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宫词》百转千回缘

2、第 2 章 初见

　　正光四年，尔朱英娥随父亲来到洛阳。
　　她是尔朱荣的长女，母亲是魏室南安王拓跋桢之女北乡郡长公主。尔朱家族一直生活在北秀容，先祖早期随魏帝征战，世袭秀荣川第一部落酋长。她的祖父尔朱新兴每年入冬都携家眷到洛阳居住，到春天才返回秀荣。祖父去世后，父亲继承了祖父的官职和爵位。祖父和父亲每次入朝都会将秀容的好马送给洛阳的王公大臣，受赠的人也会以珠宝回赠，就这样在京城结交了不少朝臣。
　　在尔朱英娥十四年的人生中，几乎一半的冬天都是和家人在洛阳度过的。虽然她和家人私下都是用鲜卑语交流，不算在汉化氛围中长大的，不过父亲在她年幼时就为她请了汉语老师，她也能用汉语和洛阳人交流。父亲一直打算将她嫁到洛阳——不是入宫侍君，就是嫁给皇亲国戚。嫁人会改变她的生活，却不会让生活变坏，她对嫁人一直都抱着顺其自然的平淡心境。

　　在出嫁前就遇到让自己心动的男子，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尔朱英娥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从小擅长骑射，偶尔也会随父亲外出游猎。这日，她又随父亲到城外游猎，父亲去远处射猎了，她不想打猎，骑着马四处闲逛。冬天的阳光虽不温暖，头顶的蓝天白云却让人心情舒畅。突然一只大雁从空中坠落。大雁身上插着一支箭，明显是被人射落的。她心下好奇，便让人将箭拔出，仔细一看，箭上刻着“子攸”二字，她想这应该是箭的主人的名或字。

　　那射箭的人很快找来了。那是一个十分俊美的少年，他的出现，让尔朱英娥眼前一亮。
　　她身边并不缺美男子，她的父亲就是出名的美男子，几个弟弟虽然年幼，长得也十分不可爱，可眼前的少年，却还是让她感到猝不及防的惊艳，天地万物在他的身后都仿佛失去了光彩。

　　尔朱英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手中的箭在他面前晃了晃，问；“这大雁可是你射下的，这箭可是你的？”
　　少年礼貌地回答；“不错，这箭正是在下的。”
　　尔朱英娥眯起眼睛，又问；“你叫……‘子攸’？”
　　“不错。”少年颔首，又道；“还请姑娘将箭还给在下。”
　　“你姓什么，‘子攸’是你的名还是字？”
　　少年语气不解；“拿回自己的东西还要自报家门，不知这是什么道理？”
　　她扬起笑脸，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尔朱英娥，家父是秀容第一酋长，家母是北乡郡长公主。现在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可我并没问过姑娘这些。”
　　尔朱英娥眨眨眼睛，“告诉我你是谁，箭和猎物都是你的。”
　　“这些本就是我的东西。”少年也笑了。尔朱英娥望着少年的笑容，心跳又快了一拍。
　　少年补充说；“不过都不是贵重之物，姑娘若喜欢，就自己留着吧。”说完便告辞离开了。

　　尔朱英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涌出的一点失落很快烟消云散。他的穿着打扮一定不是普通人，一定是洛阳城里的王公贵族。只要将范围锁定在勋贵圈，打听到他的身份并不是难事。

　　果然，父亲看了箭上的字，直接告诉她那个少年就是已故彭城王元勰的第三子元子攸。同母兄元劭年少袭爵位，元子攸是皇帝的伴读，受封武城县公，年仅十七。
　　她的脸微微泛红，想着自己也十四岁了，两人年龄相当，身份也算门当户对。
　　父亲看穿了她的心思，说完这些后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他是谁都与你无关。”
　　“为什么？”
　　“因为他配不上你。”
　　那支箭也被父亲收去了，说会派人送到彭城王府上。

　　几天后，她收到宫里的诏书，她被皇帝封为容华嫔，不日将正式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