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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起·2 “我的天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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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呐!这也太……他居然是个初中生吗?简直难以置信!”卷发女生一脸惊恐,“九航怎么会收这样的学生?我感觉我今晚要做噩梦了。”
“其实我觉得……这么一看,没什么说服力啊……相反我听完只觉得这个跑到别人教室里破口大骂的男生很莫名其妙。而且我感觉阮玉好像是被误会了的,要不他怎么会说那男生不分青红皂白呢?而且任谁被平白无故的指责一顿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吧。”陆鹿,也就是卷发女生的同桌,这么分析道。
“更何况这事本身还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学校领导难道都是吃干饭的吗?他们不会去调查那个男生是否早恋?单凭一个检举就随便记过吗?我们之前学校没那么严,这些不伤及原则的事都会给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更不认为一个学校会包庇一个问题学生。而且退一万步,即使真的如此,学校这样针对学生,他家里的人难道都坐视不理吗?”陆鹿仍然觉得事情没有这个男生说的那么简单,看着夏荭的样子,她无奈的拍了拍夏荭的肩膀说,“没事,别害怕啊。这和你没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误会啊!那老师都承认了!阮玉那样说肯定是狡辩,要不他就解释一句?谁被误解了不会摆事实讲道理让大家都相信他啊!更何况阮玉那个人,你们不知道他骂人有多毒,他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儿!肯定是心虚词穷!而且你听我说啊,我刚才说的那些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有人去找了其他的老师,甚至是校领导,老师们要不就说这事很复杂和你们没关系,要么就闭口不谈。反正每次都不了了之,到最后阮玉还是好好的待在学校。后来我们大伙儿想着可能是阮玉学习太好了,学校要保住他。毕竟我们学校十几年都没出过市状元了,但是阮玉成绩特好,最有希望。喏,今年的状元不确实是他的吗?”
“啊?就因为这?学校居然就能坐视不理吗?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哎!怎么能还让这种败类上学!太过分了!他成绩好怎么了?”夏荭气愤的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在喧嚣的教室里也十分突出,很多人都被吓了一跳,不少目光聚集到了这个角落。
“没事啊,聊嗨了,大家继续继续。”男生转过头去对那些同学尴尬的笑笑,摆了摆手说。
“那那个男生的家长呢?”陆鹿又问,实际上说了这么半天,反而让她觉得这件事的bug越想越多。
首先一个初中的小孩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让一个学校堵上名誉来包庇一个学生,而且就算假设阮玉家里非常有权势让学校闭嘴或者偏袒。但是一个学习很好前途光明的学生,因为校园暴力而自杀,即使没有死成,那他的家长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妥协,因为这绝不是一些钱就能释怀的。
“家长……唉……你们不知道,李疏泽家里好像蛮贫困的,拿什么和阮玉比啊。他妈妈倒是来过学校了,然后也没怎么着,反正有同学看见她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不过还是很漂亮就是了。后来我们同学间也组织去李疏泽住院的医院看过他,他妈妈也只是说,自杀是李疏泽自己的决定,她不怪任何人。哦对了!她还给阮玉说话呢!说人小时候都会犯点错,让我们别对阮玉有看法。”男生继续说道。
“天那,阿姨也太好了吧!阮玉真是个混蛋啊啊!过分!”夏荭此刻俨然已经成为了李疏泽和他妈妈的铁粉。
“夏荭。你要不要冷静一点。”陆鹿有点奇怪,真的会有家长这么轻易的原谅一个“凶手”吗?而且这么大的事居然在男生的叙述里,完全没听到阮玉家长的参与,这李疏泽的妈妈的言辞,不像是不追究,更像是把阮玉真的打成了杀人凶手一般。
总之她对这件事还是持怀疑态度,但她也没再提出什么疑问,毕竟争论这些都是没有证据的事,而且为了一个不熟悉的人掰扯那么多其实很不值得,她来学校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天天听八卦。之所以会听阮玉的事,也是以为是什么有关他学习的传说历程,想和中考状元学习一下,没想到听到的是他的逸闻。
事实上如果不是阮玉是状元这个身份,她也不会多听一句,更不会多为了他说一句。
所以她只是说:“没证据还是不要说别人了,要不你和你嘴里勾结老师陷害同学的人也没什么分别。反正之后有三年相处,说白了阮玉就是一个学校里的同学,我们也没太大交集,真的不好,躲远点就是了。而且九航是老牌名校了,肯定会爱惜羽毛的。即使真的如你所说,我想这件事在九航不会发生第二次。”
“陆鹿,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事实都摆在眼前了,怎么还会有假呢?那你们没有同学商量着教训教训他!要是我在你们学校,肯定要打他一顿!”
“谁说没有啊!我们几个哥们商量好了,往他的板凳上撒了胶水,结果他根本就没坐下。然后我们就都被打了。还不是在学校里,他打人是真狠啊,抄着板砖就照着关节拍,我现在想想还疼。”男生尴尬的说,“还有别人也那么干过,比如往他的水杯里塞垃圾和粉笔头啊,或者把他的书撕了扔掉啊。但好像一个个都被阮玉报复回来了。”
“你们不觉得自己做的很过分吗?往别人杯子里扔垃圾啊!”陆鹿垂了垂眼,拿起自己的笔开始看教辅书,和他们的讨论她觉得没再有价值了。
“给他点教训不是应该的吗?李疏泽差点被他害死,他喝点垃圾还是便宜他了!再说了,我们每次做什么,也都没成功啊,那垃圾水他根本就没喝一口!书老师也勒令那个撕书的人重新赔给他了!”男生说。
男生掰着手指头数“有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可能还有不少吧,之前还有人想堵他,但是阮玉和一堆社会上的人有牵扯,最后谁也不敢了。就连学校里那些刺头儿也没再招惹阮玉了。”
男生不知道是有原因的,因为显然有些人的自尊不允许他们说出,自己教训别人不成,用什么手段报复的别人,都被人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尴尬或者为了脸面,让他们只是在被询问的时候,神神秘秘的说出种种借口:他有权势,他有背景,不是自己不行,是阮玉太狠了。
事情的发散总是遵循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总之,在教训未成的气急败坏中,在不知真相的口口相传中,在领导老师的讳莫如深中,在当事家长的所谓大度中,谣言一天天的传着。
最后,在阮玉的初中母校——康铭一中里,阮玉就这样成了那个男生嘴里所说的阴沉古怪,一言不合就打人,而且嫉妒成性,把好学生逼到自杀的,权势滔天的可怕学生。
他们正热火朝天的聊着,一个清隽的男生走了进来。
他大概176左右,头发应该是之前留过板寸,现在正在生长期,后面的发丝已经隐隐遮住一点脖子,前面的头发参差不齐的,细细密密的额发覆在他好看的额头上,长的也不过一二厘米,短的地方就露出额头——是近些年最火的狗啃刘海,只是没有那么刻意,看得出不是追求潮流,而是放飞自我长出来的,因为头顶还有几根不听话的头发往天上翘着。
一般男生都不会主动选择这种半长不长的头型。因为众所周知,头发的生长速度是不同的,如果是女生的长发还好,披在身后稍有弧度反而别有风情,但是男生偏短的发丝和不拘小节的生活方式,让从板寸生长起来的刘海,文艺一点形容起来也不过是犬牙差互,稍显不慎就会变成笑话。
但这个男生显然驾驭的很好。细碎的刘海半遮住他的眼睛,但遮不住他眼里的冷刃寒光。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会让人看见一棵孤冷的树。
“哇塞!你看那个男生好帅啊!”夏荭无意间一抬头,目光正撞上走进来的男生。她戳戳正学习的陆鹿示意她看,刚才聊天的男生目光也顺着过去。
没想到刚才聊天的男生突然惊叫一声,教室的目光再一次汇聚到这里。
门口的男生也朝这边看过来。
“那边傻逼吗?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有人不满的说道。
“我靠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怎么和他分一个班了?”男生也顾不上道歉了,回过头脸色难看的嘟囔着。
他本来不想再说话,想悄悄遮住自己的脸转过去,但看着夏荭的表情,又悄声说道:“那个就是阮玉。”
夏荭听到这话,再次顺着刚才的方向看去,这次她正对上阮玉没收回来的目光。她一下就被那个眼神惊到了。
阮玉看着这边的时候面无表情,他应该是认识这个男生,也看出男生在和她们介绍他的“光辉事迹”,但他没有过来,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那目光好像洞察一切。
明明阮玉什么表情也没有,夏荭却好像感觉一丝阴冷。这感觉像是从教室跃到北极,她垂下眼睛,不敢再看。
夏荭把手搭上陆鹿的手臂想寻求些安全感,陆鹿被她指尖的温度吓了一跳。
“夏荭你手怎么那么凉啊?”陆鹿感到很疑惑,大家都穿着短袖的时节,夏荭的手却格外冰凉。
“好可怕,我不小心和他对视了一眼,他的眼神好可怕。”夏荭说,她决定以后不去招惹阮玉,也不说他坏话了,刚才那几秒的对视,她好像被阮玉看透了,虽然他没什么动作,但她就是感觉到一阵心虚,好像刚才骂阮玉的话都是在阮玉面前说的一样。
夏荭感觉很奇怪,她一向嫉恶如仇,之前在学校或者在家里,也没少帮同学或者弟弟妹妹出头,指着别人的鼻子骂也是有过的,但这次她只是和阮玉对视了下,居然就很心虚。
也许是阮玉的目光太过坦诚和平静无波,没有一丝躲闪和愧疚心虚,让她反而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阮玉,明明她已经确信阮玉是个那样的人。也许是因为,阮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很特殊的气势,即使他身材偏瘦弱,但她却隐隐感受到了阴戾和狠绝。
出生到现在,她从来没见过类似的人。她的同学,她的家人通通都没有这样的。
看到她这个样子,那个男生脸色难看的说:“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很可怕。我们同学每个都这么觉得,和他对视就好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夏荭也是同样的感觉,她说:“是是是。你以后也别给我说那些了,他太吓人了我感觉我好像刚才在他眼里就没穿衣服!”
男生皱了皱眉说“所以你们千万要相信我说的。我告诉你们啊,在那次晚自习之后,阮玉就本性毕露了,估计是装都懒得装了。值日不干了,班级活动也不参与,老师喊他回答问题,他就跟没听见一样。而且我不是说了吗?他还和一堆外面的人混在一起。而且他这样我行我素,没有一个老师管他,学校就跟他家开的一样。后来那一年,他来学校都是偶尔了,经常一两个月见不到人,就这样毕业证还不是拿到手了,学校还给他拉横幅,说什么状元,真是可笑。”
陆鹿也看了看那个男生,第一眼她觉得好帅啊,第二眼她也看出了男生很不好惹,但却没有那种神秘的心底发凉的感觉。她思索几秒,可能是刚说完坏话就被正主抓住的那种心虚感让夏荭觉得阮玉很可怕,更别提阮玉是个性格强势到写在脸上的人。
至于那个男生,和他所谓的每个同学,先别提每个同学这四个字可能有的水分——这是一种普遍寻求认同感的手段,很可能是这个男生,为了让她们相信他所说的话而有的添加润色。
所有人都觉得阮玉可怕,也不是平白无故的事情,从男生的说辞中,阮玉并没有主动做什么过激的行为,打人也有理由可以解释。
估计他们都对阮玉做过不好的事,或冷暴力或者动手,更别提从刚才男生的一系列话语中,陆鹿已经确定了这点。
校园暴力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你弱我就强才有可能发生,阮玉如果是个逆来顺受的,他们也不会觉得阮玉有多难搞多可怕。但如果阮玉比他们都狠,在自以为是的所谓正义和强势被碾压之后,他们会全部得出一种结论——阮玉像条毒蛇——就不奇怪了。
雄狮不会平白无故对你张开嘴,毒蛇也不会猝不及防就扑上来注射毒液。猛兽如果让你从心底觉得有威胁性,那起码你也是猛兽,或者是他的猎物。世人总是会说猛禽无情,但殊不知它们的原则坚守强过大部分人类。敌不犯我我不犯敌被贯彻落实的淋漓尽致。如果它们对你攻击,那只有两种原因:狩猎或防御。
陆鹿并不认为面前这个男生会成为阮玉的猎物,或者是敌手。李疏泽,她不了解,但若男生说的话是真的,也许在成绩上他可能是阮玉的竞争对手。
但她还是觉得雄狮有自己的尊严,不会做那种阴险狡诈的事情。从刚才那一眼中,陆鹿觉得阮玉通身的气场很像某种猛兽。
也或许是因为她本身就尊敬崇拜学习好的人,也许是因为家里医学背景的环境让她对看人性格这种事非常的敏锐。总之,陆鹿觉得阮玉不是男生口中的那种人。
“叮铃铃铃铃——”
上课了。
进高中的第一天,即使在座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学生,也总有一些是头脑聪明不守规矩的顽皮鬼,教室并没有因为铃声打响而安静下来,还是有人在激动的结交新朋友,这时,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人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
那男生的神色本来淡淡的,他一点也不紧张,抬眼环视周围,平常的好像在他自己家里。
但当目光扫到阮玉的时候,他突然睁大了双眼,像是不敢置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