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面轮回镜》虞树

56、忘忧蛊③

　　五具尸体被摆放地上，白一翩红着眼圈翻看她们身上的伤口，得知又是南刃阁下的手。
　　车夫马龙带了几个汉子过来，他们是白一翩找来护送萧棋尸首回红月山庄安葬的镖师。
　　白一翩先将师妹和二师姐抱到木板车上，最后抱萧棋时，在她手边有个小小血红的“二”字。
　　白一翩眉头一皱，她将萧棋放到木板车后，侧步走到二师姐的尸首旁，仔细盯了一会儿。
　　“师傅。”小丸子牵着她的手，安慰地唤了她一声。
　　白一翩没有看小丸子，伸手在二师姐脸部摸索，撕开了人皮面具，这根本不是红月山庄的二师姐舒曼。
　　白一翩将白布盖上，挥手让镖师走。
　　她低头看向小丸子：“你跟着马龙回红月山庄。”
　　小丸子握着她的手：“师傅，我想跟着你。”
　　白一翩摸着他的脑袋：“乖，听话。”
　　小丸子低垂着头，有种被人抛弃的孤独感，白一翩拍着他小肩膀：“我半月后去接你。”
　　“真的？”小丸子抬起头，眼角挂着泪，用天真无辜地双眼瞅着白一翩。
　　白一翩将一枚令牌放在他的右手里，瞟了一眼他掌心的两颗并排红痣：“嗯，在红月山庄等我。”
　　白一翩让镖师将尸首送回红月山庄，她去了一趟胭脂铺，留了线索。
　　一大片艳丽不妖、清幽淡雅的红梅林在山风的吹拂下，花瓣零星散落，有部分花随着风飘荡，来到钧梅山庄，里面一排粉衣丫鬟端着茶水食物走近大堂。
　　大堂主桌坐着身材魁梧，豪爽的武林盟主方淮，方淮身边还坐着一个儒雅病弱的中年男人——方瑶玥的二叔方恒。
　　方淮朝坐在对面的金银桥举杯：“多谢金大侠救回小女。”
　　金银桥：“大侠不敢当，我就是拿钱办事。”
　　方淮见金银桥气度不凡，仪表堂堂，又能从采花贼手中将方瑶玥救出，证明武功不弱：“不知金大侠可有婚配啊？”
　　金银桥正准备夹一块糕点放嘴里，闻言他放下糕点：“方盟主，你不会是想扣着五百两不给吧？”
　　方淮挥手招人上来，将五百两的银票递给金银桥，拿到钱的金银桥喜笑颜开。
　　金银桥收了钱后，一本正经地回答：“不瞒你说，我已有婚配。”
　　方淮是老江湖了，能看出金银桥的敷衍推脱之意，面色沉郁，看来这个满嘴胡话的后生也不是良配。
　　方恒见气氛有些冷场：“武林大会召开在即，金大侠可愿留在钧梅山庄共商讨冥大会。”
　　金银桥应承道：“那就打扰了。”他站起来：“请问我住哪里？”
　　方恒叫人将金银桥带到住所。
　　方淮脸色不好看：“这小子来路不明，嘴里没一句实话，为何留他？”
　　方恒咳嗽两声：“如果我没猜错，金银桥跟二十年前退隐江湖的金刀大侠金岩有点关系。”
　　方淮惊讶：“金岩？”
　　二十年前，金刀大侠为护冥谷五大令主之一的银宣，自断一臂后退隐江湖。
　　“如果他真跟金岩有关系，那不也跟冥谷有联系吗？”方淮恍然大悟：“你是想——”
　　方恒点头：“现在还不确定他是否真与冥谷有关。”
　　家仆提着热水往浴桶里倒，一名丫鬟拿着新衣服放在衣物架上，金银桥坐在桌上把玩着茶杯：“姑娘留下。”
　　丫鬟缩着脖子，畏畏缩缩地站在金银桥跟前：“金少爷，有何吩咐？”
　　家仆退出去后，金银桥围绕着丫鬟走两圈，笃定地说：“薛意？”
　　丫鬟睁着大眼睛，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奴婢是巧梅。”
　　金银桥嗤笑一声，抬手就往她脸上袭去，丫鬟像是吓傻了，一动不动地被他快速摸了一把。
　　巧梅反应过来，哭着跪下，一脸被调戏的委屈感：“少爷饶了奴婢吧。”
　　金银桥摩擦着手指，感受刚才的触感，挥手让她出去。
　　就这一会儿工夫，钧梅山庄就流传开着金银桥好色贪财的坏名声。
　　夜晚，青蛙在呱呱地叫唤，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地出了钧梅山庄，前面的黑影在林子里消失了，金银桥停在黑影消失的地方，察觉到头顶传来的杀气，他弯腰躲过掌风，两人过了几招，金银桥摘下黑衣人的面罩，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有低沉的嗓音询问：“少侠为何跟着在下？”
　　金银桥摸着下巴打量黑衣人：“薛意，你是怎么做到换脸换得毫无痕迹？”
　　黑衣人：“在下不知您说什么，请勿跟随。”
　　黑衣人打算走，金银桥拦着她。
　　黑衣人也就是薛意，她终于恼了：“金银桥，你是不是有病？跟着我做什么？”
　　金银桥：“好奇啊，你究竟怎么做到换脸，还找不出破绽？”
　　薛意沉默了一会儿：“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认出我？”
　　金银桥：“每个人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体香，我鼻子灵敏，可闻香识人。”
　　薛意点头，招手让他靠近点，就在金银桥靠近的一瞬间，薛意衣领钻出一条红黑赤链蛇，直接冲着金银桥的鼻子咬去。
　　金银桥闪身躲过后，摸着自己差点被咬掉的鼻子：“你好恶毒的心思。”
　　薛意退后两步，从怀里掏出玉箫，边吹奏召唤出赤链蛇，边离开林子。
　　待金银桥解决赤链蛇，薛意已不见踪影，他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阴冷潮湿的望风崖冥谷，谷主薛晚一袭白衣坐在椅子上，下方站着五大令主，分别是金蟾令主，长得肥头大耳，手里拿着金蟾蜍的□□老怪；壁虎令主——一袭青衣，喜欢贴爬在角落的君守虎；长得妖娆艳丽，搔首弄姿地蝎娘子是毒蝎令主；一个看似九岁的孩童，穿着黑斗篷，戴着假白胡子的是蜈蚣令主——吴九龄；还有姗姗来迟的毒蛇令主，圣女薛意。
　　薛晚手里拿着玉萧转圈：“说说吧，周家被灭门是怎么回事？”
　　底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回答。
　　薛晚玉萧指向蝎娘子：“你先说。”
　　蝎娘子：“禀谷主，属下近日都在谷里忙着练蛊，周家之事，属下确实不知。”
　　金蟾也附和道：“谷主，蛊王争夺赛日子临近，属下也忙着练蛊，无暇出谷。”
　　吴九龄跟风：“我也是。”
　　君守虎不爱说话，举手表示他也是。
　　薛晚转向薛意：“圣女有什么想说？”
　　薛意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薛晚：“谷主，这是我在方家暗阁里发现的毒蛇图腾。据说杀周家的人脸上戴着银白相间的银环蛇图腾面具，可毒蛇自我接管后，我手下脸上戴的面具都是红黑相间赤练蛇图腾，是有人假借我们冥谷的名义血洗周家。”
　　现今整个武林均以为周家的财产被冥谷谋夺，武林大会之后就是讨伐冥谷之时。
　　薛晚仔细看着纸张上的图腾：“风雨欲来，你们管束手下弟子莫要出谷，然后加强谷内机关毒术。”
　　小吴用稚嫩的声音，天真询问：“我们不能跟那些武林人士说清楚吗？不是我们干的，为何要讨伐我们呀？”
　　□□老怪：“小吴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些年我们背得锅还少吗？”
　　吴九龄不服气：“什么嘛～我不年轻了好吗？”他双手从假胡子下方撩起。
　　薛晚无暇听他们打嘴仗：“行了，都下去，圣女留下。”
　　“事办得怎么样？”
　　薛意坐在薛晚身侧：“哥哥，你有什么可以转化体香的方法吗？”
　　“你要做什么？”
　　薛意将金银桥的事情告诉他，薛晚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这是臭屁虫炼制的蛊，可以让你身体散发出臭屁虫的味道。”
　　“这不好吧，有没有香一点的？人家是女孩子啊。”
　　薛晚塞进她手里：“只有这个，你在方家除了查到图腾，还有其他消息吗？”
　　薛意摇头：“暂时还没有。”
　　“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薛意重重点头：“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至于金银桥，他是个威胁，你找个机会杀了他。”
　　“好，你找到真圣旨在哪里了吗？”
　　薛晚：“你猜？”
　　薛意撇嘴，她才不猜呢。
　　一个戴着红黑面具的女子进来禀报，她跪地，双手奉上一封信笺：“谷主，接到悬杀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