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第 220 章 借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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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扶忧的言下之意很是明显，宋听枫与苏凤棠都听得明白。因利而聚，又因利而产生分歧，这种情况不少见，但更往深处想，唯有何星立刻想起了一个人。
“谢采？”
萧扶忧看向何星，眼中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谢采……”宋听枫不觉动了动眉头，“又是这个人么？”
其实何星没什么依据，但说起与李重茂有关，又爱用这等算计人心的手段的，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谢采。
苏凤棠不解地道：“依你们先前所说，谢采与李重茂是盟友，他们意图搅乱长安，甚至想覆灭万花，这里面的缘由我都能明白。但那秦三，他若是谢采所派，频繁地露出马脚又是何意？”
何星一时被问住，思绪顿在了那里，萧扶忧直身而坐接道：“谢采心思诡谲，难以常理揣度，不过我有一猜测，或许能解释。”
苏凤棠：“什么猜测？”
萧扶忧：“他对李重茂这个盟友并不满意。”
宋听枫闻言，登时立刻来了兴趣：“你的意思是，他借李重茂的手搅混长安这潭水，之后还想借万花的手除掉李重茂这个出力的人？”
“未必是除掉，只是敲打也说不定。”
但总而言之，萧扶忧觉得秦三的表现很像是在步步引导他们，对付李重茂，所谓借刀杀人，正是此意。
宋听枫思忖着道：“仔细想来，我等的确是在被这个秦三牵着走……”
苏凤棠与何星都点了点头，正因为太多的线索系在秦三的身上，他们也没有意识到秦三与魏若兰是分头行动，所以才会让魏若兰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伪装潜伏了这么久。
“不过……扶忧，”苏凤棠还是很疑惑，“既然那谢采与李重茂已经结为盟友，他这般明显地算计李重茂，就不怕最后无法收场吗？”
何星一阵沉默，他心中觉得谢采早已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根本没有什么能让他畏惧了。
“虽然我并未见过李重茂，但无论是依据源氏还是其他人所说来判断，他在任何方面都远非谢采的对手，更不必说谢采旁边还有个月泉淮。事实上……”萧扶忧话锋一转，眸光闪动，“我想不通的反而是谢采何必要寻李重茂这样一个盟友呢？”
苏凤棠不禁诧异。
“李重茂乃是废帝。”
“那又如何呢？”
萧扶忧发现，中原的许多人时至今日依然只将谢采当作一个普通的叛逆，一个意图割据一方或推翻李唐取而代之的作乱者来看。但事实上，萧扶忧清楚地记得在敖龙岛上方子游与谢采的问答。让天命臣服，这实在是一个无比疯狂的目标，萧扶忧不知道谢采打算怎么去实现，但他很清楚，谢采的内心高傲无比，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是视世间的一切为浮云的。
谢采要谋夺权势财富，作为工具之用，然而一个废帝又能帮的了他什么？长久生活在中原王朝的人会在意帝位更替的名份，可如果是谢采，萧扶忧相信，他更愿意将这种“正统”玩弄于股掌之间，视其为笑柄。
李重茂对李唐宗室的仇恨倒是堪为谢采利用，但也仅此而已。谢采可以借此更方便地笼络李重茂，可仇恨本身是不会对谢采的大计有什么助益的。
何星道：“谢采会不会是看重李重茂在东瀛经营的势力？”
“有可能，但我总觉得这并不够。”
若说是数年前，李重茂的确在东瀛影响不小，但藤原氏重又崛起，如今的李重茂虽不说是丧家之犬，却也离之不远矣。
“凭李重茂的实力，怎堪被谢采视为盟友？说是利用完后便可丢弃的工具或许更恰当。”
宋听枫：“这不恰恰符合了你之前的猜测？”
萧扶忧摇头：“野草未尽，便是镰刀有所锈蚀，又怎到丢弃之时？”
谢采步步为营，到现在为止，长安这盘棋还有的下，李重茂的价值还没有被压榨完，他怎么会这么快向李重茂下手呢？
“我怀疑，李重茂身上牵系着什么秘密。”
这个秘密可能是谢采看重李重茂的缘由，也可能是谢采如此急切算计李重茂的原因。
萧扶忧说完这一番话，何星等人都不禁沉思。若说秘密，一个废帝身上绝对有不少，只不过这些秘密都不在他们能得知的范围内。
宋听枫叹了一声。
“虽然我等不知，但有一人或许知晓。”
“师叔说的是谁？”
宋听枫无声看向谷口的方向。
苏凤棠眼睛一亮：“对，还有林先生！”
皇家的暗卫，掌控着与九天名下的隐元会相提并论的巨大的情报组织，还曾经对废帝和谢云流进行过追捕。若说李重茂身上的秘密，的确没有多少人会比凌雪阁更清楚了。
宋听枫毫不耽搁，取了纸笔写下几行字，封进了一个小竹筒，命门外的弟子送去谷外给林白轩，他估计着要过段时间才会有回复，谁知不到两刻钟，林白轩亲自来了。
“你们问与废帝有关的秘事？这是何意？”
宋听枫将萧扶忧的猜测说了，林白轩的表情颇为严肃，垂眸思忖半晌。
“废帝当年离宫，的确带走了许多秘密，但我认为，这些秘密与你们的猜测都不相干。”
显然，林白轩不愿详细地将这些秘密都道出，这其实也在萧扶忧意料之中，毕竟这些秘密很可能都与皇室直接相关。
他们没法强逼着林白轩说，那就只能相信林白轩的判断。
苏凤棠的表情显露出他内心的不踏实，可林白轩没有再多说的意思，宋听枫于是转了话题问林白轩道：“搜索的情况如何？”
林白轩摇了摇头。
失踪的人还是没找见，林白轩试探着将人手往更远的地方散去，都没能发现任何潜藏的痕迹，这说明对方足够小心谨慎，或者，足够熟悉万花附近的地形。
林白轩：“他们若真是退出去，离万花远了，倒是好事。”
宋听枫：“但愿如此……”
林白轩给了宋听枫等人一个答复后便回到谷外去了，而他离开后不久，接到宋听枫消息的阿麻吕终于抽空赶了过来，裴元也一并来了。
苏凤棠三人皆起身向二人行礼，裴元略一点头，便看向宋听枫。
“尸首就在后面，你们现在就去看吗？”
阿麻吕：“我与你去检查尸首便可，师兄他……”
“你们发现了蛊？”裴元冷静问道。
宋听枫略一犹豫，表示了肯定。
“应该是蛊。”
裴元就是为了蛊而来的，宋听枫立刻将那装着玉茧的佩囊交给了他，想来裴元能比他看出更多的门道。
宋听枫带着阿麻吕往后面去了，裴元也没有走，就在宋听枫刚才的位置坐了下来。
凝视着那玉茧，裴元久久不语。
苏凤棠试探着问道：“师叔觉得这可是蛊？”
裴元微微点了点头。
苏凤棠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提一口气，继续问道：“师叔可知这蛊有何用？”
裴元不回答，好像也没有头绪。
屋中又安静了一会儿，裴元看向了苏凤棠。
“凤棠，你去请一个人。”
萧扶忧与何星都以为裴元要请孙思邈来，然而裴元继续说道：“你去将花圣请来这里。”
二人微愕，苏凤棠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躬身一礼退了出去，留下萧扶忧何星看向裴元。
裴元淡淡道：“宇晴本是浪穹诏人。”
萧扶忧：“曾经六诏之一的浪穹诏？”
“不错。”
六诏已不存，如今的洱海之地，只剩下一个吞并了五诏的南诏，而南诏与大唐离心，依附吐蕃，也算是大唐在南面的一大忧患了。
何星点头道：“巫蛊之术在南诏同样盛行，既然花圣前辈本是浪穹诏人，想来对蛊不会陌生。”
裴元请宇晴来的确是出于这种考虑，但他没有说的是，宇晴本是浪穹诏的公主，当年南诏攻破浪穹诏，宇晴被护卫着匆忙出逃，那时她只有七八岁罢了，裴元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宇晴对蛊还记得几分。
很快，苏凤棠便回来了，宇晴跟在他身后，仍是窄袖衣裙，素颜清丽。她向裴元一福身，裴元也还她一礼。
“师兄寻我来，是有何事？”
“有一物需得你来看看。”
宇晴上前，裴元请她坐下，宇晴一看见那玉茧，神情便是一动。
“此物从何而来？”
听见宇晴这样问，萧扶忧心中稍定。
“前辈可是识得此物？”
“这是蛊。”
见宇晴伸手去碰那玉茧，何星开口便想提醒，宇晴先一步道：“无妨，这蛊已是死了。”
她将那蛊捏着指尖，迎光细看，然后点了点头。
“这就是母蛊了。”
裴元问道：“此蛊有何用？”
“蛊的效果是难从外表看出来的，师兄你们是从何处得到的此蛊？”
萧扶忧开口，将魏若兰潜伏和“千面”暴毙之事都说了一遍，宇晴听完便道：“那就简单了，这蛊应该是用来控制人的，说起来，与毒差不多。”
何星道：“一个母蛊应当能控制不只一个子蛊？”
“是如此。不过母蛊既死，子蛊便都无用了，不必担心。”
萧扶忧趁机又问道：“前辈可曾见过香巫教的蛊？我们曾见过一些与这蛊的模样略有相似的蛊，不知凭借此能否断定这蛊与香巫教有关？”
宇晴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奇异。
“原来你们遇见过香巫教……”
“我们见过一人名叫悉达罗摩，乃是香巫教的金巫。”
“是他……”
“此人已在东海身亡。”
宇晴的神情略有恍惚，当年浪穹诏灭国，很久之后她才从找上门的护卫口中得知，包括悉达罗摩在内的香巫教的人也为南诏出了不少力。
定了定神，宇晴说道：“蛊的模样千奇百怪，即便是模样很像的蛊，作用也可能完全不同。不过有一点……用同样的秘法炼就的蛊，总会有些相似的。”
所以，这玉茧蛊的确有不小的可能与香巫教有关。
也因此，谢采插手的痕迹更加明显了。
萧扶忧觉得，很多事情已经可以串联起来，现在他还有一个疑问。
他刚欲开口，裴元先出了声。
“宇晴师妹，你觉得长安的这场瘟疫，会不会也是蛊导致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0章 第 2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