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崖》纤云2

6、第 6 章 回来后

　　回来后的第二天，乐颜便卧床不起。乐翎因为过分与他亲近，被他侯爷关在了书房里面壁思过。
　　整个白天，乐颜滴水未进，脸色苍白，时不时冒着冷汗，看起来十分痛苦；不知过了多久，又熬到了阴冷漫长的夜晚。
　　明月悄悄爬上枝头，地面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远处不时传来几声乌鸦叫唤，桑叶偶尔沙沙作响，整个夜晚凉得跟那池中水一样。
　　屋里的躺着的人却一动也不动地蜷缩着纤瘦的身子，被困在一个噩梦之中。
　　他被飘荡着的白影引到一个村子，茅草屋已经破烂不堪，蜘蛛网到处都是，一些茅草和破布被风刮到大路上，漫天都弥漫着一股草木腐朽和尘土飘扬的气味。
　　“呜——”
　　突然一声怪叫，乐颜往后一看：一个高台，风卷枯枝败叶而过，再不见任何活物。
　　他在心里问道：这是哪里？
　　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地，十分谨慎地注意着周围。接着，阴风大作，卷起漫天尘土与茅草，他伸手遮脸，耳边响起了一群人发出的恐怖声音，伴随着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他来了，他回来了……”
　　“呜——啊——”那声音简直要穿破人的耳膜。
　　还未睁眼，感觉身体开始被人撕扯，他猛地甩开那些冰凉的长爪，一下没控制住重心，跌在了地上，定睛细看，却什么都没有。
　　他努力控制住狂跳不止的心，果然他是个被世间厌恶的人……
　　“呵！”他苦笑了一声。
　　忽然他眼前一片黑暗，好似灯火骤灭。再看见时，他已经到了一个阴暗地山洞，被绑在了冰冷潮湿的洞壁之上，然后四周飘进来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魂，有的无头，有的被一血封喉，一身身普通衣衫褴褛的村民装扮，一张张无比狰狞的鬼脸，凄惨地叫唤着。
　　整个场景勾起了他心中深深埋藏的一份熟悉的恐惧感！
　　看着他们逐渐靠近，他近乎疯狂地挣扎，想把困在身上那沉重坚硬地锁链给弄断，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身上开始血迹斑斑……
　　成百上千地厉鬼爬上了他瘦弱的身躯，他被无数双鬼手掐着脖子，被无数个魂魄勒着全身上下每一处，那种窒息痛苦地感觉，胜过万丈深渊数百倍！
　　密密麻麻地汗珠均匀分布在他痛苦而惨白地脸上，身上仿佛被压了一座巍峨的大山，他艰难地呼吸着每一丝空气，内心却逐渐绝望下来，手脚慢慢不想再动了，任凭他们摧残着。正感觉濒临生死之际，他似乎看见了那个白影，飘在半空，阴森地笑着。
　　他的脸——
　　乐颜被吓了一条，貌似清醒了一点的他决心做出最后一次挣扎，他心中有一股怒火，也许是太过恐惧，或许也是太过绝望，太过痛苦，更有可能是太过怨恨；心中的怨火开始熊熊燃烧，使得他拼尽全身力气，想把它们全部变成灰烬；就是这股强大的怨念，让他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熟悉的热流，那一股充满力量的热流，逐渐扩散到全身，正当那股力量要爆开之时，提前一道白光震散了身上所有的东西，以及那恐怖地白影，然后自己全身的力量才随之震开！
　　“九崖，醒醒……”
　　一句熟悉又动听的少年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还有慢慢感觉到一丝温暖的身体，还有新鲜地空气里，夹杂着淡淡的、好闻的男子体味。他睁开眼睛，烛光打在那少年焦急地脸上，十分的迷人！
　　“鬼王——你怎么来了？”乐颜忽然清醒了许多，从他怀中出来，刚才的余痛让他不自觉地微抿了白色的双唇，发出了一声短短地轻哼。
　　“你碰了什么脏东西，竟被厉鬼缠身？”陆离太过着急，竟微怒起来，更可恶的是他竟如此次见外，连他的名字都不唤了。
　　“可能是上次回来的路上，路上碰见了一个女人……”
　　女人？陆离貌似有点火大了，“那女人不要碰，一般都是女鬼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你怪我，我当时也没走远，怎么也不见你们过来看一眼？”
　　“我……”他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因为他跟索情打架去了。
　　乐颜觉得自己元气好像恢复得比以前快，自己下床倒了一杯水，“那厉鬼被你杀了么？”
　　“没有，只是打跑了。”
　　“你不是鬼王吗，怎么手下有厉鬼作乱都不管管？”若不是他来救自己，乐颜就要以为他也等着自己变得和他们一样。
　　“他们本是凡人魂魄，归阎王所管，与我们鬼族没有任何关系。”
　　“不都是鬼吗？有何区别？”
　　陆离摇摇头，“我们鬼族是上古神仙三魂七魄中的一魂一魄所化，后来繁衍生息，代代保持着纯正血统，怎可与那厉鬼相提并论！”
　　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过，熟悉的印在脑海里，和陆离那张熟悉的脸。
　　乐颜浅浅一笑，用颇有戏谑的语调说道：“那你还想与我这凡人通婚，可不是血统不正了？”
　　“话是这么说，你也不能生啊！”陆离以同样的调调回应着。
　　“……”
　　望着九崖从未有过的这副表情，陆离一手伸过去，想把他拥入怀中，却不料被他深不可测的力量弹了回去！
　　“什么鬼？”陆离满脸疑惑，他明明还是个凡人，身上也没有任何魔气的迹象，怎么有这么强大的魔力，感觉还是被净化过的，“你力量恢复了？记忆也恢复了？”
　　“一点点，正如你说的，我就是魔君——九崖！”九崖仍旧是那张笑脸，眸子黑的深沉有些不可琢磨！
　　“莫不是刚才那群厉鬼激活了你体内的魔族血脉的力量？”陆离惊叹，一个凡人身躯却拥有着着魔族的强大力量。
　　“陆离！我要你再次助我拿下天界！”
　　看着九崖那熟悉的眼神，与当年来鬼族找他的时候一模一样，顿时，以前与他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他脱口而出道：“好！”，声音虽小，却是那样坚定且具有穿透力！
　　“砰砰——”
　　这时，外面传来打斗声，陆离道：“你在房间待着，我去看看！”
　　九崖一觉睡到天亮，是时候去那鬼村看望昨夜的那些厉鬼了！
　　还没跨出后门，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等我……大哥……”
　　“我去鬼村寻鬼，你也去么？”
　　“去……”乐翎拍着胸脯，给自己壮足了胆。
　　“死了不要化成厉鬼来找我，不然你就等着灰飞烟灭！”
　　“不会，不会，还有太子他们呢！”乐翎不时四处张望，十分警惕，生怕被侯府的人发现，“我们要是像武太师那样会飞就好了！”
　　就在乐翎微躬着身子四处瞟的时候，九崖拎起他的后颈衣领，飞到了空中。
　　“啊——”乐翎大惊失色，手脚在半空中乱挥。原先大哥仅仅只会飞檐走壁，不知何时居然也学会了腾云驾雾！
　　“别动，不然你就先去见阎王了！你刚才说太子他们干什么？”
　　然后手里的人变得安分了许多，支支吾吾道；“我听爹娘……他们说最近鬼村一事闹得满城风波，太子这几日奔波这件事，好像已经找到度化之法！”
　　本来世界各处有些厉鬼闹事很正常，天庭和人间朝廷也不会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费多大心思，找些异士去度化或者镇压便行了。可这座鬼村已经存在一百多年了，它位于华安河下游一小块平原处，原名下河村；据说这村子一百年前被盗贼屠村，也有人说是被一魔子所灭，究竟是怎样，到现在也不为人知；没过几年，那里便闹起厉鬼事件来，刚开始只是祸害去那村子里的路人，有一个，没一个的，不为人知；后来，那些厉鬼越发嚣张，村子外百余里的皆不留活口。
　　事情变得严重了，去管这件事的异士就多了，很多想度化他们的无果，最后只好暴力镇压。可是这座村的怨气和戾气却一直无法根除，又过几年，又有厉鬼作乱，然后事情慢慢扩大，又有人去镇压收付那些厉鬼，就这样一直循环往复了一百多年，这座鬼村也已经远近闻名了，所有每次等它闹得凶的时候，天上和人间都派些仙君异士去压压他们的戾气！
　　“他们也去了鬼村？”
　　“嗯！”刚才吓得狂魔乱舞一般，现在倒开始欣赏半空的美景了，“大哥，你怎么会飞的？”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不会？”以前也只是暂时不会，乐颜用手摸了摸疼得厉害的肚子，有些烦恼这凡人的身躯这么脆弱，“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没力气飞了，你这次带了什么吃的给我？”
　　“你撑住，我给你拿！”他赶忙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打开，递给乐颜，生怕他体力不支。
　　他看了一眼那外面跟洒了雪花似的、椭圆柱形的糕点，拿起来软软糯糯的，咬了一口，“豆沙糕？”
　　好像曾经有人将他比作一块豆沙糕，而且那人还特别喜欢吃这东西。
　　“嗯！”
　　“到了！”九崖放开他的衣领，甩了甩自己的手掌，一旁的乐翎没顾得上整理自己的衣服，被眼前一幕吓得惨然失色。
　　这村子，与梦中不同的是，地上多了横七竖八的白骨残骸，老老少少，到处都是！
　　厉鬼是不会将自己尸骨显现出来的，除非能度化他们的人来了！
　　忽然有白影闪过，九崖将腰间玉佩丢给乐翎，“找间房子躲好！”然后便朝白影那方向追去了。
　　“大……”
　　乐翎一愣一愣，望了望阴森森的四周，大气不敢出地、慢慢地走进一个离他最近的茅草房里……
　　“来吧！”九崖的声音划过这腐朽沉重的空气之外，眼前飘着的厉鬼再也不似昨日那般嚣张，深深被他这气势吓得后倾了一些。
　　“我说过要我命的，能要的是他的本事，要不了的就是他的不幸！”他浑身凝聚着浅金色的光圈，随着最后一句话说完，金光迅速向四处震开，所到之处，房屋轰塌！同时那群厉鬼也瞬间变成了一缕黑烟，消失在了地面上，还有一些未波及地正四处逃散。
　　未见到白影厉鬼，九崖心有不甘，正要往昨夜那山洞去，陆离索情同时横在了他的面前。
　　“昨夜何人？”
　　陆离道：“触厉手下的两个魔兵，被索情拦下了！”
　　没想到上次在魔族露了个脸，就被那两个人发现了，“看来，是要找时间去安抚一下他们，不然他们不知道他们的魔君还活着，还能还手！”
　　三人相视一笑。
　　这时，太子与武太师走来，天泽那颗心形的善念之心在九崖眼里发着淡淡的金光，心尖的那净珠格外显眼，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魔气为什么消失了，碰了他的心，真正被净化了！
　　九崖又察觉到武太师闪着异样光芒的眼睛，“太子去捉那白鬼么？”
　　“嗯，法力再强，终究根除不了那怨气，消灭不了他的，你们都随我来！”
　　“嗯！”
　　他们到了村子后山的一处洞穴，刚要入洞口，九崖不知自己为何想起乐翎那小子，便对武太师道：“那个小子还在一个茅草房里，你去看看呗！”
　　“你如何把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丢那里，出了事你负责？”武太师嗔怒。
　　“先去寻人！”太子对武太师道。
　　武太师消失在众人视线，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气的山洞，除了一些枯枝败叶，空气中仍旧交杂着潮湿和腐烂的残骸气味。
　　看着那面山壁上残留的铁索锈迹斑斑，仿佛还能闻到浓浓的血腥气味，九崖快速地蹙了一下眉，然后又恢复了一张平和，稍带柔弱地美男神态。
　　“要想度化厉鬼，彻底把这鬼村变成正常的村落，还得知道他们的怨气从何来，而且经过我几年的调查，制服那白影厉鬼就是消灭这怨气的关键！而且这里面有一个非常长的故事，你们听完就会明白这个鬼村的秘密了！”
　　众人挑好地方，施法化了几张凳子，坐下，都非常感兴趣地等待着这个故事，这时，武太师扛着乐翎进来了，乐翎嘴里正叫个不停，两人扫了一番这阵仗，也很快加入了听故事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