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
10
隔了几日，何琛嵩还是签了那份离婚协议。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联系人界面。
几次想要摁下去又退却了。
他想，这个电话打过去，他和任君亦就彻底结束了。可是…即使再怎么拖下去，任君亦也不会回来啊…他就像铁了心似的要离开他。
而且…何琛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难道还厚着脸皮求任君亦原谅吗？他哪来的脸？他凭什么？
“嘟…嘟…嘟…”他还是打了这个电话。
响了20多秒，任君亦接了。像是刚刚睡醒，或者是被他的电话吵醒了。哑着声音‘喂’了一声。
何琛嵩也哑着嗓子：“一一？对不起…吵醒你了？”
对面这才知道是谁的电话，安静了两秒才开口，“没，也打算起床了。”
“哦…”何琛嵩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他已经签了协议书？说他看过盒子里的东西？说他…不想跟任君亦分开？可这些他都说不出口。
活了二十来年了，他才发现其实他就是一个软弱无能的人。尤其在面对任君亦的事情上。
最后还是任君亦打破了安静。“你签好了。”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爱了他这么多年，对何琛嵩这点了解还是有的。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何琛嵩想好了，签好那份离婚协议，他是不会打电话的过来。
“嗯…我…一会来接你？去…”何琛嵩低声开口。
任君亦打断了他：“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何琛嵩顿时心里一阵悲凉。
任君亦才是最狠的那个人，决定离开了，就是半点情分都不讲。
“一一…让我接你吧，我想最后接送你一次…然后再一起吃个饭，好吗？”何琛嵩祈求般的开口。
任君亦没说话，静了一会。像是从床上起身了。
过了一会才说：“好。你过来吧。”挂了电话，何琛嵩松了一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只能安慰自己了。
挂了电话后，任君亦洗漱了一下，随便换了身衣服。坐在餐桌上吃了点早点。
刚刚把碗洗干净放进橱柜里。手机就响了。任君亦以为是何琛嵩到了，拿起一看，是他的导师。
“君亦啊，起了没？”导师语气愉悦，应该是有什么事。
任君亦单手撑在桌沿，低着头，“起了，刚吃了早点，老师呢？”
“吃了吃了，多的我也不说了，是这样，你们这批研究生嘛，学校是打算让我带一个去英国做学术调研的。去两年就回。就是过去和那边的学校还有一些这方面的专家做学术交流，然后再建立我们自己的研究室。我是想带你一块去，反正…唉，咱俩一块去也算有个照应，你师母又不能跟着去，你去…偶尔给我做做饭给我改善一下伙食，你看你的意见呢？”刘教授不愧是心理学的老教授了。故意用这种普通幽默的话语来跟任君亦提起这件事。
任君亦也承这份好意。除了当初的宋堂，也就只有老师和师母待他是真心实意的好了。即使他后来也交了许多朋友，但依旧无法完全打开心门，很多温暖都是从这位慈祥的像个老小孩一样的教授身上得到的。
他轻声笑了一下，正打算开口，门外传来轻微的声音。任君亦抬脚走过去。
刘教授没听到任君亦的回答，以为他是不愿意去。斟酌了一下重新开口。
“君亦，你最近状态很不好…咱就去吧，当做散散心也好。”
任君亦开了门，刚刚拉开，门外的光就迫不及待的闯进来。
他还是比较喜欢昏暗些的环境，这种太过亮堂的感觉总会让他有点难受。
门外抬手准备摁门铃的何琛嵩愣了一下。正准备开口打声招呼，就见任君亦拿着手机像是在讲电话。
刘教授又问了一句：“君亦？你觉得呢？”
任君亦看着眼前的何琛嵩，何琛嵩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不舍的、难过的，甚至是有些贪婪的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看个够。
任君亦垂下目光，脚步微动，轻声开口：“好。”
教授于是松了口气地笑了。任君亦测过身，让何琛嵩进屋。刘教授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何琛嵩局促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任君亦讲电话。任君亦放下手机，又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收进口袋。
“结婚证带了吗？”办理离婚需要带上结婚证。
何琛嵩狼狈的低下头，缓了一会，“带了。证件都带齐了。”说着扬了扬手里的档案袋。
“嗯…”任君亦抬脚回房拿了东西。出来穿了件黑色的外套。看何琛嵩仍旧低头看着地面。
叹了口气，何琛嵩抬头看他。那眼神可怜兮兮的，盈着水光，若是以前的任君亦必定要心软心疼。
可现在的何琛嵩这副表情，只让任君亦又小声叹了口气。
“何琛嵩，没有如果，也没有可能。”任君亦一句话就打破了何琛嵩所有的希望。
他一路上想了很多，想的所有可能都被任君亦一句话摧毁了。任君亦告诉他，没有可能。
“走吧。”
两人坐在签证桌前，把离婚协议交给工作人员。签写好相关信息和资料就被带到一个窗口前。
两人进去的时候，何琛嵩手里拿着两个红色的本子。看着就喜庆。
出来的时候，仍旧是红色的本子，只是这红色从大红色换成了深沉的紫红色，即使都是红色…但是意义却完全不一样。①
何琛嵩把那本离婚证塞进他带来的档案袋里，一眼都不想多看。
任君亦也把本子收好。又拿起手机看老师发过来的信息。告诉他机票他这边帮定，签证那些也有学校帮忙弄好，让他尽快收拾好东西。大后天出发。
他回了个好字。上了车，两人去吃午饭。
“你想吃什么？”何琛嵩看他扣好安全带，小声开口。任君亦低头看着手机，随口应了句都可以。
于是何琛嵩带他去了一家粤菜馆。落座的时候，让任君亦点菜。
“你点吧，我都可以。我还有事，你随意。”说着低头重新摆弄手机。
何琛嵩看了眼没说什么，自己点菜。点好之后看任君亦还在跟谁发着信息。
包间过于安静了，安静的何琛嵩有点受不了。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份另他感到窒息的安静。
他笑着开口：“点的都是你爱吃的，我还记得你以前很喜欢来这家吃。”
任君亦在回复老师的消息，两人商量着要带哪些东西。他头也不抬的回答：“我并不喜欢这家菜馆，也不怎么喜欢这种口味，以前是因为你总爱来我才来的。”说完他还抬头冲何琛嵩轻笑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
那声笑，像是无意，又像是对何琛嵩的嘲讽。
“……”何琛嵩更加难受了，一瞬间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他到底做了什么啊，那样好的一个人被他伤成这样，那样好的一一…被他一点一点的弄丢了再也找不见。
何琛嵩眨了眨眼，有点庆幸任君亦没有抬头看一眼，不然他此刻糟糕的脸色就被任君亦看到了。
即使分开…何琛嵩也不想让任君亦看到他糟糕的一面，永远也不想。
“你先坐着，我去洗手间。”说完也不等任君亦回答，直接起身出了包间。
任君亦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眼眶逐渐泛红。
两人在冰冷的安静下吃完了这顿饭。何琛嵩其实一点都不想吃。可他想和任君亦再多待一会，哪怕就一会。
于是就慢吞吞的吃着，每道菜都吃了个干净，撑得不行才停下来。
分别总会来临的，即使你再不情愿。
“别送我了，我还有点事，去买东西…也不用你送我去买，你回去吧，买完了我自己回去。”任君亦阻止了何琛嵩想说送他买东西的想法。
何琛嵩只得把话憋回去，看着任君亦。真是…让人想哭。
“那我走了…”任君亦勾着唇笑了一下，打算转身离开。何琛嵩猛的拉住他的手。
“…一一…能不能，抱你一下？”说完抬起双臂，做出准备拥抱的姿势。
任君亦静静的站在那，眼前的何琛嵩跟以前他所有的样子都不一样。
这会的他，像是久未进食饮水的沙漠行者。
绝望却又抱着一丝希望的样子，让任君亦忍不住的心软，于是他点了点头。
何琛嵩猛的把他抱进怀里，用力的圈住他。眼眶通红的蹭了蹭任君亦的脸颊。“对不起…对不起…一一。”
何琛嵩闭上眼，他唾弃自己，就连一句对不起，他都不敢正视着任君亦的眼睛说。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很久。两人都不知道到底抱了多久。
可何琛嵩必须得放开他，他不能也没办法一直抓着任君亦不放。他垂着头，小声问：“去买什么？”
“出国…用的东西…”任君亦站在原地，也垂着头。他觉得没必要瞒着何琛嵩，如果他想知道，即使不说，何琛嵩也总会知道的。他总有办法。
听到这句话，何琛嵩猛的抬头看向任君亦，他一时摸不清这句话的意思。出国？是…要去哪里？出国是哪里？
“你要…出国？去哪？去多久？”他慌了神，任君亦难道想离他远远的？哪怕是离开中国都不愿意跟他待在一起？
任君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隐瞒的开口：“英国，后天，去两年。”
最后何琛嵩什么都没有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还是执意送任君亦去买了东西再送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