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的晨曦》余十文

72、与你相距甚远

　　接连几日的暴雨天气，终于在一夜南风吹拂之下，乌云淡去天空放晴，温暖的阳光再次普照大地，洋洋洒洒的光线透过青翠树叶的缝隙，散落一地，斑驳陆离、影影绰绰。街道上随处可见几个水洼，映射着亮闪闪的光，看得人睁不开眼睛。
　　“醒了还装睡。”顾言好不容易与对方达成共识，回到病房就见陆北嘴角带笑。
　　“他们什么意思？”陆北这才睁开眼，慢慢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就是希望不追求刑事责任，司机当天喝了点酒。”顾言坐下，简单总结道。
　　“我也没什么事，就算了吧。”陆北轻声说道，之后看着顾言，等候他的反映。
　　“这也就是你没事。”顾言白了陆北一眼，这丫头从上学时就是这样，把吃亏当福。
　　“大哥，我自己能行的，要不你就回公司吧。”陆北见气氛不错，趁机赶人。
　　“怎么，我在这你有压力？”顾言内心是哭笑不得，这丫头怕他，也是一直未变过。
　　“哪有，我这不是以公司利益为重嘛。”陆北吐吐舌头，她真的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正好下午开会，那你有事再联系我。”顾言起身，拿起公文包出门。
　　“好，麻烦大哥了。”陆北松了口气。
　　除了护士来查看陆北的状况外，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陆北望着窗外，想着顾曦一直没动静，心里仿佛空了一块，这几千公里的距离，着实让人心酸。
　　晚上七点多调查告一段落，顾曦终于拿回手机，他急匆匆的开机，微信里便弹出了那条信息，顾曦看后一时失神，盯着手机默默看了好久，不禁有些心酸。
　　“老顾，我好想你能在我身边。”这是陆北中午发来的消息。
　　当年做了这个决定，本就打算好要承受异地恋的各种考验，曾天真的以为，如果心不曾远离，恋人就不会分开。可如今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不是三个小时的航程，不是几千公里的距离，是一份陪伴。
　　陆北发送这条信息时，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自己也说不清楚，她躺在那盯着窗外，看着云朵随着微风变换姿态，却知道等不来顾曦推开门的瞬间，心里难免有些难过。
　　一时间，两个人都感觉有些酸楚，原来再坚强的心里，再周全的准备，都不及生病时，那个人守在床榻前细心的照料和暖心的安慰。
　　这场暴雨由北向南一路狂泄千里，受暴雨影响，近日的航班大面积延误，顾曦本想订一张机票飞回M市，却被陆北阻止了，她没什么大碍，不希望顾曦辛苦奔波，也不希望这恶劣的天气带来什么的风险。
　　“所以说，你好好呆着，别出门被大水冲走了。”陆北在打视频电话时开着玩笑。
　　“你总是这样。”顾曦却笑不出来，他从顾言那里知道了事发过程，当时吓得魂都飞出去三秒，要不是手机被没收，他会一直守着等候陆北醒来。
　　“我怎么样，你一回来又得数落我，还得被看管，还是这样好。”陆北说着拎起一串葡萄，那还是沐槿走之前给她洗好的。
　　“我不数落你，只是想抱一抱你。”顾曦看着陆北的眼神，让陆北手上的动作停滞了。
　　“木嘛，送你个飞吻。”陆北用手比划着，比出了各种心型。
　　“古灵精怪。”顾曦很吃这一套，顿时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陆北见顾曦的心情好转，也跟着开心起来。
　　“说实话，你是不是第一次见到我，就暗恋我？”顾曦笑得更明朗了一些。
　　“胡说，没有的事。”陆北一时间看得有些愣住，当初是怎么喜欢上顾曦的呢，她竟然有些遗忘，但她很清楚，这样明朗帅气的笑容，一定加分不少。
　　“晚上谁陪你？”顾曦不再开玩笑，认真的问道。
　　“没人啊，我又没伤筋动骨，行动自如着呢。”陆北拍拍胳膊腿，以示健全。
　　“这怎么行，我给顾言打个电话。”顾曦轻轻皱眉，他们怎么能放任病号不管。
　　“别，哎呦喂，我今天好不容易把大神请走，你可别又给找来。”陆北赶忙阻止。
　　“不然，让你未来婆婆去？”顾曦露出邪恶的小笑容。
　　“别，打住，二老都不知道这个事，你别吓到他们。”陆北顿时头痛起来，顾曦什么时候这么执着了。
　　“那，我亲自飞回去。”顾曦说完这句话，窗外凌空炸响一个雷，雨声风声更急促起来。
　　“你来吧，听听你那雨下得多大，”陆北偷笑着，突然反应过来，“顾曦，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你耍我！”说完陆北噘着嘴，一副受气的样子。
　　“你才发现？”顾曦爽朗的笑声透过视频传递过来，引得陆北直拍床单。
　　这一通视频电话足足聊了三个小时，他们假装彼此在身边，假装都都忘记了那条信息的事，将内心隐隐的担忧隐藏好，努力让对方安心的生活，体贴着彼此所处的环境。也许未来还会有未知的困难，但此刻，珍惜彼此成为了前行的动力。
　　车晓晓的电话打来，隔空传来的怒吼声差点将陆北的耳膜震破，不用多说，这长达半个小时的数落、担忧、恐惧、关心，滔滔不绝的传递过来，陆北实在招架不住，以头晕为托词，才让车晓晓逐渐冷静下来，说话也柔和起来。
　　“然后你还不追究他责任！”车晓晓一提起这个就来气。
　　“那位司机大哥也是事出有因，你说正吃着饭呢家里孩子病了，大雨天也打不到车。而且人家带着诚意来，各种赔礼道歉，我是觉得可以放他一马。”陆北微笑着想起那天的场景，那位大哥的母亲，看着七十好几也跟着来看她，若再不接受道歉，恐怕老太太都要跪下了。
　　“你就这样，自己吃亏还傻乐。”车晓晓也无奈，正所谓法外容情，陆北这人就是心软。
　　“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消息？”陆北一看对方放松了警惕，赶紧转移话题。
　　“哪有好消息，你萧师兄，都出差十多天了。”车晓晓知道陆北指的什么消息，但她此刻一脸的愁容陆北看不到。
　　“又出差？”陆北听了微微蹙眉。
　　“北，过几天去看你哈。”车晓晓仿佛做了决定，语气稍微轻快了一些。
　　“好呀，我也快出院了，再住要闷死喽。”
　　看来朝夕相处的生活，也难免会偶尔分隔异地，说道能朝朝暮暮携手共度的，估计是那些退休之后的爷爷奶奶们。年轻时野心勃勃，走在风口浪尖上，等到暮年之时，收敛了心性，闲散舒适的喝茶下棋，那是才会享受平静安逸的生活吧。
　　陆北出院以后，高丛柯又特批她在家休养一周。对此，陆北可谓是感激涕零的接受了，倒不是说她责任心变差了，而是她急需回到喵主子身边，吸吸猫来恢复精气神。
　　一进门，就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数落声，还有一声一声温柔的思念之声。
　　‘喵’你怎么才回来，再不回来就别回来了；‘喵’我都饿瘦了，你怎么好像胖了；‘喵’快过来让我闻闻，是不是背着我俩养了别的猫；‘喵’我好想你啊，快让我蹭蹭、抱抱。
　　以前没有这两只小主子的时候，陆北出差个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也不会有太多的挂念。可这次在医院里也就住了四天，空闲的时候满心满脑都是这两只小家伙不说，还生怕第一次离了她的照顾，它们会生气、会厌食，当然了，也会肆意拆家。
　　陆北搂着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丝毫不在意在这潮热的季节，脸上胳膊上被粘上的一层绒毛，反而因为太过想念，使劲的蹭着两小只的脑袋，瞬间被治愈得完完全全。
　　“给你看看，你的儿子们有多想我。”陆北录制了小视频给顾曦发过去。
　　但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得到回复，陆北有些奇怪，工作再忙顾曦也不至于一天不回复她信息，难不成，上次机密泄露的事情还没解决？
　　顾曦这种凌空失去联系的情况，在大学时代常会发生，当时他整日整夜的看着实验结果，吃住都在实验室，一旦认真做起实验还真是不管不顾，对此，陆北早就习以为常。此时的陆北并不知道，顾曦是在有意回避她的消息，为了避免说话走路风声，顾曦干脆连陆北的信息都不点开，也不去回复。
　　这么做并不代表顾曦有了异心、不愿联络陆北，恰恰相反，他此刻内心的煎熬恐怕无人能体会，他非常想给陆北打电话、通视频，但都要一一忍住。顾曦心知肚明，现在这么做，日后恐怕要付出更大的努力才能哄得好陆北，但此刻，他必须忍住。
　　那时刚参加完公司组织的体检，还没等到报告出来，顾曦已经感觉身有异样，他做了决定打算隐瞒实情一段时间，却不知同一时间段陆北的身边也是一堆麻烦。而等到两边的风波都平息下来之后，再想挽回一切却变得难上加难。
　　如果说一开始是故意而为之，那么之后事情的发展就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陆小北！”车晓晓抵达M市的时候，是陆北休特批假的第二天，正值暑假期间。
　　“晓晓，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陆北先是迎接了车晓晓热烈的拥抱，然后作势要接过她手里的大包裹。
　　“别动，你一个病号，不用你拿。”车晓晓神秘兮兮的眨着眼，不知道又带了什么过来。
　　“你不会是搞了什么黑暗料理，特意带过来给我吃的吧。”陆北半开玩笑半推测道。
　　“当然不是，先回家再说，我迫不及待想见见‘年薪’‘百万’。”车晓晓不由分说，拉着陆北一路速度的回了家。
　　“也不知是看我，还是看猫。”陆北小声吐槽着。
　　事实证明，车晓晓此行的目的绝对是看猫咪，顺路瞅瞅陆北而已。那硕大的包裹展开，除了给陆北带的补身体的营养品，其他全是猫咪用品，什么可爱猫窝、猫抓板、一大包优质猫粮还有一堆罐头小零食，看得陆北眼冒星光、心生酸楚，害得她竟然开始羡慕起两只猫来。
　　“偏心！”陆北帮忙收拾着猫咪的吃食，不忘吐露酸酸的心情。
　　“你的一会补给你，请你喝骨头汤去。”车晓晓一会抱抱这只，一会亲亲另一只，对猫咪们爱不释手，恨不得都拴到自己身上。
　　“喜欢就养一只嘛。”陆北看她这个样子，笑着提议道。
　　“你当我没提过？萧靳不喜欢，还说以后要有孩子了，谁照顾猫。”车晓晓一瞬间气馁。
　　“没事，以后我给你发‘年薪’和‘百万’的照片，给你饱饱眼福。”
　　“好啊，你可别忘了哦。”车晓晓低头蹭着‘百万’，却换来一记猫猫拳。
　　“咱们不喝骨头汤，我带你去吃斑鱼火锅。”陆北起身将物品收整好，带着车晓晓出门。
　　这家斑鱼火锅刚开业不久，听说是口碑炸裂、门庭若市，陆北出院时经过护士站，听到护士们谈论才得知这里，当时就想着出院了就来尝尝的，恰巧车晓晓来看她，这一拍即合的行程，一如她们大学时追逐美食的那份心情。
　　酒足饭饱的下午，车晓晓在母婴店置办了几身婴儿服饰，隔天就和陆北一起去拜访了沐槿，虽说距离当初约定来看宝宝的时间过了很久，这期间也发生了诸多惊心动魄的事，但见到宝宝的那一刻，车晓晓的心都萌化了。
　　人们不都说，萌宝充满了治愈力么，在那个懵懂无知的年岁，一声咿呀、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是最纯真无邪的灵药，能抚平历经沧桑之后这些烦躁心灵的一切伤口。
　　车晓晓不忘提起当年约定的娃娃亲，直说老李家的儿子，她女儿预定了，不许陆北跟她抢。陆北拗不过她，开始催她生娃，这定亲也得给老李家准备儿媳妇不是。
　　姐妹三人时隔许久的相聚，闲话家常、逗弄宝宝，这一天就在愉快而幸福的氛围中度过。因闺蜜的陪伴，陆北也没注意顾曦的事，要多谢车晓晓的出现，给了顾曦缓和的时机。
　　要感谢这些日子的锻炼，顾曦的身体素质很好，因而恢复得很快。顾曦正琢磨着如何化解这段时间的联络空白之时，却忽略了一件事，S市每年夏季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这连天的暴雨，而是突然形成于太平洋海面，携带着狂风加骤雨而来的台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