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罪：天使堂》南康

6、保护 保护我的前

　　“哎，木木，今天我们去赵姨那看看吧，好久都没过去了。”邰伟闭口不提周老师的名字，其实是害怕方木会想起一些伤心事。
　　“好。”方木本觉得对赵姨是自己心中有愧，既然邰伟已经这么提议了，遍和邰伟一起去了“天使堂”。
　　天使堂早已经搬家，不在原来的住址了，周老师死后，天使堂就被拆迁，天使堂的孩子也都搬了住处。位置比原来还要偏僻。看来周老师生前极力为大家争取的一切，并没有得到实现。死人毕竟是死人，尘归尘，土归土了。他生前希望什么，有几个人还会记挂？
　　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两人遍来到了天使堂，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改头换面，物是人非。唯独院子里的桌子还是天使堂使用过的桌子，除了这一切，又剩下什么了呢？
　　“赵姨，您还忙呢？”方木放下手里提着的东西，就要去帮赵姨干活，却被赵姨推开了。
　　“方木，你就别忙了，削土豆这活，你可干不了。去和邰伟上外边坐着吧。”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有些沉默了，也许在外人听来着实无异，可能是因为赵姨和方木都想到了同一个名字――廖亚凡。可惜在天使堂里，再也找不到那个一放学就削两大盆土豆的女孩了。
　　“赵奶奶，您看看这些菜行不行？”一个约莫十八岁的少年推门而进，看到屋外坐着的邰伟和方木不由得一愣，但很快就调整好表情，拎着两大兜蔬菜进了厨房。
　　“方叔叔好啊，”少年和方木热络的聊着天，见方木似乎没记起来自己是谁，于是又热心的补充到“方叔叔，您不认识我了吗？我叫夏天。”
　　夏天？方木不由得一惊，在他的印象里，他对夏天的认识还停留在八年前，那个福士玛杀人案的目击证人，如果他一直没有得到治疗，那夏天现在一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PTSD患者。
　　“方叔叔，这位是？”夏天冲着坐在方木身边的邰伟略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是方叔叔的朋友，今天送方叔叔来看看你们。”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方木在夏天的询问下下意识的隐瞒了邰伟的身份。“夏天，那方叔叔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方木拽着邰伟的胳膊就起身离开了，连和在厨房忙活的赵姨打个招呼都忘记了。
　　“方叔叔再见。”夏天很有礼貌的和方木说了声再见，随后又说了咕哝了什么，可方木没有听清，也没有放在心上。等到两人已经走远，夏天还是站在原地，更加清晰的说了一遍“邰伟，绿藤市刑侦支队副队长，”随后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一般的说道“我说的对吗？方叔叔？”
　　“叔叔，你有抢吗？打死他……打死毛……毛毛。”这是夏天第一次见到方木时说的话，可现在的夏天已经变了，他从那个被恐惧支配的人，变成了那个支配恐惧的人。
　　“木木，刚那小孩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邰伟不了解教化场系列杀人案，自然不知道夏天这个人的来龙去脉。方木也懒得解释那么多，只得叮嘱邰伟“那个孩子很危险，你平时不要和他接触。”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而已，我怕他干什么。”邰伟有些嗤之以鼻。
　　可方木清楚，夏天的眼神完全不是一个PTSD患者该有的眼神，他伪装的太好了，所以他接近天使堂，接近邰伟和方木的目的，谁也不知道。谁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如果他要是和你耍心思，我肯定会保护你的!”邰伟大概是看方木有些失神，才说了这么个玩笑话来逗他开心。方木正色到“邰伟，你要先保护好你自己，你就是太果断了，才会遇到那么多危险。”
　　“知道了!”邰伟神色严肃了起来，他看了看方木的右手，指了指方木右手食指上的伤口，问他“疼吗？”
　　方木看了看关节处触目惊心的伤口，慢慢的摇了摇头，“不疼啊。”“那当时呢？当时疼吗？”邰伟一想到方木为了留下江亚杀人的证据，不惜以自己的一根手指作为代价，就不由得气上心头，气方木笨，那自己的命开玩笑，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一个人才能狠下心把自己的手指咬断？
　　“我的命，本身就是这个圈套。”方木挺坦然，可邰伟真的想告诉他，自己当时真的很担心，可邰伟天生就是不会表达之人，情到深处，却偏偏无处言说。
　　“从我们认识那天开始，就一直是你在保护我，从孙普的地下室到江亚的城市之光……方木，你一直在保护我，可是方木，你自己呢？有没有害怕过？你难道就不需要别人保护吗？”邰伟盯着方木的眼睛，不想错过一丝情绪。可方木偏偏专业是犯罪心理画像师，就隐藏情绪这一点来看，大概没有人比他隐藏的更好了。邰伟看了方木许久，也没有在他脸上找出一点异样的情绪。邰伟缓缓的继续说“方木，我认识你很多年了，从吴涵再到江亚，我陪你经历了这么多。我们谁都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有什么新的犯罪等着我们。但是我想说的就是，我陪了你这么久，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保护你。我不希望一直都是你把我护在身后。我不想让你一直受伤。”
　　方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问邰伟“邰伟，我的深渊是藤师大系列杀人案，你的深渊呢？是什么？”
　　本来就都陷在深渊里的两个人，怎么谈保护？谁也不是谁的希望，怎么一起走出深渊？
　　我和你……怎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