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大区域》白旦vv

3、part3 理想国 无尽的人

　　无尽的人潮在眼前伸展，像是一条无际开端的水路.
　　黑月亮港的上空天色阴沉，黑云在里面翻滚，似乎孕育着犯罪者的魂魄——魂被压抑的天光稀释，散发出淡淡幽光，在虚无中荡动不安。
　　有毒塑料和沙粒被凛冽的飓中凝结成一团，盘旋坠落。
　　整座城市，森然可怖，抬头望天，有的只是一张张魔的脸。
　　“这样的天气真是少!”
　　“圣地的那群神棍到底举行了什么可怕的仪式!”
　　“现在还相信这个那个谁，有时间发呆的话，不如过来帮我把我身边这个蠢货赶走。”
　　“你们真无聊，头都还没说话呢，话说，头，我们今天去哪儿”
　　巴尔走在最前面的位置，懒洋洋地，一头柔软的黑色卷毛凌乱如田野上的穗垛子。
　　他闭着一只眼睛，斜睨的看着他身后的人，不耐烦的打发道:
　　“自由活动，今天我累了，要回去补个三笼觉。”
　　跟在他身后人发出“咿”的难以置信的声音，小声抱怨了几句，最后也不得不像兽群一般一哄而散。
　　拜他所赐我的周围也终于变得安静了不少，这些人说话都要把嗓子拉开，简直想把身边的人给喊成一个聋子，这样公然的喧哗声就好上一大群鸭子围在你身边呱呱呱呱的乱叫不停，我简直要被逼到疯掉。
　　如获赦令的我，几乎立刻转头往别的地方去，总之离这群人越远越好，可没等我走几步，肩膀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扣住。一个懒散的声音在我耳边说:
　　“除了你。”

　　我身子一僵。
　　“可你不是说......”
　　我不由得反驳道。
　　“跟着我。”
　　我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巴尔。
　　我走在他的后面，跟保持三步的间隔。
　　刮得很大，直直的从南面吹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和沙粒，眼睛只能半眯着留下一条缝隙保持最低的能度，沙犹如真菌悬浮在空气中，稀稠不一扰乱我的视野。我用衣严严实实的遮住口鼻，专心地的与空气中的小颗粒做斗争，不让他们进入到我的肺里。
　　而强为逆行带来阻力，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步步难行。巴尔的衣袍被吹得臌胀起来，四肢化作伞，在我的正前方撑起了一把人形的黑伞，从背后看的话更是滑稽，就像一只在地面上乱舞的筝。
　　我们在阴暗窄巷道穿行，我忽然有一种错觉，我们只是在下水道里苟且救生的老鼠，一只黑色一只白色，天敌在我们的身后狂乱追赶，我们只有抱头逃窜的命运。
　　我一直埋着头，看着他的脚后跟，艰难的跟上他的脚步。
　　直到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家小店。
　　红魔头酒吧。
　　我听说过，是这里最出名的一家酒吧。牌匾上围绕着一圈单色霓虹，可是在这个糟糕的天气里黯淡无光，甚至有几只灯泡已经熄灭。

　　巴尔熟熟路地走了进去，我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走进去之后我还是忍不住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尽管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这间小酒馆颇具人气，我打量了一圈，竟然还是颇具品味的地方:
　　老旧的桌台带着年代的历史感，酒馆的大多数桌椅都是木制，这些木头显然不是经过精挑细选，优异的木制品除了不易腐坏之外，通常会经过外加工进行打蜡处理，而我看了一下，这家酒馆所使用的木制品皆是是野生的原木，表面干涸易裂，经过期使用表面凹凸不平，而通过人体分泌出来的汗液或者的油脂，一些经常被使用的部分，已经变的足够光滑，没有经过打蜡会很容易滋生昆虫，上面一道又一道的深色沟壑例证着这一点。
　　陈旧的桌椅，和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形成一种鲜明异常的比对，而这种特殊年代感，也无可替代。
　　就馆内显眼的地方写了一行字:“买醉可以忘却现在，唯有酒让人体会人生。”
　　是个不错的地方。
　　昏暗的光线平添一抹昏昏欲睡的睡意，里面只能零零星星地看到几个人影，他们彼此相距甚远，都在这里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安静时光，我猜想要不是天气原因，一定人满为患。
　　卡座那边只有调酒师在小心翼翼的用磨砂布擦拭着名酒上无法用肉眼看到的灰尘。轻柔的样子就像年轻的妈妈，对待自己刚出生的孩子那样充满怜惜。巴尔径直走过去，一只脚踩在椅子的台阶上，手臂撑着吧台，用指尖敲击了两下桌面:
　　“啤酒，三品脱，打包。”
　　我不禁笑出了声。
　　调酒师显然跟我比起来要尽职尽责的多，结束了手上的工作之后，他干脆利落拿起一份一次性的包装袋将酒柜下方的啤酒拿出打包。动作出人意料的熟练。
　　巴尔接过塑料袋，玻璃酒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用空闲的左手一把抓住我的手，带着我跑出去: “别笑了，上暴雨就要来了。”

　　我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途中想要挣脱他的手，可是他的力气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很多，我一时竟然挣脱不开。 “听说你是新人”
　　巴尔察觉到我的挣扎，很自然的松开我的手，并向我搭话。
　　“恩。”
　　我急忙收回手，并将手藏进了衣服袖子里，冷淡回应。 “你这个年纪能被送进来真的是奇迹，毕竟很多人都是在少年的时候就被送到这里了。” 巴尔的声音有些低哑，他说话的时候总给人深思熟虑过后才决定说话的感觉。 “难道你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突然凑近我，遮在黑发下的眼睛透出鹰一般的锐利。
　　我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你来到这难道就不好奇”
　　他退了回去，接连问出第二个问题。
　　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突如其来被人绑架到这样的地方，我也很难做到不好奇，可是我一直相信，通过简单的提问得出来的答案不一定客观的，相较之下，我更善于观察。
　　从各种各样的人口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话语，就想无数道通过三棱镜的白色光线，显现出真正的颜色，也会更加接近事实的真相，一个眼神一个心跳一 个呼吸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刺激我更加的去观察事实的真相，并从中获得强大的喜悦。
　　所以当巴尔用探究的眼光看着我，并且渴望从我的嘴里得到他想要知道的答案的时候，我只是无奈的耸了耸肩，做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或许。”
　　巴尔有些奇怪的看着我，过来好一会才说到:
　　“算了，你也是个奇怪的家伙，我并不是想从你这里打听什么，我最怕麻烦，所以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有可能性成为麻烦本身而已，不过，既然你加入了我的团体，作为领头人，圣地的家伙们没过一段时间就会到各大区域传教，我要奉劝你的只有一件事:远离圣地的任何一个人，好了，就这么多，不要问我为什么。”
　　他继续到: “杜阿梅勒兹，圣地，中心游乐区，黑月亮港，斑格广场，哥斯达城，基尔基尔。是这里的七大区域，代表七种不同的势力。黑月亮港排行第四，如果
　　你知道其他区域混乱成什么样子，你会为能来到这里而感到庆幸，新人。” 我点头。
　　这些我都知道。
　　我还知道这里的统治者叫瑰拉。黑月亮港的制度是有不同的小团体组成，而这些小团体都受到瑰拉的管辖。他也是其中一个。
　　也是最厉害的一个。他带领我走到一桩黑色的小楼前，古老的建筑并不破败，巴洛克式的建筑格，漆黑的尖顶就像是人的喙，狠厉中又透出不可一世孤。他从根本看不出款式的衣服掏出钥匙，打开了大，房间里的世界在这一片黑暗中显得更加幽深，他走了进去:
　　“我的名字，叫做巴尔。”

　　他有个习惯，是我从别人那里听到的。他会在□□之前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不论对方之前是否知道。就像是一种赤裸裸的宣告，也想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他打开了房间的灯，如同点亮死亡烛火的死神，而他回过头来的样子充满了不容抗拒的挑逗和骄傲，他看向仍旧傻傻站在外的我，无所谓的笑了笑: “今夜注定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