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光》sanura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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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名叫曾阳樾，是个好听的名字。
　　“你看过我的照片吧~感觉怎么样？我可是看了琛嵩的手机，里面一张你的照片都没有呢~还真是可怜，既然如此，你们在一起做什么啊？他根本不爱你。你何苦呢？”曾阳樾做出关心的神情，可他微扬着下巴，很是骄傲的跟他说。
　　任君亦垂下眼帘，低声说：“可他谁也不爱啊…”
　　“你错了！”曾阳樾突然笑弯了眼，站起身走到一侧，神情高傲的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你错了！他爱我，他可是亲口跟我说的他爱我呢~”
　　任君亦一愣…亲口说的…
　　看到任君亦的表情，曾阳樾更是得意，“可是…他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吧？”
　　“你怎么…知道。”除了错愕以外，他突然有点羡慕这个小男孩了，他求而不得的东西，他却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哼~”曾阳樾直勾勾的看着他：“因为~琛嵩告诉我的啊，他有天喝醉了，和我说他爱我，之后又告诉我从没有跟你说过爱你，喜欢你这种话。噗~说起来，这个傻子，急忙着解释，生怕我吃醋了生气呢。”
　　任君亦他觉得他这会有点难过。
　　可他不知道该不该表现出来他的难过。
　　其实，就算不用谁来解释，任君亦都知道，何琛嵩说的那句爱，不是向着曾阳樾的，而是向着宋堂的，而那句着急的解释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估计是何琛嵩怕宋堂生气，说给宋堂听的吧。
　　宋堂啊宋堂……
　　“你爱他吗？”任君亦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哑的恍如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曾阳樾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顾自的给任君亦到了一杯酒，然后拿自己的酒杯轻触任君亦的酒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当然，我爱他，他爱我。”他抿了一口酒，靠在墙上。“而且，我们门当户对，我能给他生意上的帮助，带出去也能给他长脸。不像你，一个捡垃圾吃长大的，没有背景的穷小子，你能给他什么呢？你那一文不值的爱？琛嵩看都不想看一眼。”他眼神嘲讽、语气尖锐，句句戳着任君亦的心脏。
　　戳的他生疼。疼的他发不出声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曾阳樾说的都对，句句属实。他没有可以反驳的话，只觉得生气。
　　气曾阳樾如此刻薄无理，气自己竟然这般无用。
　　他站起身，想要说点什么找补回来。可还没开口又被打断，“你想说什么？我说的不对嘛？你不过是个靠着他前任上位的卑鄙小人罢了，道德绑架何琛嵩？你配吗？虽然他把他前任藏得严严实实的查不到任何信息，但我想你应该也是利用了人家的身份和你们的关系才厚着脸皮留在琛嵩身边的吧，你以为自己陪在他身边度过那段时间他就会爱你，会属于你了吗？我告诉你，他不可能属于你，这辈子都不会，你不过就是得了他施舍给你的一个名分，可他的心永远不会就给你半分。”
　　“不是的！”任君亦呼吸错乱，高声打断曾阳樾：“不是的…我没有道德绑架他，也没有靠着…”
　　“呵，怎么不说了？自己都觉得说出来不可信了吧？你不过是一个悲哀的笑话罢了，低贱的蝼蚁！”曾阳樾本来看着纯洁清秀的面孔，这瞬间都变得狰狞起来，曾阳樾说着还把他推到门口的地方，让他看着外面。
　　“你看看这里，富丽堂皇。每个在这里欢声交谈的人无一不是达官显贵，你是什么？你知道因为你的存在，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琛嵩吗？他根本不爱你，却仍要顾及往日情面留你在身边，可是你看。他宁肯出去睡那些像我的人，都不愿意回家找你。”他一手摁在任君亦肩膀上，嗤笑的看着任君亦。
　　任君亦急迫的转过身，说：“不是的…不是像你…”话未说完，就被一道铃声打断。
　　是曾阳樾的手机响，铃声很耳熟，是在车上听到的那首《冬眠》。
　　任君亦怔楞的放下了刚刚抬起想推开曾阳樾的手。原来那首歌是这个小男孩爱听的啊。不会让何琛嵩觉得幼稚的这个小男孩。
　　曾阳樾笑着把手机屏幕给任君亦看。“看~是琛嵩哥呢~”说完就接起了电话。
　　声音甜腻，完全不似方才辱骂他的时候的恶毒。
　　“嗯，我在二楼的小包间，你来找我呗。”他笑的甜蜜，可任君亦看着刺眼极了。
　　曾阳樾又问：“你今天不是带你老婆来了？不用管吗？”那边隐隐传来说话声，可任君亦听不清。何琛嵩站在一楼楼梯口，皱着眉说：“用不着你管，你最好别招惹他。”可曾阳樾就像没听见一样，反而面上笑的更加开心，点了点头说：“嗯~那就不管~我等你，哥哥~”
　　哥哥…不用管……他们说的那么亲密呢，这是他跟何琛嵩说话时从来没有过的状态。
　　他是什么啊？他任君亦在何琛嵩眼里到底是什么呢？
　　挂断了电话，曾阳樾又恢复那副厌恶的表情。看着任君亦的表情就像看着什么肮脏的垃圾。
　　“你听到了，哥哥一会要来找我，他说了没关系呢，不用管你哦。”说着又趾高气昂的靠近任君亦一步。
　　“你不过是个小玩意，送给琛嵩他都不一定待见的脏东西。你知道为什么，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他都不愿意给你一个戒指吗？”他带着骄傲的笑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银色圆圈。
　　放在任君亦眼前给他看，“来，好好看看，眼熟吗？你们的婚戒哦~也就是在婚礼上你丢掉的那个，他再也没有给你，可是琛嵩哥哥送给我了呢~”说着他把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任君亦急促的深呼吸了几口，手捏成拳。
　　“哼~脏东西，他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你，你还死皮赖脸的缠着他做什么？你哪怕是就去卖，送到他床上，摆出最风.骚的姿势他怕是都不屑于看你一眼，因为你就是一个垃圾，一个…”他话音突转，变得软糯：“可怜的小孩而已~”
　　可任君亦气的狠了，抬起手想要抽曾阳樾一巴掌，手刚上扬，还没下落，就突然被一股力气抓住了。
　　然后被大力的甩开，整个人狠狠的磕在墙上。
　　他顿了一下，没顾得上揉被捏疼的地方和磕响的肩膀。他回过身看去。
　　何琛嵩正皱着眉，双眼一错不错的看着曾阳樾，不成分给他任君亦半个余光，只出声问着曾阳樾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被打到。
　　曾阳樾楚楚可怜的抱着何琛嵩的腰，跟他说：“没事，就是被吓到了。”
　　何琛嵩猛的转过头看着任君亦，那双眼，淡漠的望着他。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那种…陌生。
　　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的看着他。
　　“……何琛嵩。”任君亦叫他。
　　何琛嵩皱着眉，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那双眼里有挣扎和担心、惊虑，可任君亦这会只觉得眼睛模糊一片，他什么都看不清了……
　　何琛嵩就那样看着任君亦，像是在等他说些什么。他没有等到，任君亦没再开口说话。良久，何琛嵩烦躁的闭了闭眼，用冷冷的声音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滚！”
　　这是他进来以后跟任君亦说得第一个字。就这一个字，像无数把刀子一样狠狠的刺穿他的心。
　　滚……
　　可他却关心了曾阳樾那么多句…
　　任君亦安静的看着何琛嵩，连呼吸都放缓。
　　就安静的看着，浅浅的皱着眉，眼神里透着无力。
　　曾阳樾往何琛嵩怀里钻了钻。
　　好累啊…任君亦眨了眨眼睛。
　　拉起一个笑容：“好…”说完，抬脚离开了这里。
　　留在房间里的何琛嵩也握紧了拳，扯开曾阳樾的手，眼神更加阴翳，“我说过什么？我让你不要招惹他！”
　　曾阳樾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眼角都变红了看着就像随时要滴下一滴泪：“没有啊，琛嵩哥哥，我没有招惹他，我们只是刚刚正好在这碰见了，就说了几句话而已，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生气，还要打我。他是不是因为脾气不好……”
　　何琛嵩不耐烦的打断他：“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他会生气？任君亦脾气有多好我会不知道？我警告你，以后别出现在他面前，不然凭你们家也不一定护得住你。”
　　瞬间曾阳樾的表情就变得有些难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不甘心的问：“你说过你爱我的！”
　　“你做梦呢吧，就凭你？玩两下就以为自己能上位？”何琛嵩以前确实对曾阳樾有些好感，因为长得跟宋堂非常像，后来他查了曾阳樾的母亲，发现曾阳樾是他妈跟宋堂的二叔的孩子，才对曾阳樾多些耐心。但现在他心里记挂着任君亦刚刚的眼神，实在没耐心跟他继续掰扯。
　　正打算转身走人去追任君亦，又被曾阳樾扯住了衣袖。
　　曾阳樾哭着说：“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何琛嵩！那天晚上你自己抱着我说的！你喝醉了我接你回去那天晚上！”
　　何琛嵩皱着眉回忆了一下。
　　之前好像是有一天应酬喝多了，助理打电话叫人来接他。他一开始以为是任君亦，抱着人亲了又亲……可是第二天醒来发现是曾阳樾。
　　何琛嵩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想起那晚的事了，虽然不是很清楚，但那些模糊的记忆和难受的情绪他却记得很清楚。
　　记忆里他抱着任君亦，任君亦还是那样温柔的哄着他，嘴里还念叨着让他少喝点酒，对身体多不好。
　　他笑着点头，很是乖巧，然后亲着一一的脸颊，大着舌头话都说不太清：“嗯…一…我爱你，对不起，我以前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爱你……我还…从来没有跟任君亦说一句我爱你，对不起…你不要不高兴…”
　　他口齿不清，声音又低，曾阳樾听错了也能理解。归根结底是他不该因为那一点点恻隐之心，留住这个可能会让一一不高兴的祸患。
　　何琛嵩懒得跟他纠缠不清，甩开他的手，说：“爱你？你不及我的任君亦万分之一好，我又不是瞎了眼。”说完他就转身走了，留下曾阳樾哭的脸上的粉底都糊了。
　　他说的这般决绝，又说的那般爱任君亦。
　　任君亦千好万好…可他还是辜负了他。

作者有话说

　　来辽，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