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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意外流.产 李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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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扯了扯唇角,眼神里满是笃定:“你离开的这几年,我也不是白混的,你要是不信,尽管去别的场子试试。”他转过头,目光死死锁住夏雨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没人敢收留你,别指望我还会任由你胡来。”
他在赌——赌谁的定力更沉,赌夏雨玥刚回来不久,还摸不清他在这一行的分量。
南方初春的正午,太阳已经带着几分灼人的热浪。车里没开空调,李铁刚才抽烟时摇下了车窗,车子又停在毫无遮挡的空地上,闷热的空气像一层厚布裹在两人身上。他们都在强装镇定,可后背早已沁出薄汗,尤其是李铁,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既怕逼得太紧把她推走,又怕松口后护不住她。
夏雨玥的心里打了个鼓。李铁的自信不像是装的,离开的这几年,他到底在这座城市攒下了多少底气?她歪着头,试图从他眼里找出破绽,可那里面只有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她终于松了口:“好吧,这次听你的。不过赔偿的钱我自己出。”她知道欠李铁的已经太多,能少欠一点是一点,哪怕只是用这种方式,也能让自己稍微心安。
李铁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他随手扯了几张纸巾,递了两张给夏雨玥,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昨天还凉飕飕的,今天就热成这样。”他擦着额头上的汗,心里清楚,在钱的事上不能再强硬,否则夏雨玥说不定会反悔,于是含糊地说:“钱的事以后再说。”
夏雨玥能感觉到他瞬间放松的气息,却没有戳破。她知道在李铁身边更安全,也更容易达成自己的目的——她不能出事,家里还有老母亲和外公外婆等着她,她不能为了一个负心人,把老人的后半生拖进深渊。
从那以后,每个周末的“悸动”酒吧,夏雨玥成了最耀眼的存在。她是驻唱的灵魂歌手,也是众人争抢的伴舞女神,慕名而来的男生们,都以能和她跳一支舞为荣。
她像一朵带刺的紫玫瑰,只在周末十点半准时绽放。每次唱完歌、跳完舞,就会立刻谢幕,从不给任何人多余的机会。夜场本就是挥金如土的地方,每个周末,总有人为了和她共舞一曲,甩出厚厚一沓钞票。
可今晚,意外发生了。
她刚走下台,中标舞伴还没来得及靠近,一个醉醺醺的壮汉突然冲了上来,怀里抱着一沓钞票,嘴里含糊地喊着“出台费”。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钱递给小猪,而是直接往夏雨玥手里塞,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一把抱住她,脸凑了过来,手也开始不规矩地乱摸。
变故来得太快,夏雨玥完全愣住了,只能本能地挣扎。可一个常年握手术刀的手,怎么敌得过壮汉的蛮力?她越挣扎,对方抱得越紧,刺鼻的酒气和酸腐的食物味钻进鼻腔,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窒息。
周围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起哄的喝彩声——有人是被酒精冲昏了头,有人纯粹是想看热闹。小猪急得魂都要飞了,把怀里的钱往地上一扔,冲上去就想拉开壮汉,可他的力气在醉汉面前像蚍蜉撼树,不仅拉不动,还被推得一个趔趄。
就在夏雨玥快要喘不过气时,几个反应过来的安保终于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壮汉按在地上。夏雨玥腿一软,差点摔倒,一双及时伸过来的手稳稳扶住了她——是李铁。
李铁是被工作人员从办公室喊出来的,刚走到大厅,就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他的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发怒的豹子,一拳砸在旁边的桌上,“砰”的一声,桌上的啤酒瓶滚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的手被玻璃划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可他像没感觉到疼一样,冲上去对着被按在地上的醉汉,用带血的拳头狠狠揍了一拳,嘶吼道:“把他给我丢出去!永远不许踏进‘悸动’半步!”
那股狠戾的气势,让刚才还在起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像约好一样,悄悄散开,生怕引火烧身。
角落里,司南猷枫的心像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从醉汉冲上去的那一刻,他就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想要冲过去保护她,可人群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把他挡在外面。他拼命地挤着、喊着:“让我过去!让我过去!”可没人理他,大家都以为他只是个凑热闹的看客,甚至有人不耐烦地把他推得更远。
他只能从人群的缝隙里,眼睁睁看着她在壮汉怀里憋红了脸,挣扎着、痛苦着。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像个孩子一样,绝望地蹲在地上,抱着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闹剧结束后,人们三三两两地从他身边走过,偶尔投来异样的目光,却没人在乎这个在角落里崩溃的男人。
夏雨玥靠在李铁怀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司南猷枫?她刚想转身,就被李铁揽着肩膀往办公室走:“别害怕,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夏雨玥的心乱了,她一边点头,一边回头张望,可涌动的人群里,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别找了,那醉汉已经被丢出去了。”李铁以为她还在怕那个壮汉,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夏雨玥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当晚的伴舞闹剧草草收场,可夏雨玥的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让小猪别送她回家,而是开车去滨海路。小猪想劝她,可看着她一脸落寞,终究还是没开口。
车子停在滨海路边,夏雨玥打开车门:“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姐,太晚了,不安全。”小猪担心地说。
“没事,吹吹风就回去。”夏雨玥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向海边。
三月的海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的头发,也吹散了些许惊吓,却吹不散心里的阴霾。海边几乎没人,只有远处的灯塔闪着微光。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一声“哎哟”打破了寂静——一对情侣骑着自行车从她身边经过,女生没稳住,摔在了地上。
男生立刻跳下车,跑过去扶起她,紧张地摸着她的膝盖:“怎么样?摔疼了没?”
女生趴在男生怀里,带着哭腔撒娇:“膝盖好痛,你还说我。”
男生赶紧低下头,对着她的膝盖轻轻吹气,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是我不好,都怪我没保护好你。”
女生“噗嗤”一声笑了,原来根本没摔疼,只是故意逗他。男生看着她的笑脸,也跟着笑了起来,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格外温馨。
夏雨玥站在原地,突然红了眼眶。这场景太熟悉了——很多年前,司南猷枫也是这样,在她摔疼时紧张地帮她揉伤口,在她撒娇时无奈又宠溺地笑着。可现在,他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海浪拍打着礁石,往事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那些温柔的、甜蜜的、痛苦的记忆,在海风里,变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