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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忘忧蛊①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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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翩走林间小道来到峡谷,入口处有两个白衣药童坐着,他们面前有一张小桌子,两个人分别坐在左右两侧,手里拿着笔在写登记册,右边的药童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求医的伤者,左边的药童稍显冷清,药童无聊地在打瞌睡。
在林间的白一翩递给薛晚一张面具:“换上这个。”
“我有易容蛊。”薛晚掏出一个白瓷瓶。
“是药三分毒。”白一翩戴上了人皮面具,成了一个脸色惨白的病人。
薛晚见白一翩不要易容蛊,接过她的人皮面具,戴在脸上,成了一个黑黝的青年人。
“来神医谷也要易容,你是为了躲谁?”
“杀我的人不少,不想惹麻烦而已。”
易容换脸,确实能少很多麻烦,盯着白一翩的不止江湖人,还有朝廷的人。
“你带我来神医谷看病。”
薛晚嘴快问一句:“什么病?”
白一翩眉毛一挑:“不孕症。”
薛晚脸色绯红,他以为自己是扮演哥哥的角色,没想到是丈夫的角色:“既如此,你不唤声相公吗?”
“相公,我们去排队。”白一翩挽着薛晚在往右边小童走去。
薛晚嘴角抑制不住偷笑:“娘子,那边没人,我们去那边吧。”
“那是贵宾通道,千金一位。”
薛晚迈出去的脚丫,又收了回来,他指着长长的队伍:“这边呢?”
“免费。”
“哦。”薛晚乖乖地和白一翩去排队了。
从早排到晚,夜色中,神医谷似一座吃人的大山,树木错落交叠成一堆堆黑影,黑咕隆咚一片,前面有个趴在父亲背上脏乎乎的小丫头,她嘴唇紫绀,用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盯着白一翩。
白一翩以为她看中手里的小螳螂,是薛晚无聊编给她把玩,白一翩将小螳螂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摇摇头,她笑着朝白一翩张开手:“娘,抱抱。”
小姑娘的动作引起他父亲的注意,这个淳朴的庄稼汉子跟白一翩道歉:“姑娘别介意啊,她娘死得早,见谁都叫娘。”
庄家汉子轻轻拍了小姑娘的手臂:“别乱喊。”
小姑娘执着地朝白一翩张开手:“抱抱。”
白一翩温和地笑着:“我可以抱抱她吗?”
庄家汉子有点感激:“可以、可以。”
白一翩将小姑娘抱在怀里,她被搂着脖子,脸贴在她的胸口上:“娘,丫丫好想你。”
庄家汉子跟薛晚夸奖白一翩的好心,在交谈中得知白一翩多年不孕,他劝慰说两人这么善良,一定能有自己的孩子。
薛晚也问庄家汉子来神医谷看什么病。
说到这个,庄家汉子眼圈有点红,说起丫丫的病情,跟她早死的娘一样患有心悸症,能不能活着长大都成问题。
医毒是一家,薛晚偷偷帮丫丫把脉,舌唇紫暗,脉象沉涩,薛晚脸色变换,他对白一翩说:“抱去千金区。”
丫丫病情严重,趁现在还没病发要赶紧去到神医谷,心悸症重者是旦发夕死。
“啪嗒”钱袋落在小桌子上,惊醒打瞌睡的药童。
药童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只见眼前站着一个病重的青年男人,他手还放在桌子上,手下压着钱袋。
“四个人,贵宾通道。”
药童想扯过钱袋,却发现没扯动,薛晚忍着心疼将手拿开,药童数了钱后,登记在册,然后有人提着灯笼过来为薛晚他们引路。
穿过一条狭小石路,眼前豁然开朗,树里林间挂着大小不一的灯笼,照亮整个山谷。
医师药童都很忙碌,有的药童在抓药煎药、有的医师在把脉正骨,还有的医师一身血地指挥人将病人抬进屋里。
引路小童将白一翩他们带到一个屋子,里面有人询问他们的基本情况,然后给他们分配医师。
先给丫丫分配好医师,庄稼汉子跪地给薛晚磕头:“大恩人,请受我一拜。”
薛晚扶起他,没有让他磕头:“好好照顾丫丫,她长成善良的大姑娘。”
另一边,咨询女君问白一翩:“看什么病?”
白一翩:“不孕症。”
没等女君给她分配医师,她说:“我村里有个小媳妇也是不孕症,是给医师柳吱吱治好的,我想挂柳吱吱医师的号。”
女君看了她一眼,拿出一个木牌递给她:“左转直走再右转,最后一间,下一位。”
白一翩拿着号码牌,和薛晚走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
灯笼的光照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两人并肩而行,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并肩,身后吵闹之声远去,一只青蛙呱地一声,跳进草丛里。
“你来这儿是冲着柳吱吱来的吧?”
“嗯,她是我娘。”
“娘?”
薛晚很惊讶,接着询问:“为何见你娘这么麻烦?”
“很快你就知道了。”白一翩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挺让我意外,以你视财如命的性子,竟然出钱买贵宾通道。”
薛晚扬着下巴,一副‘你不了解我吧’的神态:“我可是一个很善良的男人。”
“是,你最善良了。”
薛晚还是解释了一句:“她有点像薛意。”
“我娘在薛意出生时,血崩死了,她没见过娘,却经常管别人叫娘。”薛晚接着说:“不过,她没有丫丫的好运,遇到你可以回应她。”
“疯女人只要一听到薛意喊娘,就拿鞭子抽她。”薛晚一脸平静地讲述着他的童年:“后来,她不敢当着外人面喊,那个傻丫头就在被窝里偷偷地喊。”
薛晚讲到这个,有点哭笑不得:“你说她怎么那么傻?”
白一翩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都过去了。”
薛意没见过薛向芷,会这么执着得想要拥有娘亲,肯定是薛晚给她灌输娘亲是多么的好,多么的爱他们。
“是啊,都过去了,疯女人死了,我们也长大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杏林长廊的末间,门上挂着柳吱吱的铭牌,名字下方还写着一句:姜姓人请回。
薛晚看了一眼铭牌,又看了一眼白一翩。
白一翩神色如常地敲响了门,有个头发全白的女人开门,她一袭简陋布衣,一头白丝简单用簪子绾在脑后,脸上,眼角都有岁月的痕迹,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年轻时,一定是个倾城美人。
柳吱吱面带微笑,和蔼可亲地上下打量着两人,然后侧身让两人进屋。
前头的咨询室有个小通道,病人领了号码牌后,咨询师会写一张纸条放在小通道里,通过里面的机关兽运输到医师处。
“成婚几许?”
柳吱吱关门转身后就看到白一翩扒拉开面具,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神情严肃,态度恶劣,跟刚才简直像是两个人。
“怎么是你?”
“抱歉,是我。”
柳吱吱一甩袖子,朝里屋喊一声:“三七。”
一个白衣小女郎手拿着研磨棒从里屋出来:“诶~”
她是三七,柳吱吱的徒弟她擦着汗:“师傅,怎么了?”
柳吱吱眼神都不给白一翩,直接走进里屋:“带他们到东厢房。”
三七有些疑惑:“东厢房?”
他们不是来看病的吗?不是应该带进里面的除祟屋,怎么带到客人居住的东厢房?不过她知道师傅现在生气了,也不敢问,乖乖应了声:“好。”
三七把研磨棒放回里屋,便带着白一翩他们东拐西歪地来到东厢房。
白一翩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开口问:“三七,可否请你帮我备些吃食,我们没吃晚饭。”
三七不敢擅作主张:“我要问下师傅。”
白一翩笑得温和:“麻烦你了。”
待三七走后,薛晚从桌上倒了杯水递给白一翩:“喝口水垫垫肚子。”
白一翩接过后,他问:“你娘为何恨姜姓人?”
“因为姜姓人毁了她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