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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春起·5 他们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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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处理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叶大少爷,因为那种新鲜的暗恋的感觉而感到羞涩和紧张,最终只丢下一只玩偶仓促离开,像是遗落了水晶鞋的灰姑娘,却没有那个王子前来追寻。
叶开唯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好几次回过那个学校,但竞赛举办的学校只是被临时征用场地,不参与负责竞赛的相关事宜,而佑安杯的组委会很快就离开了那座城市。
他也曾给组委会发过邮件,表示希望得到某位同赛选手的信息,因为想进行一些学术讨论。组委会的回复是不方便透露选手的个人隐私。
无数次搜索过康铭一中四个字,却没有一个结果能帮他指向他心里的人。
追悔莫及,他却只能珍藏王子的照片,其余再无能为力。
从那以后,那藏在时光里的小少年被他埋在心里最深最纯净的角落,那本《数学情种》的隔页中记录着他第一次萌动的少年心。
但它们通通都被尘封,叶开唯也知道,那角落也许永远没机会被开启了。
万般绝望之下,叶开唯想着或许那个少年还会去参加竞赛,所以初二初三的佑安杯他都去了,可惜这两次都得到了冠军。
他突然想起佑安杯对阮玉应该是没有挑战性了。
最后一盏灯也熄了。
所以他就不找了,只是发奋学习,他想到最高最大的领奖台,然后说出那则寻人启事,他要早一点,再早一点。好让他把一颗真心在还少年火热时就能捧给那个人。
九航不是全国最强最有名的高中,但却实打实是数学竞赛得奖次数最多的学校,佑安杯的创始人吕清就是这所学校出来的学生,后来学校也逐步发展偏向数学和理科,成为这方面的佼佼者。
所以他第一次请求父母,打通关系让他来到九航。
他毅然决然告别了家人和发小,离开最繁华的城市。父母都惊异于他对数学的坚持和热爱,只有他自己知道,什么学校根本不要紧,数学也不是他最喜欢的学科,他只是想获取最后一线希望。
其实他不敢说抱着多么大的可能,但只要想到那个少年,他就觉得还有无数干劲等待去冲。或许是年少心动总刻骨,也或许是一眼万年真的存在。
老天爷可能也听到了他内心的祈望。那个尘封经年的角落,居然真的等到了开启它的时刻。
更让他不敢置信的是,还是在他年少时,甚至分离都没有太长久。
他无比幸运。
挨到第一节课一下课,叶开唯就迫不及待的换到了阮玉身边。
但他发现阮玉的反应好像跟没见过他一样。
我们一起照过照片,一起领过奖啊。
气鼓鼓了只有一秒,叶开唯就在心里原谅了阮玉,他想明明是自己跑掉的时候太仓促了,让阮玉没见到自己的样子。而让阮玉在拍照的时候记住只见过一面的他更是不可能,以阮玉的性格,怎么会关心第二名叫什么长什么样呢?
是自己当初太怂了。
不过看到阮玉就在眼前就在身边,叶开唯也第一次愿意与自己和解,去大方面对曾经的畏怯,而不再抱着满腔追悔莫及度过每天。
曾经叶开唯不止一次的疑惑过,他从不是这种会害羞会退缩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自己回想起都瞧不上的事情来,好像变得不像自己。
现在再见到阮玉才发现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有原因,因为那个人是他心灵的所指,是他最柔软的角落。所以在他身边他变得幼稚,不自觉的想撒娇,更甚之他会在阮玉面前失去思索的能力。
因为在意,所以会失去分寸,所以会没法思考,所以觉得连自己都陌生。
像是此刻,他又犯了毛病,见到阮玉的异状他心里焦急,曾经为阮玉起的昵称也没想太多就脱口而出。
说出来才担心着阮玉会不会生气。
其实阮玉没回过神,他还沉浸在脑海里残存的那种恶感中。
他想挣脱,但第一次在打架中占据下风,对方力气很大,紧握住他的手腕不放,阮玉本以为会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像上次一样,所以他想伸腿踹上去,但其实对面没什么动作,只是温柔的拿什么东西包裹住他的手,不用身体接触,他觉得好了许多,也缓和了心里的烈火。
谁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着话,那声音低沉柔软,让他的心也忍不住静下来。
然后他鼻间钻进一缕好闻的香气,似乎是从面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这股香气让他莫名的静下神,接着他看清楚了面前的人有一张面冠桃花的脸,此刻正把脸蛋蹭在他的手掌心,隔着薄薄的外套,那热度好像传到了他心里。
好像一只小猫咪,啊不,大猫咪。阮玉看着叶开唯蹭着他,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他居然还想伸出手摸摸那张脸。明明他很不喜欢别人碰他,更没有主动去想接触过别人。
面前这个人也抓着他的手,但脸上的表情是焦急担忧,而不是黏腻的急切痴迷。
阮玉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的人甚至因为害怕他再难受而用外套温柔的把他的手覆住。
阮玉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撞了一下。
“阮玉,你没事吧,你刚才的脸色好差。”被骂又差点被打的人没有生气,反而着急的问着他,他没有问他刚才反应激烈的原因,也没对他露出那种阮玉在别人脸上看过最多的表情——惊恐和愤怒,就只是单纯的关心。
叶开唯眼里的神色透着认真,璀璨光亮的瞳孔里映着的全是他的倒影。
他的眼睛很好看,之前对视的时候阮玉就知道了,但此刻再细看,浓密卷翘的睫毛和形状完美的眼型都是造物主的神作,甚至连双眼皮的宽度都恰到好处。
阮玉不再看他,他在叶开唯身上感受到了善意,那是这十几年来他几乎没见过的东西。
沉默了一下,他说:“我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对不起,反应过激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以为你是钢铁直男晚期呢!被男的抱了下就反应这么大。要不就是有什么,皮肤被他人接触过敏综合症!”叶开唯知道阮玉没有说实话,但他只能尽力的插科打诨,绞尽脑汁才憋出几句网上的“名言警句”,是盛瀛打游戏的时候经常说的。
叶开唯想着还好他和盛瀛是发小,在一起的时间不少,要不连句笑话都没法说。他希望能让阮玉从刚才那种难受的状态中解脱,哪怕只是被他生硬的生搬硬造逗笑出来也好。
“我不是直男,还有,世界上没这种病。”阮玉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他想说自己讨厌身体接触不是因为叶开唯说的那些有的没的,然后又发现自己顺着叶开唯说出大有歧义的话,又懒得再倒回去解释。
他本来因为被关心而鲜少有的好脾气也被叶开唯的神奇脑回路折磨消散的一干二净,他开口道:“至于你刚才说佑安杯见过我?对不起,我从不记得手下败将的名字。”
阮玉确实不记得叶开唯,他参加竞赛那次好像就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除了教训了一帮自以为是的爱哭宝宝,以及被一个没看清脸的神经病砸在脸上一个娃娃之外。
不过娃娃没错,阮玉想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羊现在还好好的放在他的床上,是他家里唯一和玩具搭上边的东西。
如果当时真的认识叶开唯了,那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会大不一样。
阮玉看着叶开唯故意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说出好笑的话,只为了让他放松,也摆脱两人之间的尴尬,心里有陌生的情绪闪过,他情不自禁的这么想。
这种类型的人他是第一次见,更是意外的让他感到舒服和放松,甚至想要……亲近。
不过阮玉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重新定了定神:自己绝对不会忘记那件事,从初二那年,他就坚持一定要做的事,不会被任何人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