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的晨曦》余十文

73、两颗心的隔阂

　　对于顾曦的迟迟不联络、不解释，陆北也赌气不去管，然后这厢顾曦还未来得及哄陆北，双方就都被一场意外打得措手不及。
　　陆北刚刚复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经营危机，公司的设计师近期频频被高薪挖走，导致他们推行的特色服饰设计的经营方针，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压。陆北刚进到公司，就看到高丛柯和顾言等高管急匆匆召开会议。
　　作为一名策划人员，自己策划推行的经营方式受到打压，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新的途径，转变这种被动的局面，为此陆北寝食难安，经常在公司加班到深夜。
　　令人欣慰的是，员工们归属感很强，人心一齐，公司上下弥漫着一股同仇敌忾的氛围，要加班都在加班想办法。直到策划组灵感一现，准备了一系列挽救措施和下一步的经营计策，这种状态才得以解除。
　　当天除了高层和策划组留下开会，其余员工都放半天假回家休息，也许就是这样人性化的公司，才让企业文化贯彻的如此彻底，才让员工们在公司遇到困难时能众志成城。
　　“高总，我们来个声东击西的两步走战略，如何？”陆北将策划案提交给公司高层的时候，腹黑心机展露无疑，不过这次，是针对公司的竞争对手。
　　“细说说。”高丛柯看过方案，越发觉得他们的军师发挥了效用。
　　“既然他们挖走我们的设计师，那我们就自己发掘一批新人并签属长期的合同，从头培养属于公司的设计师。当然，一旦这些新设计师违约，则需要赔偿高昂的违约金，变向使得新人设计师忠诚于公司。”陆北解释着第一步走的‘声东’。
　　“合同细节，我来敲定。”顾言明显是赞同这个方案的，此时发声表示支持。
　　“感谢顾总支持，这场新锐设计师选拔活动，还需要运营组与策划组配合进行。第二步走就需要发挥我们的人脉关系，以现有企业知名度，寻找非常高端的设计师加盟，带有自创品牌更好，进一步将高档定位拔得更高。”陆北继续解释接下来的‘击西’策略。
　　“这件事我亲自跟进。”高丛柯此时手中已经准备了一些名家设计师的资料。
　　“这两步走同时进行，设计师海选活动在明，谈品牌设计师在暗，我们打各位竞争对手一个措手不及。”陆北说完，顿时心中有了底气，如果公司上下一心，这难题要想解决也不难，但她还要打一场漂亮的胜仗。
　　“陆北你把细则再完善一下，明天一早公司开大会，我们来实行这个‘声东击西’的方案。”高丛柯合上策划案，对陆北更是刮目相看。
　　“陆北不愧是我们的‘军师’。”顾言略显放松的微笑着夸奖陆北。
　　对此陆北可不敢居功，这些天他们所有人都在尽力思索出路，有很多员工有个想法就会说给陆北听，这应该算是集思广益得来的计策，希望不仅能解决困境，还能一炮打响知名度，为公司未来的经营，再提升一个阶梯。
　　开过全体大会之后，员工们干劲十足，立马着手实行分配到的任务。全体人员分成两个梯队，一队由高丛柯带领，着重攻克明星设计师入住品牌的事宜；另一对由经营总监带领，联络各大媒体网站，紧锣密鼓的筹备着新人设计师选拔大赛。
　　陆北的‘声东击西’策略如火如荼的开展，这个两步走的第一步，是明着招选新人设计师，这些人刚起步、缺少发展空间和展示的舞台，选拔活动就是要为公司招揽新人，这部分设计师会相应的与普通顾客匹配。
　　第二步暗着进行的是洽谈明星设计师，让他们可以入驻公司旗下或者达成合作，这些设计师匹配给高端定制的客户。至此，间接实现了客户分层，以后无论哪种消费水平的顾客到店，都可以实现自我所需，潜移默化间，公司便将各个层面的顾客都收入囊中。
　　“小北，你要多注意休息，你身体才刚恢复，不能太拼命。”沐槿听说了公司的事情，特意打电话来嘱咐陆北要休息。
　　“知道啦，放心吧姐。”说话间，陆北手边还放着需要修改的活动方案。
　　“你不是在敷衍我吧？”沐槿听着陆北的口吻，明明就是敷衍。
　　“怎么会呢，小纵呢，睡了么？”陆北放下手头的文件，身体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没有，最近精神头旺盛着呢，来小纵，快让你小姨别工作啦。”沐槿将电话靠近李纵。
　　电话里先是一阵静默，沐槿让李纵规劝他小姨要多休息，不然身体会受不了、脸部皮肤会变老等话语，隔了一会就听到一阵咿咿呀呀呜呜哇哇的声音，陆北对婴儿语着实不精通，但听着宝宝懵懵懂懂的学舌，那一刻，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陆北非常感谢来自李纵的慰问，他可比那个销声匿迹的顾曦靠谱多了。
　　这次，因为保密措施做得到位，在外界有所反应的时候，公司战略已经发挥到了极致，不仅设计师大赛顺利开展，还邀请到了三位非常优秀的大牌设计师入驻。
　　公司运营逐步恢复了稳定，此番战略收获颇丰，为公司未来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算是因祸得福了。为嘉奖辛勤付出、任劳任怨的员工们，公司决定召开内部酒会，陆北也因此被破格提升为了策划主管。
　　而经过一周的兵荒马乱之后，陆北在酒会上与顾言再度相见的时候，才得知到了一些顾曦的消息，才明白顾曦那隐藏起来的私心。
　　“闹矛盾了？”顾言这位称职的说客，适时出场。
　　“怎么会呢，某人单方面失踪而已。”陆北的语气里，丝毫不隐藏心中的气愤。
　　“顾曦他前几天做了台小手术。”顾言当然知道陆北会生气，不然老弟也不会不远千里的找他当说客。
　　“什么手术！”陆北吃惊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腹腔里有一个小肿瘤，切除就没事了。”得亏是顾言，还稳得住场面，否则就陆北那火爆脾气，要是顾曦在场估计就被劈头盖脸揍一顿了。
　　“这种事，有什么可瞒着我的。”陆北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原来顾曦并不希望她知道关于他的近况，连他生病住院都不需要她的慰问。
　　“他自己知道做错了，才派我来做和事佬。”顾言无奈的蹙眉，这都叫什么事，家事？
　　“他自己都不肯和我说，麻烦你干嘛。”陆北有些失落，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很震惊，但细想想原来在对方眼里，自己是个不重要的人，陆北的坚强瞬间就瓦解了。
　　“小北，他是怕你担心。”顾言刚要劝解几句，陆北就被人喊走。
　　“大哥，我先过去了。”陆北耷拉着脑袋，一看就提不起精神。
　　毕竟也不知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了，走过去这几步时间里陆北迅速调整好心态，敬业的带上了微笑的面具，迎面走到高丛柯与策划总监身旁，他们正要向她介绍几位被邀请来的合作方高管，此番熟悉就是为了日后合作时，可以更高效率的开展活动。
　　顾言见状不妙，自己这说客算是失败了，赶紧给自家弟弟发信息。
　　就在陆北还沉浸在自我怀疑中、顾曦还没来得及主动承认错误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台风，以摧枯拉朽之势抵达了S市，本来预计是擦身而过，但台风登陆时风向突变，直接奔向了S市的市区，顾曦在这场天灾事件中彻底失联。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赶巧沐槿来公司慰问大家，陆北被叫进沐槿办公室里开小会，因为顾言是顾曦的紧急联络人，S市警方打来电话通知时，陆北正在他身旁，刚站起来准备简短汇报新进展。
　　“顾曦失踪了。”顾言挂断电话，下意识抬头看向陆北。
　　“小北！”沐槿惊呼一声，赶忙起身扶着陆北。
　　“我，我没事。”陆北听到消息的一瞬间一阵急火，嗓子里有些腥甜味，本来想咳嗽几下缓解不舒服，却直接咳了一口鲜血来。
　　“你别吓我，我送你去医院。”沐槿就要拉着陆北出门，却被陆北阻止了。
　　“不用，姐，不用。”陆北拿纸巾擦擦嘴，这才看到纸张上的血迹。
　　“别怕，我先去警局，你乖乖等消息。”顾言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
　　“好。”陆北坐回到椅子上，沐槿给她递过来一杯温水，豆大的眼泪不断从陆北眼中夺眶而出，无声无息的打在手背上、掉进了温水里。
　　“别担心，可能就是手机丢了，暂时联系不上。”沐槿还在安慰着陆北。
　　“嗯，会没事的，会没事的。”虽然在心理暗示着自己，但眼泪仿佛断了线一般滴落。
　　陆北最终还是拗不过沐槿，跟着她去医院简单做了检查，的确是急火攻心，没有大碍。
　　这件事，顾言不敢瞒着，若是超过48小时还联系不到胞弟，他就准备回家当面跟父母有个交代了。而刚才发生的一幕，顾言也受到了一些惊吓，他不知道陆北对顾曦的感情，可以深到得知顾曦出了意外，她会反映如此强烈。
　　如果回到24小时之前，陆北一定会打电话给顾曦，不会数落他、不会埋怨他，只会悉心问他恢复的如何，出院要均衡营养多多进补，绝不会一气之下不去联络他。
　　自从得知联系不上顾曦，已经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陆北突然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也许是她的不理不睬，导致顾曦运气变差，才会被卷入这场灾难。这一次，没有任何办法可想，没有任何解决方案等着她提出，她只有等，等远方传来的一个消息。
　　原来两颗心之间稍微有些隔阂，老天就会立马抓住空隙，让他们后悔莫及。
　　沐槿不敢放任陆北这个样子自己回家，便强行留着她住在别墅里，沐槿不希望找回顾曦的同时，再听到陆北生病或者出什么意外。
　　M市此时也受到南方台风的影响，天阴沉得可怕，睡醒的时候如果不看手表，都不知道是下午还是夜间，一旦看过手表才知道，原来才凌晨三点多。
　　直到昨天深夜，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虽说没有消息也算一个好消息，但一直没有消息，就大概率有可能是坏消息，陆北这么煎熬的琢磨着，凌晨一点多才睡着，现在又惊醒。
　　陆北的枕巾上又湿了一片，再次入睡后依旧不踏实，梦里她淹没在无边的大海里，她不会游泳，拼命扑腾四肢挣扎，却被一个又一个海浪扑进海水中，那种无望的孤寂和死亡的恐惧，不断向陆北袭来，终于将她从睡梦中惊醒，回到了平静的现实中。
　　“姐，我错了。”陆北说着，眼泪止不住落下。
　　“这是意外，不是谁的错。”沐槿见进入洗手间的陆北一直不出来，原来是躲在这里偷偷的哭。
　　“他要是回不来了，怎么办啊。”陆北刚画好的妆容，此刻变得非常可怖。
　　“不会的，他怎么舍得扔下你。”沐槿用纸巾擦着陆北的花脸，柔声安慰着她。
　　“我真的没有多生气，我只是怪他没告诉我实情而已，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啊。”
　　“好了，别哭了，别哭了。”沐槿拍拍陆北的后背，想不出还有什么话来安慰。
　　陆北这种状态实在不适合上班，沐槿给公司人事部去电，帮她请了一天假，本想将她留在别墅好有个照应，但陆北执意回自己家等消息，并再三保证不会做什么傻事。
　　窗外潮湿阴冷的风，吹得陆北眼含泪花，但她并不想哭。M市的雨小了很多，陆北拿出手机查看S市的天气，还是大雨。陆北试着拨通顾曦的手机，电话里传来已关机的提示音。
　　‘年薪’和‘百万’一只窝在陆北的脚边，另一只趴在靠近窗台的床边，靠着一床小毯子。‘年薪’仿佛意识到了陆北的不安，起身轻手轻脚的靠近陆北，轻声的‘喵’了一声，仿佛在安慰陆北，不要担心。
　　家中安静得出奇，直到一声电话铃音将这沉寂击得粉碎。陆北抓起手机，发现是个陌生号码，但来电显示电话来自S市，陆北颤抖着手，屏住呼吸接通了电话。
　　“喂。”一个熟悉的略带沧桑感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个期盼已久的声音，让陆北顿时泪如雨下，所有话语哽咽成一团，没有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