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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家闺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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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京中贵女典范的虞周和,却被发现同京中第一纨绔顾允厮混一处。
自此她最好的归宿便是嫁给那个一无是处的纨绔。
虽然顾世子才貌家世都属上乘。
却整日里流连秦楼楚馆、打架斗狠、不学无术。
听闻府中已有一位美妾。
更是高调示爱安国公府二小姐。
扬言非江二小姐不娶。
众人悲悯虞周和,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大家心知肚明,她看不上顾允,定是遭人陷害。
但受益者众多,这件事只能是虞周和不顾廉耻、自甘堕落。
1.
大殿上,虞周和低垂首跪在殿中央,泪簌簌地落着。
她今日着一袭白衣,未施粉黛,哭起来我见犹怜。
上首的皇帝怔愣地看着,眼神失焦。
似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人。
殿中气压低沉,顾敏也带着顾允跪着,大气都不敢喘。
谁人不知,虞周和是皇上给太子选的太子妃。
如今却被自家的孽障给……
任额头的冷汗砸在大殿的地砖上,他动都不敢动。
终于,上首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
「罢了,顾爱卿,回去准备聘礼吧,朕会命钦天监选最近的吉日。」
说完视线转到虞重诲的身上。
「虞爱卿,没有异议吧。」
声音明显冷冽了几分,虞重诲身子忍不住颤抖。
伏得更低:
「臣无,无异议。」
「既如此,朕不希望再在蘅儿的身上看到任何伤痕。」
皇上盯着虞周和脸上的巴掌印,淡淡地开口,声音低沉如死水。
虞重诲赶紧磕头认错,掌心沁出细密的汗。
直到上首的人离去,他才重重呼出一口气,转头瞪了一眼虞周和。
后者却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只抬眼望向那离去背影,身形不再挺拔,似有落寞。
敛下眼睑,遮住心中所思。
婚事仓促,但谁也不敢怠慢。
就连虞重诲也没敢克扣她的嫁妆。
皇后和贵妃都忍着恶心为她添了妆。
想也知道是皇上的意思。
虞周和数着嫁妆单子笑得无害。
坊间皆为她惋惜,她自己倒无所谓。
不但能脱离太傅府,还能将嫁妆全数带走,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洞房花烛夜,顾允红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不知是醉酒还是羞的。
按着喜娘的指引完成了习俗,众人便都退了出去。
只余二人相顾无言。
顾允皱眉,有些羞恼,她不是挺大胆的吗?
怎么现在坐得这般安稳?
想起那日在安国公府,房门被太子踹开的时候,他们的药效还没过。
这位京中第一贵女竟然拔出头上发簪将床幔打落。
然后旁若无人的……
更是在他惊得舌挢不下时,俯下身来开口见胆:
「顾世子不觉这样更刺激吗?」
顾允无瑕回答,大手死死掐住她的腰身。
心中惊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真是端庄守礼的京中第一贵女?!
最后还是她娘冲了进来将围观的人赶了出去。
别看他娘闺名陆淑仪,性格却配不上这文雅的名字。
不过身为我朝唯一一位女将军。
太子倒也给了几分薄面,气呼呼地退了出去。
想到那日情形,顾允的脸红得发烫。
无意识地吞咽口水,说话也不似往日伶俐:
「时,时候不早了。」
虞周和冲他笑得温婉,点点头,喊人来伺候洗漱。
待收拾妥当,才温声开口:
「世子睡这吧,我去外间。」
顾允没来得及思考,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为,为什么?」
「我知世子已有心悦之人,同我成亲本是无奈。」
「我……」
「放心我不会霸占世子夫人的位子太久的。」
顾允被她说的有点懵,眨巴眨巴大眼睛,心里在想:
什么叫不会太久?不是已经成亲了?
成亲不就是要天长地久?
虞周和却善解人意地笑笑:
「你我中的是岁岁欢,不是那种药,而是蛊。
这蛊每月都会发作,所以你我二人成亲最合适……」
顾允惊讶,巫蛊之术乃南疆秘术。
他常同三教九流打交道,自是知道其中凶险。
却不曾想,自己有天也会中蛊。
「不过世子不用担心,我有一长辈乃南疆名医,能解此蛊。」
顾允刚准备松一口气,就见她有些羞赧地瞧了自己一眼:
「只是就算杀死蛊虫,你我体内的毒素也至少要一年的时间才能清除。」
顾允哑然,也就是说他们在这一年内,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
想明白后也低下头,不自然地挠着头顶。
「所以你嫁我,是为了名正言顺地……」
「嗯,蛊虫是一对,在你我体内,发作时只有你我才可以,旁人,解不了。」
虞周和的声音越来越轻,也是想到了那日的情景。
脸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
总有种强迫良家妇男的即视感。
「世子放心,一年后我会同你和离,也有法子让你娶到心悦之人。」
顾允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外头传来吵闹声。
是柳姨娘院子里的小丫鬟在外哭求。
说是柳姨娘身子不好了,让顾允去瞧瞧。
「世子快去瞧瞧吧,别出了什么事才好。」
虞周和温声劝着,没有一点不开心。
顾允砸吧砸吧嘴,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2.
翌日一早,虞周和和顾允先后到了主院。
今日新媳妇敬茶,长辈们也都早早来了。
见到顾允的时候都暗暗惊讶了一下。
如果嫁进来的是江嘉月,顾允陪着来倒不稀奇。
可嫁进来的是虞周和啊。
还是因着那样的事情不得不娶的。
没想到他竟也陪着来了。
虽然打着哈欠,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但好歹是来了。
顾敏暗暗窃喜,果真这媳妇是娶对了。
那孽子看着也顺眼了几分。
顾允的祖母偏心二房,因此对顾允一家并不亲热。
虞周和又是因为那样的事情才嫁进来,她难免要敲打几句。
一旁的顾允本就不喜祖母,向来是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见到她为难虞周和便要开口怼回去。
只是刚一张口便被一只素手捂住了嘴巴。
掌心温暖柔软,让混不吝的世子爷悄悄红了耳根。
再顾不上犯浑,只定定地瞧向自家娘子。
虞周和神色恭敬,点头应下老夫人的训道:
「孙媳谨记祖母教诲。」
老夫人本来还想再说几句的。
可对方一副虚心受教的淡然模样看在眼里堵得慌。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混不吝的。
刚刚若不是虞周和眼疾手快,想必自己现在已经被气晕了。
因此便咕哝了几下嘴,就这样放过了虞周和。
一旁的陆淑仪和顾敏悄悄交换眼神。
彼此都很满意这个儿媳。
回到自己的院子,顾允才开口:
「你刚刚干嘛不让我说话,我跟你说她就是故意找茬,那些话你都不用听。」
「你既知道她的心思,又何必同她浪费口舌,痛快应下早点离开不是很好吗?」
「……」
顾允低头沉思,好像是哦。
每次同祖母争得面红耳赤,虽然她也被自己气到了,可是自己也并没有多好过。
而今日,她似一拳打在棉花上,虞周和看样子也并未将她的话放心上。
算起来,还是他们赢了。
这样想着,顾允得意的笑了。
不愧是京中第一贵女,就是聪慧。
回到自己屋中,虞周和将头上的钗环卸了一些去。
顾允跟过去在她身后帮忙:
「我昨晚没有宿在柳姨娘那,其实柳姨娘是……」
虞周和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宿在哪是你的自由,以后这些都不必同我讲。
我昨日也同你讲了,你我成亲都非本愿,一年后我们便和离。」
「你还想嫁给太子?」
「呵,我如今这名声,恐怕想也是空想。」
虞周和自嘲地笑着,表情淡然,看着可一点都不难过。
顾允却不太满意她的回答。
「那你为何要和离,你可知女子……」
「我当然知道和离后女子处境艰难,可也不能一直霸占着世子夫人的名头。」
「你不必多想,我知你是被陷害的。」
顾允猜虞周和大概是觉得自己是被她连累的。
虽然更想娶江嘉月,但他也没有混蛋到发生了这种事还推卸责任。
「世子才是不要多想才好,此事亦不是你的错。」
虞周和心中有暖意拂过。
自从在国公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便成了太傅府的罪人。
没有人关心她、安慰她。
有的只是指责、谩骂和嘲讽。
可是因着自己而不能娶到心爱之人的顾允,不仅不迁怒于她,还笨拙地安慰自己。
脸上的笑带了几分真心:
「还有江二小姐,我昨晚讲的是真的,有法子帮你娶到她。」
「不过现在还不行,我们刚成亲便和离,皇上会怪罪侯府的。」
「……」
顾允不明白,明明看起来柔柔弱弱一个姑娘,为何偏偏这么坚强。
咳嗽了两声不自然地转移话题:
「岳丈大人有何喜好?爹刚刚交代我要好好准备后日的回门礼。」
闻言虞周和梳着发尾的手一顿,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仰头看向他,勾了勾手指。
顾允却看呆了,一时间未能做出反应。
她容颜艳丽,平日总是一副清冷的神色倒还好,不过是让人觉得长相清秀而已。
现下,她露出小狐狸般的狡黠,眸子里似有点点星光,让人看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见他没反应,虞周和直接伸手拉住他的衣领,将人拉到自己面前,笑着在他耳边轻语。
听清她话语的内容后,顾允惊得连心中痒意都忽略了。
「这……当真?」
虞周和不语,笑着点头,面若桃花,勾人得很。
顾允咽了咽口水,直觉这个小妮子在使坏。
可是又想纵着她,只轻轻地质疑:
「怎么会?虞大人不是最重礼教?」
「假正经罢了,你也是男子,会不懂?」
虞周和努力压抑着嘴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正是因他平日里要装作庄重,才鲜少有人知道他实际的喜好。」
说到这里屈起食指在他胸前画圈圈,给他编织美好场景:
「你这个女婿若能洞晓他最隐秘的癖好,日后将会成为他最推心置腹的忘年交。」
顾允吞咽着口水,撑在妆奁上的手因用力克制而指节泛白。
终于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她俏丽的脸蛋儿上移开。
「好,我这就去准备。」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后,虞周和才笑出声来。
绛真疑惑地走进来:
「小姐,何事这般开心?」
她还从未见自家小姐笑得这般开怀过。
不禁对那个纨绔姑爷有了几分好感。
「后日你便知晓了。」
3.
回门这日,顾允早早醒来,转身看着睡在里侧的人,心中叹息:
不愧是京中第一贵女,连睡姿都如此规矩!
昨晚他耍赖,称自己再不睡在她房里,父亲便要打断自己的腿。
本以为会费一番口舌,索性和衣躺在了榻上。
迷迷糊糊间脸上传来湿热感。
睁开惺忪的眸子,虞周和那张清丽的面容便映入眼帘。
见他醒来,柔声开口:
「擦擦再睡吧,这样舒坦些。」
讷讷地看着她动作自然地帮自己擦洗,感觉似梦似幻。
原来这就是成亲男子会过的日子吗?
那他这么多年来对亲事的坚决对抗算什么?
胡思乱想间虞周和已经帮他擦拭结束。
又转回身来去解他胸前的扣子。
顾允霎时红了一张脸。
秦楼楚馆去得多了,忍不住会想些有的没的。
可虞周和却只是帮他宽衣、盖了被子,便转身向外走去。
「哎?你去哪?」
「我去外间榻上,世子夜里若有需要便唤我。」
说完熄灭了屋内烛火。
黑暗中顾允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中叹息:
是夫人又不是守夜丫鬟,为何要去外间睡榻?!
翻来覆去了好久也没法入睡。
索性弹坐起身,掀开被子向外间走去。
虞周和刚要睡着,迷迷糊糊间人便被打横抱起:
「鞥?世子?怎么了?」
将人放到床榻里侧,才闷声回应:
「没怎么,你我日后相处长久着呢,你要一直睡外间不成?
放心,我,不会强迫于你。」
黑暗中虞周和弯了弯嘴角。
都说顾允纨绔,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可她瞧着,混不吝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纯净的心。
顾允轻手轻脚地起身。
里侧本来睡得安稳的虞周和也立刻转过身来。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一开口嗓音软糯,似梦呓嘤咛:
「世子醒了?」
说着便起身要伺候他更衣,双手却被顾允握住:
「时候还早,你再躺会儿,我自己来。」
虞周和瞧了一眼外面天色,确实还早。
「世子怎么这般早?」
「要去练武,晚了要挨揍。」
脑补了一下那场景,虞周和笑了。
嫁进来两天,她已经不止一次看到顾敏夫妇追着顾允打了。
「娘子,其实,你不必伺候我,侯府没那么多规矩。」
「那怎么行?虽说后面会和离,可我现在既霸着世子夫人的位子,就得尽这份义务。」
说着虞周和已经取来衣衫替他更衣。
顾允心中叹息:她怎么不尽尽那方面的义务?!
怕自己的虎狼之词会吓到她,张了张嘴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世子以后还是叫我名字吧,叫‘娘子’听着怪别扭的。」
尤其是顶着他这张混不吝的脸,总有种被调戏的错觉。
说到这个顾允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
「之前忘记问了,皇上和太子为何唤你‘蘅儿’?」
「那是皇上为我起的小字,我不喜那个名字,你唤我‘周和’即可。」
顾允不开心了,太子叫就可以,他叫就不喜,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虞周和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莫名其妙。
之前国公府的乐子,市井间还传得津津有味。
我们的顾世子便又为京中百姓增添了茶余饭后新谈资。
起因是回门这日,顾世子被岳丈大人拿着鸡毛毯子赶出了太傅府的大门。
自己跑就算了,还不忘拉着自家娘子。
有人目睹那画面忍不住摇头喟叹:
「从未见过虞娘子那般狼狈过,步摇乱飞拍在脸上,钗环险些跑掉。」
「果真,纨绔就是纨绔。」
「可不,虞大人多稳重的人,气得连形象都顾不得了。」
「唉,造孽啊。」
而闹剧的两位主角此时正在京中第一酒楼吃香的喝辣的。
当然顾允是没什么胃口的。
皱着眉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虞周和,心口憋着一股无名火。
想把她按进怀里狠狠惩罚一番,可也只是想想。
掩饰般端起清茶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才开口:
「捉弄我就这么开心?」
「哪里是捉弄你,分明是捉弄他!」
虞周和笑着狡辩,顾允哪里肯信:
「真想不到,端庄守礼的京中第一贵女,竟比我这个纨绔还要顽皮。」
「唉,虚名而已,世子何必挖苦我?」
「他毕竟是你父亲,就不怕他被我气出病来?」
「不怕,气死了才好!」
顾允顾不得礼数,倾身捂住了她的小嘴儿,试图阻止她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你竟如此恨他?太傅府中的日子不好过吗?」
虞周和收起笑意认真地看向顾允:
「为何不是我忘恩负义,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看着不像。」
虞周和又笑了,没再答话,而是拿起筷子吃东西。
他们在太傅府没用饭便被撵了出来。
「不过毕竟是亲生父亲,会不会其中有什么误会?」
顾允这样想是从自身出发。
顾敏对他再是打骂,也是纵着他、宠着他的。
他想象不到父亲和子女之间会有什么化不开的仇。
「谁敢确定是亲生的?」
「!!!」
顾允震惊,顿时八卦的兴致被调了起来。
一张脸怼到虞周和的面前:
「该不会,你真的是,那位的孩子吧。」
他伸出食指朝天花板指了指。
十几二十年来,京中一直有这样的传闻。
也是忍不住好奇,毕竟谁能抵抗得住对这种风流韵事的八卦?
更何况还是当年名动京城的风流韵事。
「不知道,不若改天你去静慈庵问问你的岳母?」
顾允悻悻地咕哝几下嘴唇,他哪里有那个胆子?
「不过,你一个大家闺秀,是如何懂那书的?」
「自是虞大人的书房见到的。」
「……」
顾允皱眉:大家闺秀怎么如同江湖骗子般,满口胡言。
似是知他不信,虞周和停下手中的筷子,转身认真地看向他。
「真的,我没骗你,他就是喜欢,今日不过是心底的秘辛被你拆穿,恼羞成怒罢了。」
顾允低头思索其话语中的真实性。
那认真的模样让虞周和不禁又‘咯咯’地笑起来。
顾允自知又被她捉弄了。
长臂一伸将人捞进自己怀里,去戳她腰间的软肉。
虞周和笑得更加开怀了。
门外的绛真,一张白净的小脸儿皱成了包子。
小姐和姑爷的感情好她该是开心的。
可是小姐不是说一年后便会离开侯府吗?
城南的院子可都买下来了,到时候还走得了吗?
4.
小两口正闹得欢,门外响起了蝈蝈儿谄媚的请安声。
没一会儿门便被从外面打开。
来的太子、江格、江嘉月还有虞家兄妹。
虞周和暗暗挑眉,看来虞瑾和是说服了虞重诲。
不过也是,虞家无实权,虞重诲又无老太傅的智慧和机遇。
于太子只能教些迂腐酸文,无甚助益。
独子虞克用虽为太子伴读,却并不得太子重用。
吏部铨选三年皆落选。
到后面虞重诲都有点没脸求人推举了。
虞家想保住荣华,唯有送女儿入后宫一条路。
现下适龄的虞家女子也只有虞瑾和一人。
虞周和起身同太子见礼。
脸上的笑意早已收敛,又是一副端庄守礼的规矩模样。
顾允不禁在心中吐槽:
京中第一贵女可真会唬人。
却没有要拆穿她的意思,反而心中有些小得意。
她有趣的一面只有自己见过,这从她与太子间的互动不难看出。
即便是同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也未曾见过她活泼的一面。
美滋滋的坐下,顾允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鸡腿。
正欲放入虞周和碗中以示奖励的时候,江嘉月笑意盈盈地开了口:
「允哥哥,月儿也想吃鸡腿,听闻这里的香酥鸡最好吃了。」
一副憨儿娇态,她模样生的清秀,这副神态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可却难为了顾世子。
他皱眉停住手中的动作。
似在犹豫要将鸡腿给谁?
这时江嘉月似才意识到他原本的动作,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原来允哥哥是要夹给虞姐姐的吗?是月儿莽撞了,不过月儿真的好想吃鸡腿。」
说完鼓着一张脸,可怜巴巴地盯着顾允手中的鸡腿。
那模样似下一瞬便会有口水流出。
虞周和笑,当真是可爱,难怪能勾了顾世子的魂。
不过她没有开口。
小丫头这一系列操作,不过是在钓她的‘允哥哥’。
她若此时插话,便是不识趣。
伸手夹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虾仁送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顾允见状,胸中似凭空升起一团迷雾,有些憋闷。
最后却仍是将鸡腿送到了江嘉月的面前。
少女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开心地端碗接过,笑眯眯地道谢:
「谢谢允哥哥!」
顾允却不像以往一样高兴,只微微牵起嘴角。
余光扫了眼吃得欢的虞周和。
一点都不在意他给别的女子夹了菜。
心中不解,她不是京中贵女典范吗?
难道竟不知这做法于理不合?
如果知道却为何又不阻止?
明明在祖母面前,自己犯浑她都会管着的。
他这边正怨妇一般悄悄盯着自家的娘子,期望得到她的关注。
那边太子却夹了另外一只鸡腿自然地放到了虞周和的碗中。
顾允气得差点翻桌,当他是死的吗?
不过浑归浑,却也不是傻子,对面坐的可是未来的帝王。
他只能紧紧盯着虞周和。
一副她若是敢吃,他便要闹的架势。
虞周和感受到了几道虎视眈眈的目光,抬头最先对上的是坐在她正对面的虞瑾和。
后者似乎没有想到她会看过来。
立刻收起眸中的恨意,低头去吃菜。
江嘉月倒是比虞瑾和坦然一点。
像个被宠坏的小姑娘般,不满地嘟起嘴。
「太子哥哥偏心。」
萧宏俨笑得宠溺,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吃太多小心发胖。」
「哼!月儿才不会胖,月儿还在长身体呢!」
以往她露出这副娇蛮模样,定是要惹得在场人宠溺地笑笑。
可如今的场合,虞家兄妹心里装着事,自是笑不出来。
顾允在自顾自地生气,也将她忽略了个彻底。
就连她的亲哥哥江格此时也笑不出来。
本来她刚刚非要顾允给她夹鸡腿的行为就很迷惑。
现在又要吃太子表哥的醋。
她难道没有看出来现在气氛不对吗?
江格不懂只好低头猛猛吃菜。
只有太子笑得爽朗,摸着她的小脑袋顺毛。
向来都是众星捧月的少女哪里受得了旁人的冷待。
心中憋着一口气,竟霸道地指向虞周和:
「我不管,太子哥哥,把她的鸡腿夹回来给我!」
国公府武将发家,是太子党必不可少的助力。
也因此萧宏俨自小便宠着这位表妹。
可他毕竟是太子。
江嘉月此时的要求不仅是打虞周和的脸。
更是让太子下不来台。
「月儿不要胡闹!」
江格适时开口,他虽也是京中有名的纨绔,但纨绔不代表傻。
世家子弟,怎能少的了察言观色的本事,毕竟伴君如伴虎。
按照性格来说他与顾允最是投缘,两人也最要好。
可日常却总跟在太子身后,这是家族给他的任务。
国公府百年世家,靠的可不是牺牲女子。
「我怎么就胡闹了!哼!三哥也不疼月儿了!」
江格出声后,太子才缓和了刚刚瞬间沉下的脸色。
又变成了一个疼爱妹妹的兄长,无奈地笑笑。
「不过是一个鸡腿,江公子何必苛责江小姐,我正好不爱吃。」
虞周和说着起身将碗中的鸡腿倒在了太子的碗中。
若她直接递给江嘉月,她定不会满意。
本来虞周和也不想掺和进来。
但萧宏俨的行为太过可恶,她也怒了。
恶心人谁不会啊,给人添堵她可太擅长了。
她不知道国公府的事萧宏俨是否知情。
但既已作出选择就不该留恋失去的。
众人都屏气凝神,生怕会被太子迁怒。
只有顾允,眸子里盈满笑意,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
江格余光瞥见他不值钱的样子,在桌子下踩了下他的脚。
那毕竟是太子,劝他别太过分。
然而令众人意外的是,太子只是红了眼尾,定定地盯着虞周和看了许久。
最后一声不吭地甩袖离开了。
江嘉月也吐了吐舌头跟着跑了出去。
江格起身拱手抱拳,连声抱歉后才跟出去。
「蘅儿,你平时学的礼数都忘光了?怎可如此无礼!」
说话的是虞克用,端着一副兄长的模样。
话音落还瞪了一眼顾允。
显然在他看来自己的妹妹会如此都是被顾允带坏了。
虞周和却连眼神都懒得给他半分,直接拉着顾允起身离开。
「你……」
5.
顾允自成婚后都被困在府中。
只因自他父亲回京述职,每日都会被参。
顾侯精忠报国没什么槽点。
唯一的瑕疵就是顾允这个儿子。
在发生国公府的事件后,顾敏痛定思痛,要好好管教一下这个逆子。
此次虽因祸得福,平安化解。
可未必每次都这么幸运。
因此下令,他背不出《六韬》便不准出府。
开始顾允也认认真真地在书房背书。
可每次没读几句便觉昏昏沉沉。
他的性子根本坐不住。
让他舞刀弄枪还差不多,背书太折磨了。
好在娶了新妇进门。
虽出不得府,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一开始虞周和闲暇时不是绣花便是卧在窗边的矮榻上看书。
顾允觉得无趣,便教她玩骰子、斗蛐蛐、投壶……
两人整日在院子中玩儿的不亦乐乎。
顾敏见顾允没有整日闹着要出府,还以为他真的改变了,暗自欣慰了好久。
直到一日傍晚回府路过花园。
见两人在草丛中撅着屁股逮蛐蛐儿,才察觉被骗。
将顾允拎到书房狠揍了一顿,并告诉他三日之后抽他背书。
届时若答不上来还会再揍他一顿,月银也会停了。
晚上顾允揉着屁股一脸菜色地回到自己的院子。
虞周和愧疚地上前,将人扶到床榻上趴下。
又命蝈蝈儿去取金疮药来。
顾允叹息一声,闭上眼睛等着蝈蝈儿来给自己上药。
过了一会儿,感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裤子。
那动作虽轻柔,却没甚章法,扯痛了他的伤口。
顾允皱着眉头回头:
「蝈蝈儿你想疼死你家世子是不是……」
待看清来人,忙抓紧腰带翻了个身,滚进床榻里侧:
「怎么是你?!」
「妾身,听闻世子被打了,特来帮您上药。」
柳姨娘蹙着一双眉,眼圈红红,我见犹怜。
顾允却没心思欣赏。
刚刚为了躲她,屁股结结实实地压在床榻上。
此时疼得额头直冒汗,语气便没那么好:
「不用你帮,叫蝈蝈儿来就好了。」
柳姨娘却没走,而是抽泣着替他鸣不平:
「蝈蝈儿一个男子,粗手粗脚的,哪能做好。
世子夫人也真是的,害您挨了老爷的打,却连上药这种小事都不肯帮忙。」
「柳青茴!她是妻,你是妾,怎敢背后嚼主母舌根子?!注意你的身份!」
柳姨娘低头,似是在认错,可掩住的眸底却是满满的不甘。
以前世子可说不出这些话。
定是同那虞周和待久了,才会变得这般迂腐古板。
「你回去吧,别忘了我说的,没事少出来给主母添堵。
她若不开心,这侯府你也别待了!」
虞周和进来的时候,刚好撞见柳姨娘哭着跑出去。
她疑惑:「这是怎么了?」
顾允重重呼出一口气,重新趴回去,闷声回道:
「无事,蝈蝈儿呢?让他进来帮我上药吧。」
「柳姨娘刚刚没帮你吗?」
「你希望她看我屁股?」
顾允的语气中带着点怨气。
虞周和却是没听出来,一本正经地回复:
「她是你的妾室还怕她看呀!」
看着她眼底的取笑,顾允鼻孔哼了哼,嘟囔道:
「你还是我的妻子呢!你怎么不帮我上?」
闻言虞周和愣了一下。
想到那画面霎时红了脸,乜了他一眼。
不过却没同他争辩什么,而是出去找蝈蝈儿了。
翌日一早,顾允便被疼醒了,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的。
虞周和起身帮他更衣:
「可是昨晚压到伤口了?」
「伤口倒是小事,只是爹说了三日后我若再背不出,会再打我一顿,还会停了月银。」
「三日若想都背下来是挺难的,爹这么说肯定是被我们气着了。
我们先将第一章《文韬》背下来,正好这一章有十二个小节,我们每日背四个小节……」
听着她帮自己细细筹划,声音不疾不徐。
看着她为自己整理衣衫,动作有条不紊。
顾允不自觉地就弯起了嘴角,心里熨帖极了。
不是因为被人伺候而喜欢,是喜欢看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其实在她进府前,生活中这些琐事都是自己动手的。
从来不知道这些事做起来可以这般赏心悦目。
他也喜欢听她讲话,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
将事情梳理得明明白白,然后娓娓道来。
每次听她讲话都觉得很舒服,哪怕是他最抗拒的读书。
从她嘴里说出来,也觉得似乎没那么难了。
此时他才恍然,为何爹娘都觉得是自己赚了。
刚成婚那会儿还会疑惑。
明明她长相不俗,为何大家提起来总是夸她端庄守礼,才情出众。
如今才明白,她的美貌与她众多的优点比起来不值一提。
自成婚后他无数次感叹,她不愧是京中第一贵女。
可之前,他并不晓得这名号的含金量。
只以为是因着太子和虞太傅的关系,众人捧着她。
但成婚两月有余,她的品行渗透进他生活的点点滴滴。
才明白她的好再多的溢美之词都不够。
唯有‘第一’,不仅是京中第一,而且是世上第一。
虞周和说了半天抬头却见他失了神。
以为他是在愁背书的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以为顾世子天不怕地不怕呢,没想到背个书就把你愁成这样。」
顾允也笑了,拉着她的手将人拉进怀里抱住。
「娘子名动京城,自然不懂我们这些纨绔的痛。」
虞周和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安抚:
「不怕,我教你,没那么难的。」
「你一个女子,为何会读这种书?」
「太傅府最多的就是书,小时候常常被锁在藏书阁,没事便只能读书喽。」
她说的轻松,顾允却身形一顿。
‘被锁在藏书阁’是什么意思?
小时候,又是多小的时候?
6.
虞周和其实很愧疚这两个多月来陪着顾允胡闹。
扪心自问侯爷和夫人对她很好。
他们唯一的心愿可能也就是让顾允上进点。
自己不但没帮忙,还跟着顾允一起胡闹。
即使这样,侯爷也没有对她说半句重话,心中就更是愧疚。
因此接下来的三日,她用心带着顾允读书。
并在三日后带着顾允去了顾敏的书房。
虞周和先是给顾敏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才不卑不亢地开口:
「父亲,儿媳和夫君知错了,之前不应玩物丧志。
不过父亲,夫君本不喜读书,我们也不想欺瞒您,在此之前我们两个都在玩乐,未曾背书。
不过三日前经您的教诲,我们已知错。
经过三日的努力,夫君已将第一章《文韬》背下来了。」
顾敏虎着一张脸,心里却是欣慰的,这个儿媳妇真没找错。
这气度,不愧是为皇家培养的未来六宫之主。
也难怪皇帝总是阴阳怪气他命好。
他顾敏确实命好。
心中这样想着,面上却仍是保持严肃,示意顾允开始背书。
虞周和让开身子,将顾允让出来,鼓励地看着他。
顾允也很争气,不仅将书中内容背出。
还能对父亲的提问对答如流。
顾敏这才捋着胡须满意地点点头:
「好,这次倒是没让为父失望,以后你们想出府玩就去吧,只一点,无论去哪带着你媳妇。」
「真的?谢谢爹!」
顾允开心地跳了起来,拉着虞周和的手便跑没影了。
虞周和却没那么开心,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愿出府?今日已经出来了,明日,明日我们便不出了。」
虞周和轻轻摇了摇头:
「父亲让你去哪都带着我,是要让我管着你,你还傻乐。」
闻言顾允并不恼,反而有些羞怯地低下头去。
他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说,但心中却明白,他喜欢被她管着。
虞周和没看他,自顾自叹息:
「侯爷和夫人对我很好,想到后面我们和离定然会让他们失望,我便有些愧疚。」
「……」
顾允瞬间变脸,也不一定非要和离啊,他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不过这话他没说,拉不下脸。
在街上逛了一会儿,虞周和察觉顾允很久都没出声了,以为他不喜这样逛着。
「世子可是觉得无趣?不然你去你惯常去的地方玩会儿?」
「那你呢?」
「那些地方我不便去,我先和绛真随便看看,我们约好在上次的酒楼见面。」
顾允随便点了点头便走了,那背影都透着不开心。
「欸?世子怎么这样啊,小姐您对世子也太纵着了吧。」
绛真不满地抱怨,谁不知道世子惯常去的可都是秦楼楚馆或赌坊斗场。
这些个地方哪里是好人会去的,偏她家小姐不但不拘着,反而纵着。
「如果能有这些世俗的乐趣,人生也算有点意思,像你家小姐我这样无趣的人生,活着有什么劲?」
「小姐,您说什么呢?」
虞周和笑着拍了拍绛真的头哄道:
「好,不说了,我们去宝妆斋看看,听闻里面的好东西可多了。」
另一边顾允似赌气般去了常去的小馆听曲儿,可却不像往常那般陶醉。
心里憋闷得很,看什么、听什么都觉得没意思。
「呦,稀客呀,顾世子,你可终于舍得从温柔乡里出来了?」
说话的是江格,笑着揽上顾允的肩调侃。
顾允却皱着眉头将人推开。
他不舍得,但温柔乡可能有点厌烦他了。
「怎么了?板着一张脸跟你爹似的,看着怪吓人的!」
顾允张了张嘴,但想到江格连个妾室都没有,他能懂女人?
索性闭了嘴,「说了你也不懂,走了。」
江格从后面跟了上来:
「该不会是那方面不和谐吧?」
也不怪江格会这么想。
毕竟他的脸色看起来就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更何况虞周和对外的形象就是端庄守礼。
连太子也曾喟叹她有些古板无趣。
顾允听着更烦了,加快了脚步却不知要去哪找虞周和。
只能沿着分开时的路一家家店铺找过去。
见到宝妆斋的招牌,想到自己成亲这么久,好像都还没有送过礼物给她,便抬脚走了进去。
不想这样巧,虞周和和绛真就在里面。
更巧的是太子和虞克用兄妹也在。
心中更堵得慌了,也不知是真巧,还是……
人不能多想,一多想所有细节便都对上了。
他爹的意思明明就是让她管着自己。
可她不但不管,还纵着自己!
却原来是为了方便跟太子见面吗?
虞瑾和从虞周和身后拿走她手中正在看的簪子。
在她回头看过来时露出无辜的笑容:
「抱歉姐姐,这簪子太好看了,妹妹一时忘记询问,直接拿过来了。」
虞周和嘴角含笑就那样直直地盯着她不语。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虞瑾和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转而红了眼圈回头去看太子:
「太子殿下,小女一时看这簪子入了神,失了礼数,姐姐定是怪罪了。」
萧宏俨瞥了虞周和一眼,若有似无地哼了一声。
应是还记得酒楼那日的难堪,说出的话便也不中听:
「不过是一支簪子而已,也值得计较,你既喜欢,孤便买来送你。」
说完走到虞周和面前,将簪子举到她面前,似赌气般郑重宣布:
「这簪子孤要了。」
虞周和屈膝行礼后才淡然开口:
「太子要买簪子要去同掌柜的讲,此物不归臣妇所有,做不了主的。」
‘噗嗤~’
本来还有点生气的顾允竟没忍住笑出声来。
旁边隐忍的江格用力给了他一个肘击。
清了清嗓才上前给太子见礼。
萧宏俨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黑如锅底。
他竟不知道,虞周和竟有这般刁蛮的一面。
果然她的端庄都是装出来的。
看来自己这一世的选择没有错。
娶她入东宫定会搅得后宫不得安宁。
深深地看了那个淡然的女子一眼。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的用心良苦,不知道自己为她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顾允不喜太子看向虞周和深情款款的样子。
故意走到两人中间见礼,阻隔他的视线。
虞周和觉得男人好幼稚。
也没了继续玩的兴致,索性拉着顾允直接回了府。
蝈蝈儿跟在身后纳闷,以前世子不是最爱出府玩了吗?
怎么如今被‘强制’带回去还咧着嘴笑。
反倒刚刚去小馆的时候苦着一张脸。
心中咂舌,他家世子夫人当真厉害。
这才入府多久,他家世子就被训得跟狗一样听话。
7.
顾敏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
自从上次检查顾允背书后,他并没有一直监督。
但昨日晚饭后将他叫到书房问话。
整本《六韬》居然都背下来了。
不仅如此还能跟他讨论讨论感悟。
而今日上朝,皇上也给了他一个意外惊喜。
北衙军中有个空缺,给了顾允。
他本也想着等顾允再沉淀沉淀,为他谋个职呢。
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想什么来什么。
不止这样,刚刚下朝的时候,他还被御史台的刘大人拦住,向他请教教子之方。
听闻他儿子在学院联合其他学子闹事,被罚停学在家反思。
顾敏心中畅快,这个刘大人以前总是盯着他的允儿。
一点小事也要到皇帝面前参自己一本。
现在,顾允已经几个月没有荒唐事给他参了。
反倒是他自己儿子做出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
今天他也被同僚参了一本。
顾敏捋着自己的小胡须笑而不语。
心中是说不出的得意。
哪有什么教导之方。
京中第一贵女仅此一位,已被自家娶走了。
他家儿子只能自求多福喽!
晚饭的时候顾敏高兴地小酌了几杯。
将北衙军的事同顾允讲了。
让他准备准备,三日后报到。
听后,顾允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谁不想上进?有个差事做总归是好的。
可北衙军谢妄最是不喜他们这些纨绔子弟。
夜里休息的时候,他将自己的顾虑同虞周和讲了:
「你看爹今日多高兴,万一我做不好……」
「顾世子也有怕的时候啊!」
顾允叹口气,他知道爹娘对自己是纵容的。
因为小时候他们带兵出征,无法照顾自己所以心中常觉亏欠。
对他要求也不高,但谁不希望子女有出息啊。
可偏偏顾允自小懒散惯了。
让他花天酒地还行,让他读书上进难如登天。
「世子在担心什么?你一身武艺,又聪慧过人,这差事难不倒你。」
「我,以前同谢妄有过节。」
谢妄是上过战场的,功名都是自己撕杀出来的。
自然看不惯顾允这样的纨绔。
在他的地界犯事,无论是谁都不会留情面。
一群世家子弟对他颇有微词。
久而久之梁子就结下了。
「听闻谢指挥使最是刚正不阿,恐怕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种世家纨绔。」
谢妄为人最是耿直,当然在世家眼中就是死板。
此次若不是皇上的意思,顾允想进北衙军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事情分两面,他这种性格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
「你若是有真本事的,他也定会重用你,不会因为之前的事而故意为难你。」
顾允叹息一声,不确定是否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公私分明。
「你如何知晓他的为人?」
虞周和咬唇不语,在皇帝想把她嫁给太子前。
外祖给她物色的夫君人选便是谢妄。
果然,顾允听后黑着一张脸,心里更膈应了。
却又因为父亲的期待,不得不去他手下做事。
正气闷着,外面传来绛真的声音,是柳姨娘来了。
顾允顿时找到了发泄口,没等虞周和开口,自己先起身出去了。
见到他柳姨娘很开心,称是听闻他有了差事特意来恭贺他。
「什么时辰了?你穿成这个样子来主母房里做什么?!」
天气渐渐热了,柳姨娘只着了一件对襟纱衣配一条齐胸襦裙。
身前白肉若隐若现的,常年混迹秦楼楚馆的顾允自然知晓她的心思。
「柳氏,看来你一点未曾将本世子的话放在心上!」
说这话时顾允沉了声,这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鸷。
柳姨娘闻言立刻俯身跪了下去:
「记,记得,妾身记得的,妾身只是替世子高兴,想亲口跟您道贺。」
「你是什么身份?!我纳你入府是不想我爹难做,你最好别得寸进尺。」
「妾身,妾身晓得了,妾身这就告退。」
「记住,你若敢让主母有一点不开心,本世子便弄死你!」
顾允说完便转身回了屋。
房中,虞周和正倚在床榻上看书。
顾允也过去靠在了她的身后,心中闷气发出去后,他觉得自己不能赌气。
得想办法把人看牢,那夫妻之间还能有什么法子。
「这么晚了,别看了,对眼睛不好。」
「累了吗?你先睡,我去外间……」
虞周和以为自己打扰到他了,一边说着一边起身。
却被顾允拦腰截住,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
「娘子这么喜欢读书,不如读点适合晚上看的。」
虞周和不语,只红着小脸认真地盯着他,似在等他未说完的下文。
顾允咽了咽口水,凑到她的耳边悄声开口:
「你嫁妆里有没有那种图?」
虞周和的脸更红了,羞恼地打了他一下,挣扎要起身离开。
「没有,你放手~」
顾允不仅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害羞让她整个人更显娇媚,在烛火的暖光下格外地诱人。
「娘子~我体内蛊虫好像发动了……」
说完便俯身吻住虞周和,将她要出口的辩驳悉数吞下。
顾允在很多事情上都感叹京中第一贵女的好。
唯独这件事上,觉得她有些古板了。
自己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月一次哪里够。
7.
顾敏没有在同僚面前神气太久。
今早上朝被长信伯扯着衣领要说法。
还被刘大人参了一本治家不严、教子无方。
起因是顾允在当值期间打了长信伯世子张知勇。
下手之狠厉,听说人已经下不了床了。
皇上沉着一张脸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忍了一肚子气的顾敏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传顾允。
他被罚停职一个月,正闷闷不乐地枯坐在书房。
顾敏不用想也知道,谢妄只是懒得管他。
像他们这种纨绔,只要不影响别人做事,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顾敏直接让人将顾允绑了过来压在长凳上。
亲自取了棍子来,狠狠地打了下去。
陆淑仪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她儿子也不知怎么了,一言不发地躺在那挨打。
以往别说两个人,十个人也抓不住他。
赶紧给蝈蝈儿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搬救兵。
等虞周和赶来的时候,顾允已经挨了十几下。
整个后背血肉模糊,而他一声不吭。
虞周和吓坏了,直直扑了过去。
要不是顾敏收手及时,恐怕这棍子就落在她身上了。
旁边陆淑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急忙上前将人抱住,待顾敏收了手中的棍子才将人扶起来。
可虞周和并未起身,而是板板正正地跪了下去。
「父亲,您不要责怪世子,要打就打我吧。」
直到这时顾允才有了些反应,皱着一张脸嫌弃道:
「这里哪有你一个妇人说话的份?!还有你这副形容是要吓死谁?还不快回去收拾妥当!」
因跑得急,虞周和发髻是散的,鞋子也跑丢了。
泪水簌簌地落,一张小脸儿早就哭花了,看着确实有些狼狈。
不过她却没有听顾允的话起身离开。
而是定定地看着顾敏。
陆淑仪看出自家相公也是有些后悔下手如此重。
忙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老爷消消气吧,难不成真要打死他?!」
「哼!」
顾敏冷哼了一声,将棍子扔掉,甩袖离开了。
反常的是顾允,被扶回院子也不同虞周和讲话。
还让蝈蝈儿给他安置在书房。
蝈蝈儿为难地看向虞周和。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这样,但虞周和还是柔声开口:
「世子若不想看到我,我去厢房和绛真挤挤,你要养伤还是在主屋便利些。」
说着便拉着绛真向厢房走去。
顾允抬眼看去,心中憋进一口气。
她看似退让,却最是有主见。
什么都不问直接走就是不在乎自己。
双手用力攥紧,克制自己想要叫住她的冲动。
回到卧房后也不让蝈蝈儿处理伤口。
就那样趴在榻上,有点自生自灭的意味,看上去很是悲伤。
蝈蝈儿挠头,这么重的伤不上药怎么能行?
于是一跺脚还是去了厢房搬救兵。
虞周和也不懂顾允在闹什么,心中酸涩。
她每日尽心尽力地照顾他,真心真意为他着想。
结果换来的就是他的嫌弃。
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告诉自己不要哭。
那个混蛋根本就不值得自己为他流泪。
心里赌气地想着以后再也不要管他了。
可当蝈蝈儿来说他不让人上药的时候。
却还是没忍住起身出了厢房。
在主屋前又停住脚步,想了想还是转身让人去叫了侯夫人。
陆淑仪是带着御医一起来的。
自己的孩子哪有不心疼的。
没有第一时间赶来不过是见虞周和那么伤心,想给小两口留点时间温存。
却不想一个委屈巴巴不进屋,一个没了魂般装深沉。
叹息一声,觉得虞周和礼数那么周到,定是自家那个孽障胡闹。
便也没强制拉着人进去,只将御医请了进去。
听见脚步声的顾允眼皮动了动。
傲娇地轻声哼了哼:
「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我?」
正期待着对方哄哄自己的时候,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又在胡闹什么!」
顾允本能地回头,情急之下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的:
「娘,怎么是你?」
「不是我还能有谁,好好的媳妇都被你气走了。」
「我……」
「行了别废话!张御医,麻烦您给看看。」
两个人一直冷战到这个月的蛊毒发作。
这晚,顾允一早叫水沐浴。
又差人去请虞周和来主屋。
人刚一进门便扑上去,像饿了几天的狗终于见到了肉。
虞周和低声惊呼,因着之前的事在赌气,不想理他。
顾允却借着意乱情迷的氛围低声道歉。
「娘子还在生气吗?别气了,为夫错了。」
「哼,不敢!」
「乖,你别挣扎,我身上的伤口还没全好,疼。」
到底是有点心疼他,虞周和不再挣扎,被他抱到了桌子上放下。
「你做什么?不要在这。」
「羞什么,被人围观都不怕,现下又没人,怕什么。」
虞周和脸色绯红,张了张嘴却无从辩驳。
国公府那次是堵着气的,现下也不是害羞。
那桌子可是平日里他们喝茶吃点心用的。
若是在这做了,以后如何能正视这张桌子?
骤雨初歇,两人清洗完毕,虞周和便要起身回厢房。
被顾允从身后抱住:
「娘子可是还在怨我。」
「未曾,只是既然世子不愿见到……唔~」
「我哪有,分明是你有了异心。」
「我何时?」
「那日我都见到了。」
顾允嘴上气呼呼地冷哼,手却仍紧紧地将人抱着。
这半月来他受够了独自入睡。
虽之前的二十几年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现如今,没了她在身边,整夜辗转反侧,不适应。
「你见到什么了?」
顾允这才不情不愿地讲了那日所见所闻。
「所以你那日同长信伯府世子斗狠,是为了我?」
「哎呀,这不重要,他侮辱你便是侮辱我忠勇侯府,哪里能饶他。」
顾允那日被罚是因为打了张知勇。
那是顾允的‘前辈’,也是个混不吝的主。
比顾允大了十几岁,因此两人平日里并无交集。
对彼此都是耳闻,还没见识过对方的‘厉害’。
顾允也是没想到他竟无耻到敢当众肖想自己的妻子。
如何能忍得了,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拳脚相加。
但一切一切的起因都是虞周和同一伟岸男子相携出入酒楼。
张知勇见到便同众人说些诋毁她的话。
顾允本就吃味,有气没处撒,刚好他嘴贱,哪里能饶他。
「那是表哥。」
虞周和无语解释,外祖一家驻守边疆,数年不曾回京。
如今表哥回京办差,自然是要见上一面的。
「鞥?表哥?即是表哥为何不请入府中一叙。」
虞周和没有继续解释,而是严肃地盯着顾允:
「顾世子,你可还记得我们是要和离的。」
「不记得!」
顾允不想面对,将人松开自顾自向里走去。
「你,变心了?呵,果然世间男子多薄情。」
听着她的嘲讽,顾允气不过,又转身回来同她争吵:
「我怎么就薄情了?我之前是对外宣称心悦她,但她不愿,我难道还一辈子不娶妻了?!」
虞周和张了张嘴,发现他说的也在理。
可当日自己说一年后会和离,他也没说有异议啊。
为何现下又反悔?
「我不是说了有法子帮你娶到她。」
顾允不想同她掰扯这些,直接将人抱到床榻上。
「我不想同你讲这些,睡觉!」
8.
又是一年荷花开,安国公府老夫人寿宴的帖子又递了过来。
陆淑仪有些尴尬,毕竟去年的宴会就是被自家的孩子给毁了。
虞周和却淡笑着接过请帖:
「今年母亲便别去了,儿媳代劳吧。」
想也知道,若是陆淑仪去了定会被嘲讽。
虞周和不想她受非议。
这提议陆淑仪是很满意的,只是为难地看向虞周和:
「要不你也别去了。」
「母亲放心,儿媳并不在意那些流言。」
名声而已,最是无用的东西。
见她果真不介意,才放心她替自己去。
今年的宴会同去年无甚新意。
不过是一群人坐在一起讲究讲究别人,炫耀炫耀自己。
这其中没什么人理会虞周和。
一是因着去年的宴会上发生的事。
二是安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可是皇后的胞妹。
一个敢给太子戴绿帽的女人,何人敢亲近。
不过众人倒是疑惑,国公府为何还敢她下帖子。
虞周和无视众人奚落的目光。
独自去了园子里随便走走。
却被太子拉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蘅儿,你要同孤赌气到什么时候?」
「赌气?臣妇不懂殿下何出此言?」
「不懂?你难道当真看上了那纨绔不成?」
「看上看不上的,生米煮成了熟饭,他愿娶,于我已是大恩。
太子殿下旧事重提,欲意何为啊!」
萧宏俨眉间染上无奈,似是纵着她的脾气。
但虞周和知道,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定不是因为简单的男女情爱。
听闻三皇子近来颇得皇上喜爱。
准确地说是自从她嫁给了顾允,皇帝便冷落了皇后和太子。
所以他才会几次三番地出现在虞周和面前刷存在感。
但自从上次去见周彦卿被顾允误会。
虞周和便再也没有出过府。
她向来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因此萧宏俨也是几个月没有见过她了。
想找机会入侯府,又怕被世人诟病。
毕竟他们三人关系复杂,恐人会疑他有夺臣妻的意图。
顾家不站队,是皇帝很信任的人。
当初也是将这点算计进去了。
只是未曾想过,虞周和当真能同他断的干净。
萧宏俨一副心痛的样子,红着的眼尾倒显几分真切:
「蘅儿,你该怪孤,但你要相信,孤心中有你,孤所做一切也都是为了你!」
他急切来拉虞周和的手,被她不着痕迹地躲过了。
「太子慎言,你我之事不过众人戏言,更何况如今我已嫁做人妇。」
「你敢说,你心中未曾有过孤的位子?」
闻言,虞周和轻笑,抬眸郑重地对上他的视线:
「未曾。」
萧宏俨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他不信,上一世她嫁给自己后,明明一心一意为自己筹谋。
若于自己无意,又为何同月儿一直争斗。
「孤不信,你定是在同孤赌气。」
虞周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同这种人讲话真心累。
可耳边太子仍喋喋不休:
「蘅儿,孤答应你,只要你能劝说忠勇侯支持孤,待孤继位会下旨让你同那纨绔和离。」
「呵呵……」
虞周和好笑,弯弯绕绕,终于说到重点了。
「和离之后呢?太子殿下可知这世道对女子有多严苛?」
「孤,孤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萧宏俨郑重承诺。
若能得到忠勇侯府的支持,想来母后也会同意她入宫的。
只要位份上低些便是,总不会让她再有机会同月儿争抢。
「哈哈哈哈哈哈……」
虞周和笑得更加放肆了,眼泪都笑了出来。
「好,那太子殿下便等着吧。」
说完,笑得花枝乱颤地离开了。
萧宏俨却看直了眼,他从未见过她笑得这般开怀。
那笑靥竟是如此明媚。
不愧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哎,他们中间隔着上一辈的恩怨,注定不会顺利。
虞周和刚走出去,人便被拉到另一个隐蔽之处。
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今日是怎么了。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无礼。
「你答应太子了?」
顾允红着一双眸子,那样子像要咬人。
「世子不是都听见了,还问什么?」
「你当真要同我和离然后给他做妾?」
虞周和好笑地拍拍他的脸,看着他要哭的样子心中竟有些不忍:
「忘记今日听到的一切,我不会让侯府卷进来的。」
顾允却一把将人抱住,紧紧箍在怀里。
「我不要和离,我爹也不会站队的,你死了这条心。」
虞周和轻拍他的背,轻声叹息。
她还挺喜欢这个纨绔世子的。
可惜她要站队,不能将侯府牵扯进来。
轻声在他耳边诱惑:
「世子想不想故地重游?」
「什么?」
「你先过去等我,我去给江老夫人请个安,这次我们轻声些。」
理解她在说什么后,顾允一张脸红成了猪肝色。
想到了一年前的情形,心中隐隐有了期待。
9.
「小姐,茶已经送过去了,奴婢亲自看着太子喝下的。」
绛真将人群中的虞周和叫到角落。
又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
虞周和点点头:
「你先去那守着,我一会儿便过去。」
绛真点点头,鬼鬼祟祟地离开了。
虞周和回到人群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半路却被江嘉月叫住:
「虞姐姐这是去哪里啊?」
「啊?哦,世子让人传话,说,说要见我。」
虞周和故作慌张,心虚地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江嘉月眼中闪过嘲讽,面上仍是一副乖巧模样:
「姐姐和允哥哥莫非又要做坏事?这次可不许。」
江嘉月一副天真神色,娇蛮地将人带回了人群。
「孟姐姐,你可得帮我看好虞姐姐,不准她再去同允哥哥……」
似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江嘉月惊慌地捂住嘴,又吐了吐舌头:
「总之,别让虞姐姐离开。」
说完蹁跹着转身离开了。
虞周和淡笑着,忽略来自周围鄙视的目光。
这是江嘉月说那话的目的。
但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牺牲点名节算什么。
毕竟江二小姐牺牲得可是后位啊。
众人未曾料到,今年江家的宴会的热闹,比之去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子同虞家二小姐私会被江二小姐撞见了。
向来娇蛮任性的江二小姐当场便同虞家二小姐撕打起来。
还不小心伤了上来劝架的太子的□□。
国公府一时间乱做一团。
虞周和却皱眉,江嘉月怎么会去太子那?
环顾四周并未见到绛真,心下有不好的预感。
抬步欲离开众人去寻找,转身却撞上一个胸膛。
「嫂夫人,借一步说话。」
虞周和跟着江格来到一处僻静的拐角。
前面的人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似隐忍着怒气,将手伸到她面前:
「还请嫂夫人交出解药。」
她歪头轻笑:
「什么解药?」
江格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
他本以为将顾允送走就不会有事了。
可等赶回来的时候,发现他妹妹不知怎么找到了太子的房中。
同虞瑾和两个人一边撕打,一边争抢着扑向太子。
那样子分明是中了同顾允一般的药物。
还好顾允发现中药后察觉不对,让人找到自己。
否则她妹妹恐怕就要失身于顾允。
堂堂国公府的嫡女要给京中第一纨绔做妾室。
不用想也知道家中长辈会气成什么样。
「你莫要再装,在我国公府做下这等事,就当真觉得我们不能奈你何?」
「江三公子这般肯定,为何不报官抓我?」
「你!枉你还是什么京中第一贵女,竟这般恶毒!」
「奴家不过以牙还牙,论恶毒,不及你国公府半分。」
虞周和笑意盈盈,江格被她看得涨红了脸。
一年前的那事,虽他未曾细问。
但不难猜测,应是姨母不满虞周和,让母亲做下此事。
一石二鸟,既解决了虞周和,又解决了顾允。
为月儿入主东宫铺路。
「算我求你,国公府已经很丢脸了,把解药拿出来吧。」
江格气势软了下来,竟有些脸红心跳。
「求我?那要有诚意,不如答应我一件事,我便把解药给你。」
「何事?」
「还没想好,想好了再说。」
「好。」
江格没有丝毫犹豫,倒是让虞周和感到意外。
也遵着承诺,将解药递了过去。
「顾允呢?」
「我送他回府了。」
虞周和不再多言,转身往出府的方向快步离去。
江格将手中的解药握紧,心中酸涩。
没人知晓,他也曾倾慕于她。
只是都传她是未来太子妃。
又因自己玩物丧志,配不上她,所以才一直隐忍心意。
可是顾允并不比自己强多少,如今却能同她琴瑟和鸣。
心中悲凉,他这一生,就注定要为江家牺牲吗?
10.
回到侯府的虞周和见绛真跪在他们的院子里,便知道顾允生气了。
让绛真回去休息,自己抬脚进了主屋。
反手将门合上、拴住。
然后边向里走边解自己的衣衫。
顾允痛苦地蜷缩着,头上豆大的汗不停地滑落,将身下的锦被浸湿了一大片。
虞周和过去将人抱住,动手去解他的腰带。
顾允却负气将她推开。
「我解药都给了江三公子,你确定还要继续同我置气?」
顾允沉默了一瞬,似在思忖。
下一刻直接出手揽住她的腰身,将人带到身下变客为主。
他动作狠厉,虞周和苦不堪言。
偏偏一双眼尾通红,似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虞周和心中有气,咬上他撑在身侧的臂膀。
既然这样,谁都别想好过。
翌日一早,虞周和照常起来为他更衣。
「昨日我……你好好休息吧,我自己来。」
虞周和却没有理会他,沉着一张脸显然还在生气。
本来还小心翼翼地顾允顿时也不开心了:
「你还气上了?有你这么做人娘子的?连自己夫君都算计!」
他昨日是粗鲁了些,不过也是气急了。
她还敢给自己脸色瞧。
「我不能气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送到嘴边的鸭子都不懂吃!」
顾允被气笑了:
「呵!合着你之前说的办法就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一个纨绔装什么清高啊,手段好用就行,还管是不是下三滥!」
「呼!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有一点端庄贤良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毒妇。」
「不用着急,和离书已准备好了,等你休沐就去衙门。」
「鞥?」
顾允惊诧,他什么时候要和离了?
「我不和离!本世子这里没有和离只有休妻!」
「好,那就休妻!」
「你疯啦!休妻后你要怎么办?虞大人那么古板,就算允许你回到太傅府,你那日子能好过?!」
顾允未察觉自己情急之下竟上前抓住了她的双手。
后者冷着一张脸将手抽回:
「我这个毒妇以后要如何生存就不劳顾世子费心了。」
「我……,哼,那也不行!休了你再娶月儿她就是继室,堂堂国公府的二小姐多委屈。」
顾允想说的不是这个,可是见她满不在意的样子,自己胸中便堵着口气。
虞周和也确实被气到了。
不过她会装,冷着一张脸转身不理他。
他悄悄去牵她的手也被冷漠地躲开。
尝试了几次顾允也生气了,他都还没有计较她做得那些荒唐事呢。
故意大大声地冷哼,然后甩袖走了。
晚上顾允下值回来装作没事人一样,想要同虞周和亲近。
虞周和却是还气着。
对他求和的信息视若无睹,还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世子怎么还不回房休息?
哦,对了,休书还没写,想来今晚不写,世子恐难入睡。
绛真,笔墨纸砚伺候着。」
「欸?」
顾允闻言想去阻拦绛真。
但那丫头忠心得很,只给自己一个白眼便转身准备去了。
没办法他只好转回身来哄虞周和:
「娘子,为夫不是那意思,夜深了,熄灯休息吧,为夫身上的药好像还没解干净……」
从身后将人抱住,下颌搁在她的肩膀上说着暧昧的话。
虞周和扭着身子想躲开,顾允哪里肯。
现下在卧房之中,他的脸面什么的也顾不上了,满脑子都是同她做那事。
以前逛窑子只听别人说怎么快活,如今自己娶了妻才明白什么叫快活。
此时虞周和自然也明白他打的什么注意,红着脸挣扎着:
「伪君子,不是满心满眼都是江二小姐吗?怎么还同其他女子做那事,不要脸。」
「我本来就不要脸,你才知道?我可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小娘子,你就从了本世子吧。」
「你混蛋!唔唔……」
翌日一早,虞周和醒来便吩咐绛真去做事。
顾允担心她又闹着和离,便警惕地让蝈蝈儿跟着。
结果绛真竟是去定做了一个牌位。
上面写着‘原配江氏嘉月之牌位’。
顾允晚上回来看到后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虞周和却悠哉悠哉地坐在梳妆镜前梳着发尾,心情看起来不错。
顾允来到她身后,挤着坐了上去。
「你这是做什么?多晦气啊!」
「不是你说的吗?不舍得她做继室,那我来做继室。
就当是你先娶的她,她死了你才娶的我……」
话未说完人就差点被顶下凳子,回头给了顾允一巴掌:
「有病啊你!」
顾允不但不生气,还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好娘子,我错了,把那牌位拿走吧,我瞧着瘆得慌。」
「那不行,拿走了怎么证明江二小姐在顾世子心中的重要……啊哈哈哈哈哈……」
绛真摇头没眼看,天还没黑呢,做什么呢!
抱着牌位走了出去,还不忘将门口听墙角的蝈蝈儿一起拉走。
11.
虞周和没想到她还能收到安国公府的帖子。
听闻上次江老夫人直接晕了过去,皇后送了好些珍贵药材调养才渐渐好起来。
不过这次倒不是去国公府了。
江格生辰,他祖父将京郊一处带温泉的宅子送给了他。
应是嘉奖他上次机警。
虽还是出了乱子,但同顾允出的还是同太子出的可就大不一样了。
上次事后,安国公进宫求了皇上赐婚。
虽是侧妃,但好歹是进了东宫。
而至于这荒唐中的另一位,也被赐了奉仪。
不过虞重诲被降了职,由正一品的太傅降为从二品的大学士。
但好歹是遂了心愿,将女儿塞进了东宫。
此次宴请虞周和本不想去,知道太子定会一同前往。
顾允也不想去,可江格生辰,不去又实在不好说。
便非拉着虞周和去了。
果然,太子和他新娶两位夫人都在,还有他们常日里玩得比较好的狐朋狗友。
顾允皱着眉头给萧宏俨见了礼。
从他们出现那刻起,太子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虞周和。
顾允气闷,找机会给了江格一肘击。
自己就是太幼稚了,他跟太子本是表亲,现在又是姻亲。
定是要为太子筹谋的。
偏他还顾念什么友谊,来这受恶心。
江格心虚地挠了挠鼻子,他毕竟是江家人。
现下妹妹又嫁进了东宫,没法不按吩咐办事。
虞周和倒是没在意,这宴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不过他越急越好。
「虞姐姐好久不见,你同允哥哥成亲也有一年半了,什么时候要小宝宝呀。」
江嘉月还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自来熟地拉住虞周和的胳膊,比虞瑾和叫得还亲热。
说出的话却是在暗指她肚子不争气。
虞周和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江格。
要不是他坏自己好事,让江嘉月同顾允成了好事,看她还笑不笑的出来。
「怎么?嘉月妹妹这是有了?你进东宫才半月,这么快……」
虞周和学着她的样子,似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惊慌地捂住嘴巴。
「才不是,虞姐姐坏死了。」
江嘉月撒了个娇便转身回到了太子身边。
萧宏俨仍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他是有些急了,明明他多活一世,该是更顺利才是。
可偏偏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变了。
原本工部尚书右丞一职空缺,上一世是给了他阵营的长信伯世子。
可是这一世,张知勇竟不知抽什么疯,对长信伯的一个小妾下了手。
父子二人大打出手,被御史台参了几本。
父皇也因此驳回了他的举荐。
还暗讽他眼光不行。
还有秋狝,他深知自己骑射比不过三弟。
照着上一世虞周和教的,称自己是不忍射杀。
恐杀了老的,小的失去庇护,杀了小的,老的悲悯难熬。
上一世,父皇分明觉得自己慈孝,日后也更器重自己。
而这一世,三弟却反驳说什么生物链,什么优胜劣汰。
父皇怔愣了,母后惊慌了。
原来那话当年周宁也对父皇说过。
因此,上一世的慈孝变成了妇人之仁。
他不明白,为何今生只是没有娶虞周和而已,怎么所有的事情全变了。
让江格调离顾允,找到落单的虞周和。
「蘅儿,国公府的事情是你做的对不对。」
「臣妇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你不必担心,孤不会怪罪于你。」
萧宏俨上前,欲拉住她的手,却被躲开了。
此时他才真的觉得有些难过。
她似乎铁了心般远离自己,可为什么?
他明明说了不在意她之前的事。
「蘅儿,你要同孤置气到什么时候?」
虞周和气笑了:
「呵呵,我很好奇,太子殿下为何一直在说我置气?
您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太子眸中闪过惊慌,但很快便恢复:
「孤没有保护好你,让顾允欺负了你。」
「呵,太子殿下还真是会……自欺欺人。」
天空有雪花飘落,萧宏俨欲解开自己的大敞给她披上。
却是慢了一步,顾允已先他一步做了此事。
「我娘子便不由太子殿下操心了,有空还是多关心关心虞奉仪吧。」
说完看向萧宏俨的身后,那里站着摇摇欲坠的虞瑾和。
虞周和也看了过去,挑衅一笑,然后转向顾允。
「夫君,下雪了,我们回房吧。」
「好。」
外面装的情深意切,回到房内两人便都气呼呼地别过脸。
「你还好意思生气?该生气的人应该是我吧!」
仍是顾允先沉不住气。
「我说不来,你非要来,你难道不知道来会遇到他吗?」
「我……」
「呵,我知道,你兄弟比你娘子重要,既选择了兄弟便受着吧。」
顾允闻言红了眼圈,背过身去不再讲话。
虞周和久没听见声音,偷偷去瞧。
见他又哭了,不禁仰头叹息。
不是京中第一纨绔吗?怎么这么……脆弱。
「你又哭什么?」
「你没良心!我何时说过江格比你要重要?」
虞周和背着他吐舌头做鬼脸,一点愧色都没有。
「我生气是气太子,又不是气你,你不哄我就算了,还气我!」
虞周和深吸一口气,还是转过身去。
「那现在哄你还来的及吗?」
「嗯,太子找你何事。」
「还没说你就来了,不过大概就是拉拢忠勇侯府呗。」
这回轮到顾允做鬼脸了。
觊觎自己的妻子,还想让自己父亲支持他,做梦。
「也难怪他急了,听闻工部尚书右丞的空缺他举荐了张知勇。」
「长信伯于圣上有从龙之功,又一早投了他,自然是要给点甜头的。」
「哼,那张知勇比自己还不如,他倒是敢举荐。」
「有什么不同,都看上了父亲的小妾。」
虞周和故意调侃,顾允详装气愤将人抱进怀里。
「说了几次了,我是替父亲解围,为母亲分忧。」
「是是是,真是大孝子。」
虞周和调侃完后又正了正色:
「不过你让人留意些,清清白白一个女子,非要给人做妾,不正常。」
「嗯,早盯着呢。」
两人说的是柳青茴,她父亲是顾敏的部下。
在一场战事中替顾敏挡枪而亡。
遗愿是帮忙照顾他唯一的女儿。
陆淑仪将人接回府中,本想认她做义女。
柳青茴说什么都不同意,称自己德不配位。
只愿做妾,能侍候左右。
顾敏不解,同陆淑仪对视了一眼。
常年在边关风吹雨淋的,他不信她对自己是一见钟情了。
又想起她父亲的牺牲实在是有些……没必要。
他明明能自己躲开的。
「太子可知道,张知勇的事是娘子好手段?」
想到什么顾允笑得明媚。
「毒妇的下三滥手段,太子自是想不到。」
「嘶~,你怎这般记仇。」
「哼!」
「果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虞周和瘪瘪嘴:
「顾世子可真厉害,现在讲话都能引经据典了。」
「娘子教得好。」
顾允和虞周和只在郊外待了一天。
两人如胶似漆,一刻都不分开。
太子虽气却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江格也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去试探顾允底线,否则连兄弟都做不成了。
12.
今年冬日雪格外得大,北疆外族骚乱不到。
太子主动请缨出战北疆。
对于他的勇气,皇上很是欣慰。
但当他提出要江延章及江遇辅佐他一同前往的时候。
皇上的脸色又沉了沉。
安国公虽也是武力起家,可江延章父子并未上过战场。
太子自也知道,老国公倒是难得的将才,却已迟暮。
此次北疆外敌虽来势汹汹,却不成大气。
上一世,顾敏夫妇仅用三月便大获全胜。
带着江家父子,不过是刷军功的。
毕竟作为自己的外家,自然是声望高些于自己才更有利。
但江延章显然没有太子乐观。
却又不好打击太子士气,便提议让顾允一同前往。
太子略一思忖,便觉可行。
顾敏虽一直不表态,但若让三弟误会他投了自己呢?
何况北疆驻守士兵同顾敏夫妇作战多年,对顾侯之子,应更加配合调度。
虞周和得到消息后皱了皱眉,脸色不是很好看。
顾允却有点跃跃欲试。
父母都是骁勇善战的将军,他自小便也心向往之。
奈何陆淑仪只生他一个便伤了身子。
顾敏便不舍让他冒险。
看着顾允兴奋的样子,虞周和不忍打击他。
但在她看来,太子此次决定太过草率。
急急给江格递了话,让他务必让太子打消带顾允去的念头。
不知道江格用了什么说辞,总之最后顾允没去成。
皇上又认命了两个顾敏的部下为副将,随太子一同前往。
大军出发了月余,顾允还闷闷不乐的,虞周和懒得安慰他。
只让他最近盯紧柳青茴。
见她神色肃穆,顾允便也正经起来,跑去找顾敏。
谁知顾敏已经押着柳青茴进宫了。
顾允赶紧跑回自己的院子:
「娘子,你可真神了,怎知柳青茴会有动作。」
「若她是探子,此次便是最好的时机。」
「你说太子为何非要亲自上阵啊。」
虞周和摇了摇头,她也看不懂。
「你不觉得太子怪怪的吗?」
「嗯,像是笃定了这一仗会很轻松一般。」
可是战争哪里有轻松的。
「而且还出尔反尔,一开始说要带我,最后又不带。」
「是我不让带你的。」
「什么?你,他为何听你的话?你同他又见面了?」
「没有,我找的江格,之前他跟我要解药,答应会帮我做一件事。」
顾允还是不怎么开心,咕哝咕哝嘴。
「你不想我去是担心我吗?」
「嗯。」
顾允便又开心了。
太子那边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消息传回来后,皇上很是失望。
本以为他是胸有成竹,却不想是好大喜功。
顾敏已经在去往北疆的路上了。
缀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人,一个名叫苏木,是南疆有名的神医。
一个名叫无忧,是江湖排名第一的杀手。
顾敏不知二人底细,儿媳说不用在意,他便假装看不见。
一路上三人一句话也没讲,各走各的。
快到北疆时后面的两人消失了。
顾敏来到军营的时候,江延章已断了一条腿。
拿出江格让帮忙捎过来的锦囊递给江遇。
然后转身去了主帅帐内,太子正愁眉苦脸,没了往日温润形象。
见顾敏来并没有很高兴。
反而周身气压变得更加低沉。
三个月后,顾敏带着北疆将士大获全胜。
听闻消息的太子笑了,却不是高兴地笑,是那种近乎疯狂地笑。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有些事情没有变,有些事情又变了。
他开始酗酒,胡言乱语,说三皇子会杀了他夺权。
他没瞎说,上一世父皇驾崩后,母后也趁乱杀了虞周和。
他只顾着难过,却没留意萧宏毅反了,自己及母后死在了他的刀下。
他想若重来一世,他就不娶她了。
这样母后就不会害她了,萧宏毅也不能趁虚而入了。
可是她不懂他为她做的牺牲。
她怨恨他而不愿再帮他。
而三弟似乎也重生了。
明明自己知晓一切,却还是斗不过他。
太子被带回皇宫的时候,疯疯癫癫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蘅儿’。
顾允听闻后恶心坏了。
江遇在回京的第二天便携三份重礼登门拜访。
顾敏一份,虞周和两份,一份致歉,一份致谢。
顾允好奇,「娘子,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神秘啊。」
「世子只要吃好、喝好、玩好,家中一切有我。」
顾允又慨叹:不愧是大家闺秀,娶进家里就是放心。
宫中一直遍寻名医为太子诊治。
可过了三年都未曾治愈。
皇上只好废掉萧宏俨,改立三皇子为太子。
搬离东宫那日,萧宏俨眸子有短暂的清明。
看着站在面前的萧宏毅问:
「你也回来了对吗?」
萧宏毅一脸疑问:
「皇兄此话何意?」
萧宏俨也惊诧:
「你没回来?那为何我还是不如你……」
似受了很大的打击,哭喊着跑开了。
萧宏毅淡笑,虞周和果真是高。
若无忧出手,太子遇刺,父皇肯定第一个怀疑自己。
现下他自己疯了,兵不血刃。
当真妙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