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面轮回镜》虞树

54、忘忧蛊①

　　见雪小筑：
　　白一翩手里拿着尾椎骨，将其放入龙架骨中，她手一挥，龙架骨消失在原地。
　　月鳞吃着大鸡腿，口齿不清地问：“收回龙骨，你怎么不开心啊？”
　　白一翩叹息一口气：“也没有不开心，只是突然觉得累了。”
　　月鳞无所谓：“累了，我们就不收集了呗，现在这样也挺好。”
　　白一翩转头盯着他看了几秒，面露疑惑：“这不像你会说的话？”
　　月鳞：“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每天吃吃喝喝，累了就睡，睡了就吃，多舒服啊。”
　　“去去去，感情累得不是你。”
　　月麟收起嬉皮笑脸：“我说真的，要不咱们就算了。”
　　好不容易收集到最后，就差一块就能恢复原身，她可不会放弃。
　　白一翩收拾了一下心情，这次周芳熙给她的冲击确实挺大，她想起周芳熙最后的心愿：周芳熙深受重伤，被她抱在怀里。
　　周芳熙：“你可以满足我一个心愿是吗？”
　　“你说。”
　　周芳熙伸手去摸摸她的脸：“能不能，能不能亲亲我。”
　　白一翩眼圈泛红，她低头吻了周芳熙。
　　周芳熙满足地笑了，手耷拉落地，整个人如烟尘消散，只留下一条尾椎骨在白一翩手上。
　　白一翩眼里的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为什么会难受呢？”
　　白一翩将手放在闷疼发胀的心脏上，努力让自己不再想过去的事。
　　她问了压在心底的问题：“这个１９９世界，我怎么好像来过，里面有我存在的痕迹，而且我怎么跟雪族公主长得一样？我不是龙族吗？”
　　月鳞吃完了鸡腿，用巾帕擦干净手，手指间夹了一张符箓：“现在就剩下脉弧骨没有收回，也该让你知道事实真相了。”
　　“之前是我没有足够能力将忘忧蛊取出，现在倒是可以一试。”
　　月鳞让白一翩盘腿打坐入定，他将符箓贴在白一翩额头：“有点疼，你忍忍。”
　　“嗯。”
　　月鳞：“天地玄宗，驱邪缚魅。”
　　符箓化作一根红绳钻入白一翩额头，白一翩紧皱着眉头，感觉到红绳一点点侵入眉间，疼的她闷哼出声。
　　红绳如有意识般，在识海里绑住一条蠕动的蛊虫。
　　月麟驱使红绳慢慢移动，白一翩脸色惨白，纷乱的记忆充斥着她脑海的每一个角落。
　　森林里，白一翩背着一个包袱，手里拿着一根名唤白绛丝的武器，在与数十名杀手搏杀，白绛丝原本是白色的，杀的人多了，就成了红色。
　　“姜云舟，识相点把圣旨交出来，饶你不死。”
　　白一翩身上都是伤口，她勒杀了一个人，尸体掉落在她脚边，她后退两步，看着杀手一步步逼近。
　　一阵萧声响起，一群蛇得到号召，从森林里出来。
　　白一翩看向萧声处，树梢上有两个人，一个红衣小姑娘站在树枝上，另一个是面如冠玉，眼若星眸的白衣男子，他手里拿着玉箫靠在树干上看热闹。
　　“好久没见这般热闹的场面了。”树上的两人从树上翩然而下，衣袂飘飘，仿若天仙下凡。
　　“是冥谷的人。”杀手慌了。
　　男子用玉箫指着白一翩，袖口里钻出一条银环蛇卷在他手指上吐着蛇信子：“她是我冥谷要的人，要命就滚。”
　　南刃阁的杀手一拥而上，红衣女子抽出双刀与杀手缠斗在一起。
　　白一翩见有人搭救，脚底轻踩地面，准备用轻功逃走，白衣男子拦住了白一翩：“我好歹救了你，怎么说走就走呢？”
　　“哦，那谢谢侠士相救，后会有期。”
　　男子用玉箫去挑白一翩身后的包裹：“要有点诚意才行。”
　　男子眼神很有杀伤力，定定看着你时有种无辜天真感，让人忍不住想顺着他。
　　眼神越无辜，出手越狠厉。
　　银环蛇从男子袖口越出，冲着白一翩的脖子袭来。
　　白绛丝勒杀银环蛇，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几招，白一翩觉得不宜久留，她从怀里抓出粉包，散在空中，趁着男子抵挡的功夫，消失在眼前。
　　男子看着远去的白一翩，挑了挑眉，吹起了玉箫，一批批毒蛇从森林涌出。
　　杀手们击杀了一批批毒蛇，发现这些蛇根本杀不尽，还能复活，他们开始打退堂鼓。
　　“撤退。”
　　白一翩捂着伤口，小心处理着血迹，拐了好几条山路，在山腰处发现一处山洞。
　　白一翩跌跌撞撞地进入山洞，失血过多地她有些晕眩，她靠坐在石壁上，察觉到山洞大石块后有呼吸声，白一翩神情紧绷，右手一伸，袖口出来一根白绛丝朝着一面大石头而去。
　　“谁？”
　　白绛丝击碎了石块，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是个七岁左右的小男孩。
　　夺命的白绛丝停在小男孩喉咙处。
　　小男孩害怕地求饶：“不，不要杀我。”
　　白一翩收回白绛丝：“你是谁？在这里做甚？”
　　小男孩磕磕巴巴地回答：“我叫小丸子，是个小乞丐，和妹妹住在这里。”
　　白一翩打量一下石洞，发现确实有住人的痕迹，是自己占据了他人的住所，白一翩脸上有歉意：“抱歉，我可否借住在这里。”
　　小丸子可不敢说不：“可，可以。”
　　白一翩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她问：“你妹妹呢？”
　　小丸子：“她下山了，我有点发烧就没去。”
　　白一翩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模样：“你过来。”
　　小丸子手撑着地板跪爬着过来，白一翩这才发现他双腿是瘸的。
　　小丸子一靠近白一翩，她就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酸臭味。
　　白一翩从怀里掏出一枚翠绿的玉佩，放到小丸子手上。
　　“你帮我个忙，这是谢礼。”
　　小丸子黑乎乎的小手将玉佩还给白一翩：“我帮，不用谢礼。”
　　白一翩冷着脸：“拿着。”
　　小丸子被吓得往后缩了缩，赶紧将玉佩挂在脖子上。
　　白一翩又从怀里掏出一瓶药，递到小丸子手上：“麻烦你帮我上药。”
　　白一翩露出背后，洁白的肤色和小丸子黑乎乎的小手形成鲜明对比。
　　“我的手很脏。”
　　“无碍。”
　　小丸子抿着嘴，将药粉倒进那一道道见骨的刀痕中。
　　白一翩疼地额头冒出冷汗，突然一股热气从背后传来，白一翩冷不丁地抖了一下，是小丸子吹了伤口。
　　“疼吗？”
　　“疼，你别吹。”白一翩咬着唇挤出这么一句话。
　　“我娘说吹吹就不疼了，你为什么还疼呢？”小丸子疑惑地询问。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你上药就行。”言外之意是让他不要做多余的事。
　　“嗯。”
　　小丸子认认真真地帮她上药。
　　白一翩在山洞里养了几天，期间也有杀手找过了，都被白一翩解决了。
　　伤势好的差不多，她准备离开山洞，小丸子站在她跟前有些欲言又止：“姜姐姐，我妹妹好多天没回来了，我能跟你去找找吗？”
　　白一翩坦白难处：“你不好跟着我，我被人追杀，自身难保，无法顾全你。”
　　小丸子失望地哦了一声。
　　白一翩想了想：“你大概描绘一下你妹妹的模样，我帮你找找。”
　　小丸子开心起来，他伸出在自己额头处比划：“我妹妹叫小意，大概这么高，穿一条红裙子。”
　　白一翩在山脚下见到了小意的尸体，周围还散落着一个破碗，几个铜钱，半个馒头。
　　看情况是当初那群杀手追查到这里，临时起意杀了她。
　　白一翩眼底有愧疚，她将小意埋葬，下山去了。
　　过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那座刚堆的坟墓，泥土慢慢松落，有一只手破土而出，一个泥土盖脸的小姑娘从坟墓里爬了出来。
　　她从怀里掏出玉瓶，吃下一颗药蛊，她脸上的面容变化，变成了冥谷圣女。
　　红衣美人娇俏可爱，她蹦蹦跳跳地去山洞见了小丸子。
　　“哥，姜云舟下山了。”
　　圣女薛意刚想靠近哥哥，又退后两步，捏着鼻子：“你几天没洗澡了，身上的味道像死老鼠一样，好臭啊。”
　　小丸子不理会她的话：“据我这些天的观察，姜云舟嘴硬心软，她应该还会回来，这里的事就交给我，你传信给七王爷，姜云舟身上圣旨是假的。”
　　小丸子转向她：“还有你去方家查探消息。”
　　薛意嫌弃道：“好，你也该洗澡了。”
　　“你懂什么？做戏得做全套。”
　　薛意朝他吐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转身离开。
　　白一翩现在街上逛了一圈，看到包子铺留下的暗语，甩开尾随的人拐进胭脂铺后院厨房，厨房没有人，脚下的盆里有一条鱼儿，她从鱼嘴里掏出一张字条。
　　字条上面画着两个图形，一个圆形和一个方形。
　　“平方。”白一翩皱眉，心想：姜平策和方家有所勾结。
　　白一翩离开胭脂铺后，来到木材铺子，她买了一张轮椅和吃食，再次回到山洞。
　　小丸子见到白一翩很惊喜：“姜姐姐。”
　　白一翩把他抱到轮椅上：“你试试习惯吗？”
　　小丸子特意去看她抱起自己时的表情，看有没有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
　　很可惜，他什么也没看出来，他猜测可能姜云舟鼻子有问题，他身上味道确实重都快把自己熏晕了。
　　小丸子坐在轮椅上探身去看洞口，见除了白一翩再无任何人跟上来：“姜姐姐，我妹妹呢？”
　　白一翩直白地说道：“她死了。”
　　小丸子蒙圈了，他愣了好一会儿，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
　　白一翩将在山脚见到小意尸体的事告诉小丸子，小丸子情绪激动地要找凶手。
　　“看刀法，是杀手组织南刃阁所为。”
　　小丸子扑通跪倒在地：“姜姐姐，求你教我武功，我要为妹妹报仇。”
　　“学武比较苦，你要做好准备。”
　　“我不怕苦，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白一翩就在山洞里教授小丸子武功，时不时下山大摇大摆地走动，奇怪的是，追杀自己的人好像人间蒸发了。
　　期间，白一翩打听到朝堂的消息，七王爷姜平策拥护一岁大的五皇子登基，五皇子生母舒太后垂帘听政，姜平策被封为摄政王协理朝政。
　　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讨伐四王爷姜安策。
　　白一翩坐在茶桌上喝茶，耳朵听着江湖人议论江湖事。
　　“江湖人不理朝政，跟俺讲那些作甚。”一个大汉粗鲁地将碗拍在桌子上。
　　“江湖上近来没发生什么大事啊！”身边的一个瘦小八字胡男人想了想：“不过有一件风月韵事，方盟主的女儿被采花贼掳走了。”
　　“听说救出方小姐成为方家贵婿。”
　　大汉拿起桌上的刀：“有这等好事，俺也去凑凑热闹。”
　　两个人走后，白一翩端着杯子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