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问卦》方兰亭

89、第 89 章

　　何星与方子游乘船从九歌岛返回九章别院，将将抵岸时看见时无陵带着两个弟子四处张望。

　　“公子！”

　　时无陵发现了他们就径直走了过来。

　　“公子，门主寻你前去！”

　　方子游眉头一皱：“何事？”

　　“康家传信来，说可能发现了黄穆的踪迹……”

　　时无陵话未说完，方子游已经运起轻功向聚灵渊方向而去。

　　“公子！”

　　时无陵抱歉地向何星拱了拱手，转身去追赶方子游。

　　何星回到九章别院时，云珩他们已经先回来了，何星告知他们方子游无事，众人便安心散去。等回了屋，何星才告诉萧扶忧遇见时无陵之事。

　　“哦？既是康家传信来，想必是在洞天福地岛附近？”

　　“应该吧。”

　　“道长，我看，我们该收拾行李了。”

　　何星点头。

　　果不其然，大约晚饭时分，方子游与方皓方明卿一道回来了，一坐下就告诉他们，方乾决定这两日就返回侠客岛。

　　徐郁他们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于是方子游将康家传信的事说了一遍。

　　“你是说，洞天福地岛北面有渔民发现了疑似黄穆的踪迹？”

　　“是啊，康家已经在搜寻，姜姑姑也派弟子前去协助了。”

　　“子游兄，这是哪一日的事？”

　　“三天前，但是康家的信今天才到蓬莱。”

　　所以，也难怪方乾急着回侠客岛。

　　徐郁道：“那渔夫是在出海打渔时发现了疑似黄穆所乘之船，所以黄穆这些日子都是在海上游弋吗？”

　　“那倒也未必，或许是在某处躲起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才会出现在洞天福地岛以北。”

　　“特殊原因？能是什么原因？”

　　方子游看了看方皓方明卿，只能摇头。

　　“子游兄，如果我所记不错，洞天福地岛已经在东海诸岛的西端了吧。”

　　“正是。”

　　方皓补充道：“再往西只有蔷薇列岛，不过蔷薇列岛距离侠客岛很近，位置偏南。”

　　“那假如这消息可信，黄穆既已经逃到了洞天福地岛，会不会直接逃往中原？”

　　方皓一时语塞。

　　“这一点……其实师父他们也考虑过，但是……”

　　茫茫东海，想拦住一艘行踪不定的船，几乎不可能，当年的尹天赐与康华真的出逃便是明证。

　　“师父他们只能尽力安排封锁海上航路，但其实只要敢冒险，总有海路能走，海龙会对东海的了解也绝对不逊于三家。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也就是黄穆的那艘船不算很大，应该没有办法经受住往中原路上的风浪。”

　　当然，黄穆如果在另一处还预备有大船，则又另当别论。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搞清楚这消息的真假，最坏的情况，便是黄穆此番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船只，在逃往中原的路上了。”

　　.

　　说动身便动身，不到一日功夫，所有的事宜便都已经安排好。

　　方乾再度将蓬莱托付给了元沧鸾与方宸，方皓兄弟和姜鱼等人自然是要跟去，但方若音被元沧鸾留下了，而七枚中的青衫马胁驱此次也会与他们一道。

　　提到胁驱，萧扶忧不免又想到方子游的那把海月骨，而胁驱私下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也的确就是问方子游新兵器用起来如何。

　　“极好，胁驱叔叔做的伞素来是最好的！”

　　“这话传出去，长生他们可不能答应。”

　　胁驱一笑，带出眼角皱纹，他的年纪比谢采姜鱼等人还要大些，论随和，七枚中温蘅排第一，他至少也得排第二。

　　不过方子游偷偷告诉萧扶忧他们，胁驱认真起来的时候，也是相当严苛的。

　　徐郁：“……子游，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最开始学伞击之术，便是胁驱前辈教的。”

　　“哦？子游兄是小时候被罚过不少次吗？”

　　方子游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

　　在蓬莱停留不过短短五日，何星他们再次上了路，而这一遭，似乎既可以称为归程，也可以称为新的征程。

　　两日后，方家的船抵达天地港，温蘅带领侠客岛上留守的弟子前去迎接，但谢采依旧没有出现。

　　鉴于现在的局面与之前已不同，方皓请萧扶忧等人住去问心居，几人没有回绝，只不过，他们得先告知春娘一声。

　　依旧是从天地港到红尘酒家的路，依旧是熙攘的人群和不变的店铺，红尘酒家内和以前一样座无虚席，喧哗热闹，只是心境已不同。

　　春娘给一桌客人上了酒，抬头看见了他们，便摇着扇走过来。

　　“呦，回来了？”

　　萧扶忧淡淡微笑：“是啊。”

　　莫边芽将春娘的那分注的利还给她，春娘将小金珠捏在指尖把玩，环视众人，挑眉道：“都做什么这么没精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昨夜喝了多少酒！”

　　徐郁哭笑不得。

　　春娘点了点他们。

　　“年轻啊……”

　　何星道：“袁掌柜，我们这次来，是来取行李的。”

　　“猜到了，东西都在房里没动，自己去收拾吧。”

　　几人各自回房，些许行李，片刻便收拾好了。出来时，春娘正在招呼别的客人，头都没有抬，挥挥扇便算是赶他们走了。

　　.

　　几人就这样住进了问心居，萧扶忧何星被安排在了方皓院子的隔壁。一应洒扫之事自然不需要他们费心，下午与问心居诸人见过一面后，萧扶忧与何星抽空去了趟安平村。

　　赵涵雅与源明雅都在院中，源明玉恰好也在。

　　“萧公子，何道长，你们何时回来的？”

　　赵涵雅见到他们时颇有些惊喜，何星也很高兴，因为赵涵雅的面色比起他们离开侠客岛时，实在是好得太多了，她终于不必裹着厚衣，而换了身更轻薄的衣裙。

　　萧扶忧：“看来华神医果然名不虚传，赵姑娘安好，源公子也可安心。”

　　源明雅神色淡淡地向他们拱了拱手，而站在稍远处的源明玉沉着脸没作声。

　　源明玉似乎在和谁生气，而且看另外二人的表现，多半是和源明雅。

　　“源姑娘何不先坐下再聊？”

　　“不必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源明玉说这话时，看的却是她的兄长，源明雅的表情几乎可以算得上无奈。

　　“明玉……”

　　“明玉姑娘留下怎能算是打扰？这么久未见，总该叙叙的。”

　　源明玉终于看向萧扶忧。

　　“你是想问星岛的事？”

　　萧扶忧笑了一声。

　　“若说星岛阴阳师之事……还的确有些进展。”

　　“哦？”

　　“可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萧扶忧本来在饮水，闻言便抬头，笑吟吟地看向了源明雅。

　　“明玉，这件事不必瞒着他们。”

　　“兄长大人这是何意？”

　　“源公子的意思是，虽然我二人与姑娘的合作结束了，但与他的合作还在继续。”

　　“你们？”源明玉的目光狐疑地在何星，萧扶忧和源明雅身上一一掠过，“你们合作什么？”

　　源明雅：“合作抓住源次野，找到闯星岛的人。”

　　萧扶忧微笑默认。

　　“兄长大人既不愿意归家，还关心此事？”

　　“这是两码事，明玉。无论如何，我永远不会丢下你和源氏不管。”

　　源明玉低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也努力放缓了不少。

　　“算了，星岛之事告诉你们也无妨。”

　　“源姑娘请说。”

　　“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命思弦回了一趟东瀛办些事，顺便，也打听了一下藤原氏的情况。”

　　何星：“不知打听到了什么？”

　　源明玉思考了一下。

　　“简单来说，出现在星岛的那些阴阳师不可能是藤原氏本家的人。”

　　萧扶忧盯着她道：“此言有十分把握？”

　　源明玉点头。

　　“那这么说来，那些痕迹可能来自于某些和藤原氏关系匪浅的人，比如说……”

　　“李重茂。”

　　何星平静接道。

　　“李重茂……”源明玉勾起唇角，面上有些讽刺，“他倒的确是很有可能。用你们大唐人的话说，‘风水轮流转’，现在藤原当政，他的日子自然不会好过。之前的橘氏叛乱，他似乎也有参与。听闻在我和思弦离开前，他就被迫离开东瀛，不知去了哪里。”

　　“请恕在下冒昧，敢问在源姑娘心目中，这李重茂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源明玉皱起眉，转头看源明雅，何星与赵涵雅也随她看了过去。

　　“不可理喻。”源明雅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真小人。”

　　“既是真小人，总比伪君子好对付些。”

　　源明雅摇头：“此人极是偏执疯狂，便是死，大概也要拉万千人为他陪葬。所以，我倒建议你们离他远点。”

　　“那李重茂若与源氏的叛徒勾结……”

　　源明玉：“源次野是个蠢货，李重茂也不是个聪明人。他们若狼狈为奸想危害源氏，所能用的无非就是以前对付藤原氏的那点手段，源氏自然会有防备。”

　　可萧扶忧看源明雅兄妹二人的神情，其实也并不怎么轻松。

　　“李重茂迟早会把自己葬送掉。”

　　“我倒是盼着，那一天来得越早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