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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滚回你的美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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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家瑞在医院呆了一晚就回家了,本来也没什么大碍,陆海芋买了一些吃的,下班后送过去,拎着大包小卷的海芋,章家瑞并不能让他领情,反而让他生气,她的救星不少,每一个都瞧不起他,不过那又怎样?只要海芋不离开,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那个北京男,怎么会无缘无故打他,无非就是心疼路海芋,可路海芋是自己的女朋友,想打想骂看自己心情,用不着别人来管,算哪根葱上的须须!这么一想,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乔子那边仍余怒未消,他不想把咖啡店里的一幕告诉别人,更不能让钧言知道,硬生生吞下个死苍蝇,让他恶心,他更不理解,师妹好好一姑娘怎么就跟了这么个渣男,真是瞎了眼。师妹在老家交了男朋友的事他不是不知道,也曾经在闲聊的时候问过,纪钧言跟师妹的爱情故事已经翻篇儿,师妹再找个好人再正常不过,可是,多少次了,他们通过电话也在网上聊过,甚至有次乔子来临近城市出差,他们还见过一次面,可师妹总笑眯眯的说过得挺好,这他妈是挺好吗?!
他一边生气一边又放心不下,他们没几天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可师妹还得在这生活,那个渣男吃了亏肯定不能让师妹好过,乔子为人仗义,更何况那是师妹,他思前想后有了主意。
还没走到家,路海芋的手机就响起来了,乔子打来的。
“乔,乔师哥啊,那个。。。唉,你还好吧?” 路海芋像被人掐了脖子,吭吭哧哧不知道说什么。
“放心,你乔师哥没死。你在哪呢?”
“我啊,我快到家了。” 路海芋走到楼下。
“你打个车,到这个什么?哦,轩庭茶楼。”乔子询问了一下店员确定地址,说完给她发个定位,师妹有点路痴,不过他忘了,这是师妹的老家。路海芋知道乔子的脾气,于是赶紧打了个车到了茶楼。
路海芋一路上编了一些话准备应答,可还没等坐下,乔子劈头就说:“甭想在我这演戏,我又不是瞎子,自己长眼会看。”路海芋仿佛坐在一个仙人球上,浑身难受。
“说实话,能跟丫分手吗?”乔子低头呷了一口茶,开门见山的说。
“为什么?”路海芋用迷惑的语气反问他。
乔子发现自己竟然像从不认识师妹一样,难道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不要怪吴越,就算他不说,经过昨天的事,我也猜出个差不多。”乔子尽力用平静的语气来说服师妹。
“你背着良心债也不该还在不相干的人身上,那对你死去的朋友也不公平。”
“乔师哥,你说什么叫公平?如果当时家莹没有推开我,那现在坐在这里跟你说话的就不会是我。”师妹用湿润的眼眶求望着乔子,“12年了,我现在做梦还能梦到那一幕,我最好的朋友,曾经那双美丽明亮的眼睛一点点暗下去,我曾经无数次幻想,如果死的人是我,会不会好一些?”师妹绝望的捂着双眼,泪水顺着手掌滑落。
乔子不是没有见过女人的眼泪,被他甩过的女人有好几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可没有一个女人像师妹这样惨痛,此时,他陷入另一种迷惘,为爱掉落的眼泪会比生离死别还痛么?乔子伸出手温柔的抚摸师妹的头,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师妹被愧疚纠缠的蒙住了心,用她的委屈隐忍来救赎,尽管这是错的,但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早知道在大学的时候对师妹好一些了。”乔子想起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强迫师妹去给他想追的姑娘送礼物,分手的时候又借她去当挡箭牌,还害师妹挨过一巴掌。这些行为真是太渣了,话说,他有什么资格说章家瑞是渣男,他自己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吗?
乔子的工作没做好,灰溜溜的回酒店了,纪钧言问起,他打了哈哈蒙过去了。本来,吴越这次婚礼,乔子想趁机给纪钧言和师妹创造个和好的机会,吴越对此十分不看好,果然不出所料,师妹这边情况比想象的要糟的多。
乔子是个再世俗不过的人,慵懒随性,及时行乐,从来不像钧言那样瞻前顾后,也不曾理解师妹的脆弱,爱情来的时候就轰轰烈烈,走的时候就洒洒脱脱,为什么搞得这么麻烦,后天就回去了,钧言也要回美国了,师妹铁了心,那就在渣男那想想办法吧,都是人渣本渣,我还对付不了你?!
乔子是个行动派,在吴越的斡旋下,迅速跟章家瑞约到一间酒吧上演了一幕负荆请罪的鸿门宴。酒桌上,乔子把溜须拍马的毕生功力都使出来,先是“千错万错我的错”一顿赔罪,又开了一瓶尊尼获加表达诚意,酒过三巡,已经跟章家瑞称兄道弟,把酒言欢了。见气氛不错,乔子开始说师妹的坏话,甚至昧着良心说师妹上大学的时候跟他处过,遇到更有钱的就把他甩了,那天看见师妹和章家瑞在咖啡店,以为章家瑞就是那个凯子,一气之下上去打了他,这两天冷静下来觉得特别不值当。
章家瑞并不知道这些事,但并没有被乔子的话蛊惑,含含糊糊的说:“海芋单纯的很,不会那一套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知人知面难知心啊。”乔子赌上自己的智商跟情商,决定来上致命一击。
果然,章家瑞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么多年,路海芋除了对他妹妹,跟谁也没有表过真心,这点他是清楚的,之所以他们能走到一起,无非凭借路海芋对家莹的愧疚。乔子眼观鼻鼻观心,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于是继续敲边鼓,“不过我这么多年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从来都是我甩别人,没有人能甩小爷我!”乔子重重摔了一下酒杯,愤愤地说。
“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章家瑞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转了两圈酒杯,摆出一副有话就说有屁快放的姿态。
“你跟路海芋分手吧。”
“分你妈的分。”章家瑞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乔子,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分手,我给你10万。”乔子淡定地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早就打听到消息,章家瑞的店该交房租了。
从酒吧走出来的乔子,被夜风一吹,整个人清爽了起来,手机转账了10万,这钱花的值!他工作这5年,曾经赢过很多次漂亮的仗,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畅快。他甚至开心的想了一下,如果师妹和那个人渣分了跟钧言重修旧好,是不是这10万能从钧言那要回来。
回到酒店,刚想敲钧言房间的门,就听见里边传来电话声音,房间的门并没关上,钧言在电话这头悲戚的说:“小路,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滚回你的美国去。”隔着房门,乔子隐隐约约听到电话那头的回音。
看来,那10万要不回来了。
失魂落魄的纪钧言不知道怎么跟吴越和林逸欣道的别,回去的航程飞的极慢,心里有千金重,他太了解师妹,善良、深情又脆弱、决绝,她爱他的时候孤注一掷,不给自己留后路,爱到绝处,终身一跃,便死了心。
七年前,师妹抱着他,苦苦哀求他不要走;七年后,他苦苦哀求原谅,师妹让他滚回美国。这便是佛曰的轮回么?
章家瑞虽然渣,但还算守信,拿了钱之后便找借口跟路海芋提了分手。
听到章家瑞亲口提分手,路海芋瞳孔都震了一震,她并不悲戚,只是感伤,这个世界终于要让她孤独终老,少年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朋友,成年失去了爱情,失去了亲人,连最不可能离开的人,都选择离开她,这便是命吗?
华灯初上的城市,霓虹闪烁,来来往往的行人冲淡了孤独寂寞,“原谅我不再送花,伤口应要结疤,花瓣铺满心里坟场才害怕”街边的小店传来李克勤的《富士山下》,这是路海芋最喜欢的一首歌,大学时听陈奕迅的歌,十年过去,原来《富士山下》换了别人来唱,竟也这么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