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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利用 ...

  •   檀越假作伤重,装昏迷,黎钰时想到了。

      也既是说,他一早知道了黎猷川的计划,此举只是一个把事情闹大的幌子。

      黎猷川的计划不可谓不隐秘,即便是当时在祠堂里,全盘计划的细节之处,他都未悉数讲述给黎钰时。

      对涉及计划的所有人,这种老狐狸,他皆有所隐瞒。

      所以,檀越如何获悉了计划,他如何将一切安排的恰到好处。如果没有查明一切,绝对做不到。

      那他知道自己又安排了人带走那个刺客了吗?黎钰时想了又想,只能将能说出去的说出去。

      早点承认,较之于明知对方已经了解了一切,却依然还在百般狡辩和死不承认,总归是没错的。

      更何况,檀越未必真的会把她怎么样。

      殿内安静了半晌,檀越闭着两眼,悠然开口,

      “你不说。我装作不知道。这样不好吗?”语气轻松的就像是在与黎钰时讨论今天晚上咱俩吃点什么。

      “臣妾隐瞒殿下,致此后果,无可饶恕。”黎钰时微微抽气,佯做吃了一惊,且道。

      檀越仍闭着眼,动也未动,“我同样也在隐瞒你啊,我也什么都没有说出去。而且,我还受伤了,你可曾为我担心过?”

      “黎钰时,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觉得我还会罚你什么吗?你怎么总是拿我的一片真心来处处利用,拿我对你一次又一次的宽容当无所谓?钰时,别总伤我了。爱上我,很难吗?”

      是,她处处利用,她无所谓,她可恶至极。最好她这一辈子也不要体会到爱得痛彻心扉究竟是什么滋味。

      黎钰时面无表情,沉默以对。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像个哑巴一样。

      睁开眼,侧头看向她,见黎钰时仍在跪着,檀越面无表情地将头转了回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罢了,你不顾性命之忧,也愿意同我讲明真相,我应该为此感到高兴。其实相比于这些我早已见惯了的阴谋设计,钰时,我倒是更想知道,是什么让你变成了如今这样。”

      “我记得,初次相遇的时候,我们都还小,我七岁。你天真可爱、笑容灿烂的模样我一记就是数年数月,至今难忘。那一度成为我在宫中的灰暗日子里的一道希望。怎么,就变成如今这样了呢。”

      初遇,天真可爱,笑容灿烂…

      黎钰时倒还记得,而此情此景却没什么兴致回忆过去,手中还端着药碗,她缓缓瘫坐在地,神色迷茫而痛苦,脆弱又美丽,有如一戳既破的彩虹泡泡。她轻声呢喃着,“殿下,臣妾…”

      她恍惚觉得,自己所隐瞒的一切,檀越并非一无所知。

      尽管这只是猜测,但所有自己未有所知的,都是那么的可怕。

      “算了。我不为难你,我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檀越动了动,让自己躺久了的身体尽可能的舒服些,又道,“你起来罢,我要喝药。”

      檀越闭回了眼睛。

      黎钰时转动眼珠收回准备好的眼泪。她可以说出来,但还不是时候。

      指尖温热,汤药温度已然凉了许多,便不必再将汤药吹温。他醒了,更不用再动手将汤药强灌下去。

      “你掐我了。”檀越嘟囔,咽下药碗里的最后一口汤药。

      “臣妾知错。”

      “…只是知错怎么够,给我揉揉。”

      顿了顿,黎钰时将药碗安放在床头,拇指摩挲食指侧,摩挲了好半天,终是伸出手,将四指指腹按在檀越的一侧脸颊上,揉按着,问起,

      “殿下的伤…”是了,这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身上的伤口流了那么多血,那么多,贯穿伤也不会比那更严重,白色的中衣上大片大片的血色,还沾到了黎钰时自己的身上。

      为在人前将戏码做足,他这么不要命的么?

      若不是那个大夫的一句话,让她霎时起疑,黎钰时差点以为他人要因此丧命。

      既然刺客未有得逞。他自己动手割得?

      檀越张了张口,接下话,“伤得很重。你留在我身边,时刻不离,多照顾我一段时日,我才能好。”

      “……”

      “臣妾是太子妃,还…做了不该做的事,犯了错。用心照顾殿下本就是臣妾应当做得。”黎钰时道,手换到他另一侧脸颊揉按。

      檀越不想说话了,本意是想讨点贴心的话听听,但什么话到黎钰时嘴里都能变了味。檀越心里苦,还委屈。他可太委屈了。(我委屈但我不说.jpg)

      耐心地把檀越的脸当面团轻揉了好一阵子,黎钰时估摸着也该差不多了,问,“殿下好点了吗?”

      只是揉一揉怎么会好。檀越索性豁出去了,心一横,“以毒攻毒”,“不好。”

      黎钰时也不说话,继续揉她的“面团”。

      听黎钰时不出声了,檀越一秒怂,转开话题,“你那个时候要亲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臣妾是怕除殿下以外的人听到。毕竟,那话中少了些尊敬之意。臣妾多有冒犯。”这怎么把脸都揉红了,黎钰时手上放轻了几分力气,解释道。

      “你就是要亲我。”

      “……”

      “你还说…要忘了我,忘个干净。”

      “……”

      突然睁开眼睛,檀越伸出手握住黎钰时放在他脸上的手,攥在手心,“钰时,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我们两个说些真心话,好不好?”

      看他也没有要停下来等答复的意思,黎钰时静静听着。

      “你是因为什么而变成了如今这样,我很想要知道,但我没有办法知道。你所经历的一切,大概只有…母亲过早逝世是对你最大的打击。”

      “丞相所做的事固然是在利用你,但是我与他势成对立,政见不和,将来走的路也不一样,他利用你达到一些目的,也不是不能理解。”

      “官家的子女入皇家,没人护着走不下去,对其他人没有用也走不下去。”

      说话间,檀越攥着黎钰时的手不放,撑着一边的手肘,侧着身子坐了起来,

      “而且他并未伤害过你,一直都将你视若珍宝,只是要你忠于家族利益。就算将来…我倒了,他也不会说对你怎么样。你是他的独女、他的家人,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敌人。你聪慧,也明事理。你能明白得,也会明白。这其实看开了也…不难接受,不是吗?”

      “所以我等你、等你愿意把深藏在心里的痛和苦讲给我。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因你的伤害和口是心非而放弃你。你有苦衷,我相信。”

      “也许是因为这些苦痛,我始终觉得你缺点什么,但你从不说出来,那我就把我的所有都给你。”

      “我这一辈子不图什么。”

      “而且,其实我已经得到了很多普通人没有的。是我的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但是你不一样,我就活一个你。”

      黎钰时抿抿唇,神色复杂地笑了笑,“殿下,有些话不一定要说出来…”

      “不,有些话一定要说出来。”

      “好,”黎钰时坐在檀越近前,面不改色地梳理思绪,道,“诚如殿下所言,臣妾的母亲早逝。失去母亲的日子,正是自己的出生之日,臣妾这一生想再见她一面都不能。臣妾也是人,只是个女人,任时间过去了多久,这样的事也终究无法释怀。”

      “臣妾的父亲呢,他是没有伤害自己的女儿,但也正是他教会了他的女儿利用感情处处利用。权欲大过天,他不惜利用自己身为太子妃的女儿,以期夺了一方人的性命,再夺了另一方人的权力。”

      “他仗着我奉他为父亲,奉他为至亲,须顾及到整个家族。他的所作所为深深地伤害了我,毁了我对他的爱戴信任。我没在他那里学到对自己至亲至爱如何好,却学到了利用。”

      “殿下,臣妾所承受的这些,你也都知道。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让一个女人对这种利用来利用去的感情彻底失望吗?我不是不会爱,你也知道…对罢,我只是不想这样去爱。”

      她的话里真中掺假、七分真三分假。她避重就轻。她打了一手感情牌。她还咬了他一口,生怕咬得不够重。

      换做别人,早死了千八百次尤不足矣。

      黎钰时还在想,檀越会不会说:

      是我太高估你了,是我以为承受了这些,你依然是没问题的。依然能心中有大爱,能无忧无虑地敞开心扉,去爱一个人。

      他方才的话,可不就是这个意思么。有些话,真的不一定要现在都说出来。远远没这个必要。

      “原来这就是你的苦。我、我不该以自己的想法认为你便该如我所想那般。我还总是说要护着你,想护住你的单纯又想着你通达。实在、实在矛盾。”

      檀越将口中的一番话嚼了又嚼,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些许,

      “不…你讲了什么,爱。可你不爱我…你不会明白,我有多想亲手结果了那个男人。”

      “钰时,我宽容对你,不代表我能接受有另外的人总是插在我们中间。别提他。他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你身边,他就能活得好好的。你也不会因此而伤心。”

      黎钰时仿若被戳到了心窝子,轻蹙眉心,郑重其事地开口,“殿下是太子,臣妾是太子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臣妾拎得清,臣妾从未逾矩。至于在心里放下他…殿下,臣妾恳请您,再多给臣妾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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