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问卦》方兰亭

90、第 90 章

　　源明玉和萧扶忧他们说完集真岛的事不久，源思弦便出现在院外，这下，源明玉是真的有事要办，于是先行离开。

　　赵涵雅望着源明玉的背影，不明显地叹了口气。

　　“赵姑娘。”

　　萧扶忧开口，赵涵雅才回过头。

　　“郎君方才说什么？”

　　“赵姑娘，”萧扶忧笑了笑，“不瞒姑娘，其实我二人今日前来，不仅是为了探望，更是想向姑娘请教一件事。”

　　“不知是何事？”

　　萧扶忧与何星交换了一个眼神。

　　何星道：“赵姑娘可曾听说过一个与初代苍天君方有崖有关的书库？”

　　赵涵雅一惊，神情瞬间变得郑重，眼神也带了几分谨慎。

　　见她这般反应，何星便松口气。看来这书库的确存在，而且，赵涵雅当是知情人。

　　“二位……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赵姑娘放心，我二人并非是要打听九天的机密，只是听人言，那墟海尽头的宝藏，或许与这书库相关。”

　　赵涵雅连忙追问：“何人所言？”

　　“尹青羲尹公子，两位应当也见过？”

　　赵涵雅：“原来是他……”

　　源明雅抱臂蹙眉。

　　“尹公子的为人，想必二位也了解。”

　　赵涵雅点头：“大衍盘丝洞中，我二人还多劳他与尹拓公子关照。只是……我不明白，青羲公子说的墟海尽头的宝藏与书库相关，这究竟是何意？”

　　萧扶忧将尹青羲当日所说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但暂且略去了那“禁书”不提。

　　“原来如此。你们是觉得，当年苍天君归东海所建书库可能便是墟海尽头的宝藏？”

　　二人点头。

　　“这……”赵涵雅迟疑了片刻，“我想，几位可能对这书库有些误解……”

　　萧扶忧：“误解？”

　　何星拱手：“请姑娘指正。”

　　赵涵雅看向源明雅，源明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去外面替你看着。”源明雅瞥了眼何星他们，“多多，你怎么想便怎么做。”

　　“嗯。”

　　三人看着源明雅走出去，带上院门，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姑娘说的误解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书库或许存在，但是……它不大可能在墟海尽头。”

　　“为什么？”

　　赵涵雅站起身，走了两步。

　　“其实，九天中有不止一人手上握有奇书。”

　　“这奇书是指……”

　　“初代九天所写的《九天兵鉴》。”

　　萧扶忧点头：“方有崖也是持有《九天兵鉴》的人之一。”

　　“是，苍天君手上所持的，应该是《兵鉴》中《武典》的一部分。”

　　何星：“是武功秘籍？”

　　“不错，可说是集天下武功之大成。”

　　萧扶忧：“那还真是会让无数人觊觎的宝藏啊……”

　　“所以，如果当年苍天君建了书库，那也顺理成章，他是为了将这秘籍妥善收藏，以免泄露出去，引起纷争。”

　　“既然姑娘不能完全肯定书库存在，又怎么能肯定，书库不可能在墟海尽头？”

　　“虽然现在不知这墟海尽头究竟是哪里，但是，书库若存在，应该也不会离苍天君太远。”

　　萧扶忧一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哦？”

　　“姑娘的意思是，这《九天兵鉴》的各部分需要持有者能随时看顾？”

　　“随时看顾或许不至于，但是，守护这《九天兵鉴》是每代九天最重大的责任之一。”

　　无用的珍宝可以束之高阁，但剑会带在身侧，玉会配在腰间，真正重要的东西，谁也不会任它离开视野，落满灰尘。

　　“姑娘说的在理。”

　　“赵姑娘，如果你去向方岛主请求进书库，方岛主可能会同意吗？”

　　赵涵雅摇头。

　　何星：“你就是九天之一，这也不行吗？”

　　“正因为我是九天之一，所以格外不行。九天之间，既相互合作，亦相互制约，若其中一人轻易便能看到《兵鉴》的全部，那岂不是很容易祸起萧墙？”

　　何星沉默。

　　萧扶忧点头：“是啊，祸起萧墙……”

　　“你们是想进书库寻什么书吗？”

　　萧扶忧很快答道：“那倒不是，主要还是因为青羲公子的话，所以对它上心些。”

　　“是吗……”

　　“赵姑娘，在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变天君，是否也是《九天兵鉴》中部分的持有人呢？”

　　赵涵雅一怔，而这种反应便意味着答案。

　　萧扶忧轻笑：“多谢姑娘指教，不过请恕在下多嘴了，姑娘的身份算不得绝密，如今东海局势不明，二位还是小心些。”

　　“谢郎君提醒……”

　　.

　　萧扶忧他们又在安平村停留了片刻，与赵涵雅源明雅聊了聊叶琦菲和鲲鹏岛上发生的事，便起身告辞，返回问心居。

　　一路夕阳正好，海风宜人，二人也不急，放缓了脚步。

　　何星呼出一口气。

　　“道长喜欢侠客岛吗？”

　　何星点头：“若是一切太平无事，会更喜欢。”

　　难得听何星说这样的话，萧扶忧执起何星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既如此，等诸事结束，我陪道长在东海再小住一阵，到时候，还可以给方兄一个补偿的机会，让他带我们将蓬莱好好逛一遍。”

　　何星脚下一顿，于是萧扶忧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

　　何星凝视萧扶忧的双眼，本来有些问题，话到嘴边，忽然地又不想问了。

　　他大概知道答案。

　　他若是问，赵涵雅也不能进书库，他们该怎么办。萧扶忧应该会答，总会有办法，最坏不过强闯。他还想问，如果书库里也找不到救萧扶忧的办法，又要怎么办。萧扶忧应该会安慰他，告诉他以天下之大，九天之外也会有高人。

　　天无绝人之路，可时间有限，到底哪一条路才是对的呢？

　　他不知，萧扶忧亦不知。

　　“道长，”萧扶忧轻轻替何星将碎发捋好，“累了吗？”

　　何星摇头。

　　从来都是不到事情结束，他就不会说累。

　　“没关系，什么时候都可以。”

　　萧扶忧像是又一眼就看清他的心思，柔声道：“方才源明雅对赵涵雅说，怎么想便怎么做，道长，我也想这样告诉你。”

　　虽然有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冒出这样的想法——

　　他才是那个绊住何星的人。

　　也许当初放何星走的做法才是对的，可惜现在他只会一边这样想，一边愈发抱紧这个对他总是太过温柔的人。

　　越是心疼他，越是想要他。

　　何星忽然蹙了下眉，虽然短暂，但萧扶忧还是看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碰了一下罢了。”

　　萧扶忧上下仔细打量，发现是腰上装饰的带钩有一处边缘锋锐，将何星的左手划了一道，虽然伤口微小，划得也不深，但还是冒了两粒血珠。

　　萧扶忧毫不犹豫地摘下那错金的带钩要扔出去，被何星一把攥住手腕。

　　“没有你这样糟蹋东西的。”

　　萧扶忧看着他手上的那道伤口，脸色奇差。

　　何星的手绕过萧扶忧的手背，没用力气便掰开了萧扶忧的手指，那带钩顺势落进了他的袖内。

　　“归我了。”

　　萧扶忧闻言眯起眼道：“带钩这种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收的。”

　　何星敛眸不应声。

　　萧扶忧更得寸进尺，贴着他的脸侧道：“道长只收带钩，不收点别的？”

　　这般场景，何星实在拿他没办法，只能道：“我不是早将你的所有东西都收下了吗？”

　　萧扶忧一怔，然后突然变了表情，一边笑还一边点头。

　　“对……所以道长可得对在下负责任。”

　　他低头，握住何星的手，吻上那道小伤口，抬起头时，那两粒血珠在他的唇上擦出一抹残缺艳色，在夕阳的余晖中，妖冶异常。

　　何星看得一时愣神。

　　“喜欢吗？”

　　何星不知道他问的究竟是什么，但还是点了头。

　　那人嗤嗤一笑。

　　“喜欢就好，便不喜欢也是你的了。”

　　何星袖中的手指一动，而转瞬，那只手也被萧扶忧拉去握在心口。

　　“当日道长指点我的，我今日做的如何？”

　　任何星如何说服自己镇定，也开不了口说“极好”二字。

　　他本来就不后悔，现在更招架不住萧扶忧如此故意惑人。

　　“道长现在不回答，是打算换个地方回答吗？”

　　何星脸一热，勉强揪住萧扶忧的衣襟，稳住一丝心绪不被他带偏。

　　“……萧扶忧，我最近想清楚了一件事。”

　　“哦？什么重要的事让道长如此费神？”

　　“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

　　“道长可是在故意卖关子？”

　　何星一哽。

　　萧扶忧悠悠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在下也只好再等等，只不过，道长今夜可要记得为在下留门……”

　　.

　　这夜，萧扶忧折腾得格外地狠，到最后二人好不容易解脱，何星还是整个人都被他困在怀里。草草清理了一番，何星闭上眼便睡着了，一夜安然无梦，等到第二天醒来，天色大亮，萧扶忧已经不在旁边。

　　何星没由来地一惊，等萧扶忧端着早饭推门进来，才松了口气。

　　“道长醒了？”

　　萧扶忧放下漆盘，坐到床边，给何星揉着穴位。

　　“不碍事，就是刚醒没缓过神，悸了一下……”

　　萧扶忧一笑，待何星穿好衣服，帮他束了发髻，等他洗漱完毕，二人才一起坐下用饭。

　　“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到辰正了。”

　　何星讶然。

　　“是我特意点了魂灯，也没有唤道长。道长早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况且今日也没有什么急事。”

　　话虽如此，何星还是不觉加快了用饭的速度，他想再去向方皓他们打听下消息。

　　“对了，谢采回来了。”

　　“他？”

　　何星知道，萧扶忧对谢采的态度一直有些微妙，即便谢采在鲲鹏岛对抗海寇时再次立了大功，这种态度也并没有完全改变。

　　“好像是夜里回来的，现在在见方岛主，子游兄他们也去了。所以道长，不急，等我们慢慢用完饭，正好去拜访方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