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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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郁说，方子游有个外号，叫东海小霸王。在何星看来，这个外号应该是褒义，而且，绝非浪得虚名。
方子游用的武器是伞，是与剑相似的长兵，然而伞在开合间又多了无数种变化，比剑更叫人难以防备。
“据说，方家祖上有两位门主，都以伞击之术独步东海，无人能敌。这些年，方家也有意再将此术发扬光大，所以，子游在习剑的基础上，又修习了此术。”
方子游是习武的天才，这是东海上所有人的共识，现在何星也认同这一点。
好战而不莽撞，每一式都分毫不多，分毫不少，如斩浪断潮，袖摆未湿，何星仅仅是看着，便觉心潮澎湃，不禁赞叹不已。
正因方子游如此优秀，所以能在他手下撑下二十回合的对手也显得不同寻常，很多人都在猜测这个看起来极是普通的人来自哪里，而何星却渐渐蹙起眉。
“你觉得那人有没有哪里不对？”
萧扶忧答道：“的确不对。”
方子游出手是很有分寸的，而那个人，一开始遮遮掩掩，后面则试探着慢慢放开，于是何星便能看出，那人的武功路数似乎不是正道，反而透着股阴邪，尤其是与之前同样用掌法的郭珠相比。
而且，那人也实在是不要命，方子游的进攻让他左支右绌，手脚处都被开了口子，再深一分说不定就得废了，可他还是不退。就算是求胜心切，这也太过头了。
察觉出异常的绝不止何星与萧扶忧两人。
对面的方明卿上前与方皓说了什么，而方皓抬手制止了他。
“子游！”
旁边的徐郁突然一声低呼，何星顺着他焦灼的目光看去，发现方子游跃至空中，正背对那男子，被隔断的光线中，一截细细的银光几乎没有几个人看到，何星努力眯着眼去看，才发现那是一根细针。
莫边芽惊道：“暗器？！”
方子游这个位置，这么小的暗器几乎不可能察觉，何星不觉迈出半步，却被萧扶忧按住。
“道长莫急，不妨相信子游兄。”
银针转瞬到了方子游近前，眼看着要刺入他的背后，可是下一瞬，空中落下片羽，海雕如罡风一般掠过，带着方子游骤然急转。玉伞撑开，那银针至伞面被反弹，然后被凌空破作两半。
这一切都在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许多人根本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但何星看到了。方子游收伞，仿佛是握着一柄长剑，锋利的伞尖携风毫不留情地刺向那个大惊失色的人的面部，又在触及额头时，刹那收止。
那人瘫坐在地。
“谁给你的胆量，敢在这里暗箭伤人！”
方子游的话中有毫不掩饰的威严与冷意，这是何星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子游身为蓬莱方家公子的那一面。
四周一片喧哗，山海楼的侍卫在集结，方皓与方明卿也已经在向场中走去。但没想到，那个被方子游伞尖指着的人嘴角竟忽然流出一丝鲜血。方子游立刻抬手卸了他的下巴，点了他的穴道，但还是迟了。
何星看到方皓俯身查看，然后摇了摇头。
萧扶忧道：“是服毒。”
“为何服毒，他是死士？”
“或许。”
“可死士来霸王擂做什么？为了暗算方家人？”
“不知，不过我想子游兄应该一开始就有所怀疑。”
何星想起萧扶忧好像之前也莫名感叹了一句。
“你们是从何处看出他异常？”
“子游兄我不知，不过我么……我只是觉得，他的脸太过普通，甚至普通到……有些过分，有些奇怪。”
然后，何星就看到方子游从那尸体脸上撕下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围观者的反应更大了。
“阿兄……”
“子游，你来拿主意。”
这是霸王擂上发生的事，刺客暗算的是方家的人，由方家来处理，康尹两家也不会有异议。
方子游略一思索：“明卿，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是。”
方明卿微微躬身领命，然后一挥手，山海楼的守卫便立刻隔着布抬起那尸体，跟着他一起离开了空地。
岑清秋站了出来，简单安抚了众人几句，然后宣布比试继续。
虽然如此，但这件事显然不会就这么过去，众人的注意都集中在那离奇的暗算上根本回不来，连后面参与比试的人都有走神的。
暮色渐渐弥漫。
“下一组，第叁佰零伍萧扶忧，对战，第贰佰捌拾叁元思。”
何星一怔，没想到还真能轮得到萧扶忧。
莫边芽道：“师弟，你这该是今日最后一组，我们可都等你了。”
萧扶忧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
“希望子游兄莫要太失望才……”
“萧扶忧……”何星忽然扯了下他的衣袖。
“怎么了？”
萧扶忧转头看去。
那个名叫元思的男子已经走到了场上，看起来十分清瘦，却裹着一身过于宽大的朴素灰袍，萧扶忧看不见他的面容，因为，他戴着一副狐狸面具。
这种样式的面具，无论在中原，还是在东海，可都稀奇得很。
“看到他是从哪儿走出来的了吗？”
何星莫边芽都摇头，他们刚才注意萧扶忧去了。
倒是附近的徐郁和云珩注意到了他们的动静。
“你们觉得他有问题？嗯……云珩你记得他之前站的位置吗？”
云珩略一犹豫，指了个方向。
萧扶忧与何星顺着那方向看，几个服色相同的男子正鱼贯离开，没有看到什么女子，因为是背对，也不知道那些男子的样貌。
“我先暗中跟上他们？”
“不必了，我们又不是捉拿犯人，况且，那几个是不是要找的人还不知道，倒是台上这个，还值得留意些。”萧扶忧无奈一叹，“看来还是免不了比一场啊……”
“那你……小心。”
“嗯。”
萧扶忧走出了人群，与元思隔着丈余距离站定，元思的目光一直落在萧扶忧背后的魂灯上。
于是萧扶忧取下魂灯，提在手里，对元思笑道：“不知阁下用何种兵器？”
元思默然看了眼空着的两手，半晌才答道：“不用兵器。”
那语调中奇怪的转音让萧扶忧的笑意更深了。
“如此……那就得罪了。”
话音刚落，萧扶忧已引灯袭去，元思反应也很快，旋身避开，只是灯上的金鹤衔云擦过他的手肘，衣服还是立刻出现了一道口子。元思似乎吃了一惊，不过何星与莫边芽却看得清楚，魂灯并没有点燃，萧扶忧只是将它当作普通长兵来用而已。
元思忽然往左迈了几步，何星一怔，立刻起疑。
“踏罡？”
云珩摇头：“不是。”
那人方才显然是按照某种规则踏出的步子，很像步天纲，但又与云珩何星在纯阳学过的任何一种步法都不同。再说，踏罡怎能无罡单？
莫边芽道：“你们看！”
场上，萧扶忧依然在步步紧逼，而元思在躲闪的间隙，从袖中取出了一物。
“符纸？”
这回连徐郁都认出来了。
“非我道家黄符。”
论科仪，纯阳宫中没有几个比云珩做的更好，所以，云珩说不是道家黄符，肯定不会认错。
元思并指掐诀，那符纸瞬间被引燃，火星溅了出来，黄昏的暮霭中蓦地蹿起了风。
萧扶忧没有再向前，反而向侧面一翻，退让数尺，像是避开了什么巨大的无形之物。
他站住脚，反手将魂灯背回身后。
“我认输。”
萧扶忧认输得如此突然，不光是元思，连围观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方皓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让山海楼的管事上前询问，萧扶忧没有多解释，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规矩就是规矩，众人虽不解，但这场比试还是要算元思获胜。而元思也是今日获胜的最后一人。
人潮渐渐散去，他却还静默地站在空地上，直到面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藏在面具后的脸上才有了情绪。
“家主。”
来人摇头：“还是没有什么收获……对了，今日比试如何？”
他想了想。
“遇见了一个很强的人。”
“哦？”那人笑了起来，才透出了几分女儿家的青春烂漫，“我倒是很久没有听见思弦这么说了。”
他慢慢地垂了头，不敢去看对面人。
“先走吧。”
“是。”
那一男一女慢慢走远了，木牌旁树丛的暗处才走出两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萧扶忧与何星。
“就是他们吧。”
他们就是另一拨寻找源明雅的人。
“现在不追吗？”
“放心，师姐已在前面等着了。”
何星颔首。
“他们方才说的是什么话？”离得远，再加上言语不通，何星一句也没听清楚。
“东瀛话，我在长安听过。”
“莫非他们就是……”
“阴阳师。”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