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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忘忧蛊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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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家别苑,舒曼睁开双眼,她从床上坐了起来,门外有丫鬟敲门:“小姐,太后娘娘有请。”
舒曼被带到别苑大堂,一身素衣的舒太后焦急地在踱步,见舒曼进来,阻止了她的行礼,立刻上前拉住舒曼的手:“都自家姐妹,不用搞这些虚礼。”
舒太后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你们都下去吧,我和妹妹说说私房话。”
身边伺候的婆子和太监没一个行动,他们眼观鼻,鼻观心,好像听不到舒太后说话一样。
舒太后觉得很没面子:“你们都聋了吗?”
施嬷嬷上前一步:“太后娘娘,摄政王担心您安危,下死令让奴婢们守在您身边。”
舒太后:“我就跟妹妹聊两句话,有什么危险?”
施嬷嬷退回原位,不再说话了。
舒太后气地发抖,舒曼看了一会儿,开口问:“不知太后娘娘深夜来此是?”
舒太后想起了正事,她看了施嬷嬷一眼,将舒曼拉到角落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妹妹,你看,我在宫里过的日子连狗都不如,你可要救救我啊。”
舒太后可怜巴巴地看着舒曼。
舒曼:“你想让我如何帮?”
舒太后:“你武功不是很厉害吗?能不能把我从宫里偷出来?”
这个问题,舒曼着实没想到,她以为舒太后是来当说客。
舒曼用身上的圣旨跟摄政王交易,只要摄政王彻查舒家十五年前贪腐案,她就将圣旨交给摄政王。
舒曼和舒太后是隔了好几层的同族,舒曼父亲舒永正是京都六品文官,平时就上上朝,斗斗鸡,这样一个没有上进心的人在十五年前卷入了一起贪腐案中,舒府搜查出五万两白银,还有宫中丢失的玉器宝石。
舒永正一家锒铛入狱,而后死在一场大火里,舒曼被镜玉师太所救,成为红月山庄二弟子。
摄政王不知从哪里知道她的身世,只要她想办法拿到圣旨,就帮她翻案还舒永正清白。
在背竹坞跟白一翩一战后,她就来了京都,见了摄政王,告诉他真相未明前,她是不会交出圣旨,然后舒曼就被安排住在舒太后家的别苑里,直到现在舒太后来找她。
听到舒太后话的施嬷嬷咳嗽一声:“太后慎言。”
舒太后气呼呼地转过头:“我就不。”
一直听说舒太后智商不高,看来确实有点傻。
舒太后跟舒曼撒娇:“妹妹,你就帮帮我吧。”
舒曼瞅一眼那个深藏不露的太监,实话实说:“无能为力。”
舒太后回宫后,舒曼看着月亮沉思,因为在舒太后被催着回宫,隐约中听到施嬷嬷提了一嘴摄政王,而舒太后抱怨了一句:“烦死了,他不是刚走吗?怎么又来?”
舒曼喃喃自语:“舒诺儿,或许能从她身上找到法子。”
梅林在清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声,今晚的夜色特别黑,好似被泼上浓墨般。
“轰隆隆~”闪电划破天幕,金色的身影穿梭在梅林间,在红衣女孩面前落下。
这是金银桥第一次见薛意真正面容,白净的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唇,眉目灵动,秀气可爱,像个不谙世事的邻家妹妹。
薛意见金银桥来了,递给他一瓶白色瓷瓶,她手上的铃铛随着动作晃动,叮铃铃地响着,花朵下方,几条赤链蛇在铃铛的召唤下,游向金银桥。
“这是你原本的模样吗?”金银桥边问边伸手去接。
薛意出其不意地打开瓶盖,把里面的粉末朝着金银桥眼睛撒去,赤链蛇趁机咬伤金银桥,薛意双手拿出双刀,抹向金银桥的脖子。
速度极快,金银桥眼睛涩疼,看人模糊不清,他耳朵微动,用金刀杀了赤链蛇后,旋转着躲开薛意的杀招。
金银桥真生气了:“我又没对你做过什么?为何次次要杀我?”
薛意:“只有死人能保守秘密。”
金银桥眼睛看不见,薛意又有赤链蛇相助,跟金银桥对打了几招后,开始在他身上留下伤口了。
薛意逼着金银桥后退一步,他踩到梅枝,踉跄不稳,薛意抓准时机,刺了一刀在金银桥胸口。
金银桥打了薛意一掌,半跪在地。
雷声轰隆,闪电忽闪。
薛意看了一眼刀尖,没有血迹,刀尖插着一块令牌。
“毒蛇令。”
天空呼啦啦下起大雨,金银桥用模糊不清的眼睛看着薛意一步步走进,他嘴角扯出苦涩的笑容,自己就这样死了,还挺惨,他刚下山不久,还有很多菜式没吃过,很多地方没去过,还有爹爹和父亲,知道自己死了会伤心的吧……
金银桥突然觉得委屈,他只是好奇心重了点,怎么就到了非死不可的程度呢?
“薛……意。”金银桥努力眨着眼睛,想把这个凶手记住,到时去跟阎王告状。
白色的闪电光在薛意头顶亮了,她举起手,金银桥闭上眼睛,等待这一刀落下。
感觉到她喂给自己一颗东西,“你——”
薛意捂住他的嘴,逼着他吃了下去。
金银桥:“你给我吃了什么?”
薛意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你听话的东西。”
雨打梅林,梅花落了一地,薛意将金银桥扶起,带他回了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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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月山庄后山,白一翩坐在萧棋的坟墓前,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瓶,她往酒杯里倒酒,对着墓碑往前伸:“干杯。”
白一翩恍惚间看见萧棋跟她碰了杯,一如年关之时,镜玉师傅放她们下山的那晚。
那晚,红月山庄镜玉师太、大师姐萧棋、二师姐舒曼、三师姐姜云舟,四师妹许嘉月,五师妹孟知善聚集在东旭屋。
穿着一身□□袍的镜玉师太拿出五根签递到舒曼面前。
“抽一支。”
舒曼抖着手拒绝:“师傅,你帮我抽。”
镜玉师太态度强硬:“你来。”
舒曼嘴唇抖动,她眼圈含泪,随意抽了一支。
萧棋笑了:“是我。”
舒曼扑倒在她怀里:“师姐。”
萧棋抚摸着舒曼的脑袋,安慰她:“没事的,我算了一挂,是吉卦。”
镜玉师太从桌子上拿起五份包裹:“舒曼跟着萧棋拿一份,其他人各拿一份。”
萧棋、姜云舟、许嘉月、孟知善一一接过,最后一个包裹,镜玉师太背在自己身上。
镜玉师太往桌上倒酒:“喝了这杯酒,你们就下山吧。”
“各自保重。”镜玉师太故作轻松。
白一翩强忍着泪:“师傅。”
镜玉师太拍着她的肩膀:“来,干一杯。”
六个杯子碰在一起。
白一翩醉醺醺地躺在地上,黑乎乎的天空下起了大雨。
雨下得很大,她闭着眼睛,眼角不知是泪还是雨水,砸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圈。
“师傅。”
一把油纸伞遮住了雨水,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丸子坐着轮椅,举着伞,担忧地看着她。
“师傅,你没事吧。”
白一翩从地上站起,她跟萧棋说一声:“师姐,下回,”她不知道还有没有下回,停顿了一下“下回再来看你。”
风吹树林发出声响,好似是师姐在跟她打招呼,要她下回一定要来。
白一翩接过小丸子的伞,推着小丸子下山:“夜路危险,莫再一人上来。”
小丸子:“我担心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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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梅山庄,金银桥住所:
薛意打水用毛巾帮金银桥擦掉眼睛上的粉末,金银桥视力慢慢恢复,他盯着近在咫尺的薛意,觉得自己该反击一下,念头刚闪过,他胸口一阵抽搐,忍不住捂着胸口痛呼出声。
薛意远离他两步,冷静地问:“你想杀我?”
“……”
薛意理所当然地自答:“想杀我也很正常,毕竟我杀了你两次。”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金银桥疼地脸上汗水都直流。
“鸳鸯蛊。”
“什么?”
金银桥身上有蛊王,其他蛊毒在他身上没有作用,但有一种蛊不受蛊王作用,就是没有毒的蛊。
比如易容蛊这种无害蛊,蛊王是不会吞噬,如果想要用蛊控制金银桥又无毒的话,就只能是鸳鸯蛊,顾名思义,这是冥谷互许终身的夫妻蛊。
不过一般,鸳鸯蛊很少夫妻会用,因为鸳鸯蛊的两人不能对对方产生杀意,在冥谷这个人吃人的地方,双方将生命捆绑到一起非常稀有。
薛意对金银桥下了两次手,她如果不给金银桥下鸳鸯蛊,她不敢放过他,换位思考,如果有人要杀薛意,她可不会给对方第二次下手的机会。
“想少受点罪,你就放弃杀我的念头。”
“你——”
金银桥闭着眼睛,深呼吸几次,努力回想薛意的好,可越回想越疼,毕竟薛意真没对他好过。
薛意将易容蛊塞到他手里:“易容蛊,这次是真的。”
金银桥睁开眼睛,终于有一件事让他放弃杀意了:“好吧。”
薛意发现像小孩子一样的心性,心思单纯又好哄。
薛意拿出令牌:“你怎么会有毒蛇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