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抢了我的年级第一之后》锈洗刀

8、寒露 之前的十几

　　之前的十几年来，阮玉和人的相处好像就是由所有的负面情绪构成的。

　　在上初中之前，他一直是跟着私教学习，从没有和同龄人相处过。他的数学天赋很好，或者说智商高吧，总之几乎是一点就通，还可以举一反三。
　　父母对他寄予厚望，给他找了最好的老师让他在家里学习，而不是像同龄人一样，上幼儿园和小学。

　　他对此不置可否，没什么反应的接受了。事实上与所谓的同学朋友相处，或者是玩乐开心忧愁难过的情绪，都好像不存在与他的身上，他天生就感情缺失。

　　做数学题是他为数不多可以感受到自己情绪的时候，解出题目时会让他感受到征服的快乐，所以不去上学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很快他发现自己不需要私教，大部头的书他可以自己看懂，私教给他布置的题目他几乎一眼就知道该如何解。

　　他把私教辞了，开始自己在家学习，还在此过程中接触了计算机。

　　0和1的排列组合是数学王国最规整和单调的数字，像是他的人生一样，冷淡缺乏感情。

　　这冰冷的机器让他有认同感。

　　而且0和1明明是最冰冷单调的数字，在计算机上却可以反映出那么多鲜艳的图片和场景，像是他缺少的那一环，让他想要追寻和拥有，体会那是什么滋味，即使只是刻意的模仿。

　　逐渐他对计算机的重视程度大过了数学，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差别，毕竟二者相互交融，谁少了谁都无法运转前行。

　　他的父母很忙，他们三个能一起吃饭的机会都屈指可数，所以他们也不会了解到他参与了什么，又在网络背后获取了什么，他只要捧回一些奖杯，告诉他们，自己没有荒废时光，就足够了。

　　至于父母的宠爱与他而言无关紧要，更谈不上必须要得到。他的性格不是会安然撒娇的，也不是脆弱粘人的，对父母一直在外忙碌，回家次数屈指可数这件事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更不会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幼稚的大吵大闹吸引父母的注意。

　　只是不亲不近，像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之后父母出了意外。
　　飞机失事，留给他数不清的遗产和一幢孤零零的房子。

　　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他没有害怕。对于父母的离开，他也好像没太悲伤。

　　他天生就少了感情，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却也不会因此而出卖自己，为了和旁人一样而伪装自己的欢笑和眼泪。
　　他不会笑也不会哭，不是死板不是呆滞，而是因为没什么能打动他的。
　　明明能看见能闻到能感触到一切，但好像世界在他面前只是一张纸，一张白纸，他没法画在上面任何色彩。

　　如果说普通人的感情点是一颗星，那他可能有五颗星才能稍稍引起波动，他的燃点太高了。

　　不过他还是在业余时间的课外书慢慢中生出了对少年人的友情和生活的期待，那种鲜活的表述，激动或者喜悦都让他感觉新鲜而向往。

　　慢慢的他想，也许是自己的生活里缺少能发现快乐的机会，所以他进入了普通的初中，想知道生活是不是如书里描写的那么有滋有味。

　　但是遇到的却是嫉妒和嘲笑，甚至到后来，是许多他不再想的东西。

　　原因很简单，他的成绩超出了同龄人许多，特别是在数学上面，一般的初中竞赛题他刚进初一就会做，因为那是他玩剩下的东西，老师不止一次夸过他，说他是学校的希望，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第一次在讲台上演示了一个高中要用的解法。下课以后桌子旁围了一群人，叽叽喳喳的，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着他的肩说你真厉害，好像很热闹，是他在书中看过的那种少年人在学校的样子。

　　但是他很快发现原来不是这样的，之后的事情不是他所期待的。

　　第一次有人来问他题，阮玉当时很忙，说了“抱歉我现在没空”就走了。一本典藏版的高斯著作，他刷了很久的网站才约定好拍下，说好了下午放学和人交易。

　　结果第二天全班都开始说他是个不合群的人，是个瞧不起同学的人。

　　接着他们开始孤立他。

　　每个班级可能都会有一个被孤立的人，原因不明。
　　如果这个人是学习最好的，那可能有些人的心里会更开心。
　　但要是真的问问，也有不少人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没有什么感觉，就毫无缘由的加入了孤立的队伍，即使那个人并没有招惹过他们。

　　也许是一种从众心理，也许是一种流行。
　　世人总说无风不起浪。
　　可真的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缘由，或者应该发生。

　　“受害者有罪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话也太过绝对。

　　当一个矮胖的女生给班里长得最帅的男生桌洞里塞了一封情书的时候，所有目睹的人都自发的站在那个帅气的男生那边，也许是一个人先传阅着那封情书，也许是……，总之这种事情，好像就在潜移默化间变成了每个人都需要参加的集体活动。

　　不与之一起，就会成为异类。
　　嘻嘻哈哈的，反而能“合群”。

　　总之最后，所有人都开始说些什么癞蛤蟆天鹅肉之类的话。
　　好听点说不自量力，难听的让撒泡尿照照自己。
　　少年人的语言最不懂遮拦也最锋利。

　　可是，
　　没有人想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人在乎那个女生的感受。
　　没有人觉得自己错了。

　　更没有人想过被孤立的人最终会如何。

　　十年二十年，或许有的人会把这些当做谈资，或许有的人会一笑而过，大方原谅。
　　但是不是也有许多人因此消失在了洪流之中，找不到自己，背负着阴影数载不得窥见光明，这又有谁能确定。

　　少年无知，多么轻描淡写的一个词。
　　但你忘记了，你伤害的也是少年人。

　　你少不更事，一句不懂事而过。
　　但他的天真无邪，又该谁来偿还呢？

　　虽然阮玉并不属于那几种类型，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没有觉得自己因此变得软弱变得内向自卑，更没有为了迎合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无趣。

　　他没有义务对别人的人生负责，更没有当别人保姆的必要。

　　阮玉心里一直是这样想的，连父母都不是必须事事迁就你的，其他人更一样。

　　一道题，如果讲了，你自然需要感激和道谢，即使对方说没关系，这是你的礼貌。

　　因为是你的拜托，所以你就有了义务去做。

　　但不给你讲也是别人的权利，这并不是无礼，也不是代表那个人自视清高或者骄傲自大，瞧不起你，只是一种本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但是只有老师才是有给你解答问题义务的人。你的同学没有任何义务。
　　好学生不欠你什么。

　　阮玉想，更何况即使我就是瞧不起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没有口出狂言，没有率先随意的贬低他们的智商，没有在他们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我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到的。

　　是我本来就应该值得的。
　　羡慕或嫉妒与我无关。但再多的鲜花和掌声都是我的无愧于心。

　　曾经也有过的期待，在那瞬间就转换成了厌恶，他不再渴求追寻情感开关，因为他不屑。

　　这样的一群人，我凭什么不能瞧不起呢？

　　这些人好像有一种奇怪的骄傲，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就比独来独往要高贵许多，似乎人多可以带给他们底气。

　　每次阮玉在思考，在学习，总有一群人来到他的身边，或者是前排，或者是后桌，然后说一些当季流行的事情，也可能做一些游戏，总之一定要热热闹闹，好像这样就衬托出他孤家寡人一样。

　　也有人试探着再来找他问题，但态度中却带着一丝悲悯，好像在说：你学习好又怎么样，不合群就是最大的原罪。

　　像是恶魔抛出了诱惑人心的苹果，说你吃一口就会享受到快乐。

　　但他没有妥协。被孤立的感觉也许确实不好受，但要让阮玉为了和这些人做朋友，为了得到一些可以不独来独往的机会，为了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的初中生，就抛弃他的坚持，成为一个不能拒绝不会拒绝的人，他宁可不要。
　　他不需要和这样的人群成为朋友。

　　他不需要朋友。

　　然后他也真的变成了“瞧不起别人”的那种人。

　　因为得寸进尺的人只会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在阮玉身边刺激他无果之后，开始有人直白的对他言语挑衅。
　　其实如果这时候真的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可能说不出理由，只是人性的恶在无视中被放大，可能有的人觉得，沉默代表一种忍让，他们不会反思自己，只会愈演愈烈。

　　甚至他们觉得自己是正义使者。

　　但很不幸，他们碰上的是阮玉。
　　别人冒犯他，他绝对不会忍让。
　　他只会比他们更狠。

　　对待言语挑衅，阮玉有最致命最简单的回击，那就是一针见血。
　　“我就是瞧不起你啊！”
　　“我是你偶像吗你天天追着我说话？看不出来别人不愿意理你吗？”
　　“和傻逼做朋友还沾沾自喜的也只有傻逼了。”
　　“群而不党是什么意思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的同学印象也在一天天被刷新再固定——自大张狂，目中无人，毒舌桀骜。

　　他发现还是独自一人的生活方式适合自己，一个人沉浸在逻辑思维中可以让他专注，让他思考。
　　而且学习才是自己的事，阮玉的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由于少年人无人陪伴而感到的失落或者悲伤。

　　天才总是孤单的。

　　本来也就这样相安无事——一边懒得再挑衅，一边安心的学习。
　　但后来那件事……

　　叶开唯的声音突然把阮玉从回忆里拉出来，他回过神看叶开唯，目光清明澄澈。

　　“那你这次一定会记得我的名字！小状元，我在老卢办公室看到了你的成绩单，要不要打赌啊！”听到阮玉的回答，叶开唯突然笑开了，他朝阮玉眨了眨眼，那双眼睛让阮玉看见星河闪耀。

　　实际上叶开唯听见阮玉说自己不是直男就控制不住内心的小人一飞冲天了。没忍住嘚瑟了一下，又把自己起的外号叫出来了。

　　“不赌，我已经记住你的名字了。另外，成绩场上见高低吧，我不说大话。”阮玉已经看透叶开唯的本质就是一个脑回路清奇还爱说骚话的神奇男生，他懒得管叶开唯起的昵称是什么，随他去了，毕竟叶开唯对他没有恶意，而且他这个人总让自己觉得有一丝可爱和有趣，罕见的不显反感。

　　连那些若是别人说，可能听起来张狂自大的话，好像在他身上都显得本该如此。

　　这是老天从手指间隙留给他的一点幸运和快乐吗？
　　它也知道自己准备做的事了吗？
　　那就让自己在实现那个秘密的前夕，也拥有一段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