了我一样……】
余雪目光一冽，心跳顿时加快。她的视线死死盯着“杀”这个敏感字，有预感接下来的日记便能揭晓她心中产生的疑问了。
她想翻去下一页，手指却倏然顿住。只听尹邶说了一句：“到了。”她才发觉他们已经回到餐厅门口。
即使灯光明亮，餐厅里还是充满了惶惶不安的气氛，时间无声中逝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把铅重重锤在众人心口。李四他们各怀心思，可无一不将视线看向门口。
管家汤姆垂手站在一旁，保持着他风雅儒和的微笑，只是那微笑总带有一种难以察觉的恶意，盯得人心里忐忑。
“唉。”汤姆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夜晚在城堡随意走动可是会迷失方向的，我想我应该启程去找那位尊贵的先生和可爱的小姐了。”
罗依依咬着大拇指指甲，这是她潜意识下的小动作。“他们真的还活着吗？”
都离开那么久了，怕不是早就死在了城堡某个角落里。
“这就是自作聪明的下场。”李四绕臂。“汤姆先生的劝告也不听，去找的话，找到的也是两具尸体了吧。”
古明熙用一种讨好的目光望着李四，“四哥，你真有先见之明！他们死了纯粹是自找苦吃！”
在门外偷听的余雪怒火中烧，圆眼瞪得跟铃铛似的。
李四：“汤姆先生，钥匙被他们盗走了，会对您造成影响吗？”
汤姆摇了摇头，“不会，我的房间里还有一串备用钥匙。”
古明熙扯了扯李四的衣服下摆，小声问道：“四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李四想了想，压低声音：“通常第一个晚上不容易出事，养好精力明天开始找离开的方法吧。”
他看了看管家。玩家在讨论“游戏”相关的事情时，说的东西NPC是会自动屏蔽掉的，所以并不需要担忧管家听得到他们的计划。
重回宫殿需要管家领路，李四目光落在罗依依身上。
“你，让NPC带我们回去。”
“我？”罗依依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说实话，她挺怕这个管家的。虽然他看上去随和儒雅，可知人面不知心，鬼知道他会不会突然翻脸。
“快点。”李四急躁道。
这个女人一直在寻求他的保护，又不愿自己涉险。一味享受别人的付出而自己什么都不做，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罗依依支支吾吾，双手不知道放哪里好。脸上带有明显挣扎，既不想跟管家有语言交流，又不敢违逆李四的要求。
“哼。”一把声音突然从餐厅门口传来。众人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们没死？！”李四大吃一惊，“怎么可能？你们不是触犯规则了吗？”
“规则？”余雪周身弥漫着丝丝血腥的气味，半个衣袖被血迹染红，围裙下摆破破碎碎，手臂伤口处被草率地包扎了一下。她一手扶着墙，一边踉跄地向众人走来。
而尹邶则站在她身后，一张俊脸百无聊赖地望着天花板，欣赏悬挂的壁画。
“NPC嘴里说出来的话，不一定百分百就是规则。”
她凑近盯着汤姆的眼睛，耐人寻味地笑了笑。
“汤姆先生，您是否很诧异我居然还活着？”余雪用只有她和管家才听得到的声线在他耳边细语。
“可爱的小姐，你在说什么？”汤姆脸上看见她的那一刻确实有点惊讶，可被问起感受时毫无慌张之色。
余雪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难道自己猜错了？
“你这身伤是怎么回事？”李四问。
“我用钥匙打开了一个房间，顺路遇到尹邶。进去时被一个鬼怪NPC袭击了，幸好我逃了出来，可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找到。”
几句话解释前因后果，众人会意，识趣地没再继续追问。
李四：“你也是勇气可嘉，什么门都敢进。那你的钥匙呢？还不快还给汤姆先生？”
“那个啊——”尹邶回神，“抱歉，因为第一次看到鬼怪有点慌张，所以钥匙被我扔了，可能扔在走廊哪扇门前？汤姆先生假如想要的话，我等会儿去找吧。”
汤姆脸部表情接近失控，但他忍住了。“没关系的，尊敬的先生。我有备用钥匙，请不要在意了。那串钥匙我明日会吩咐佣人帮忙寻找的，您不要放在心上。”
“这样啊，太好了。”
汤姆再也不想听到从尹邶嘴里吐出的任何声音，生怕自己听后忍不住动手。于是生硬开口，“各位贵客们应该也累了，请让我带领大家回到宫殿房间。”
说罢他就一马当先地推门，做出‘请’状。
尹邶懒懒抬眼，“可是我还没有享用甜品诶。哦，还有一份黑椒汁七又六分之三成熟的牛排。”
管家笑容一滞，嘴角的弧度差点维持不住。他幽幽道：“尊敬的先生，您的甜点和牛排将会在稍后送去你的房间。”
“那就再好不过。有劳你了，‘管家’汤姆先生。”尹邶语调中不经意间透露的浓烈讽刺，引得管家脸上像调色盘一样骤变。
刻意强调“管家”二字，他到底在隐喻什么东西？
余雪在无人看到的角落给尹邶使了个眼色，后者见到后却摆出一个无辜的眼神，不露痕迹地摇了摇头，弯起了嘴角。
不懂就算了。
——你刚才叫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没什么意义呢。
余雪收到暗示，嘴角不断抽搐。骗人精，我再也不信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