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第 1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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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流回中原。
若单单只是如此，并不会让何星惊讶。因为多年前谢云流便已携刀宗弟子返回大唐，虽然这些年来他们一直行踪不定，但如今的刀宗大部分弟子都在中原生活，大概也只有谢云流本人人如其名，行踪似流云难以捉摸。
然而，虽然谢云流的足迹遍布四方，但或许是因为旧怨难消，谢云流几乎从不在长安附近出现，上一次出现已经是数年前，当时他带着刀宗弟子大闹纯阳祭典为被紫虚子祁进误杀的洛风寻一个公道，可即便是洛风之事，也随着谢云流在太原斩去祁进的一臂而尘埃落定，以谢云流的为人，断不会出尔反尔，此时再来寻衅。
何星不禁问道：“师伯，可知此番静……谢云流至长安所为何事？”
“他可能是追着另一人的踪迹而来。”
“何人？”
“李重茂。”
“李重茂？！”
何星一惊，几乎站起，而对面的萧扶忧也是瞬间变了脸色，陆予见状蹙起了眉。
“不错，正是那个废帝。你们二人与他打过交道？”
何星缓缓点头。
“师伯，李重茂如今在长安？”
“不能确认。只是先前东方谷主从东海传信，说李重茂来了中原，不久后又告知纯阳说谢云流似乎也追着李重茂返回了，而门中在长安附近又发现了一些刀宗弟子活动的痕迹。”
何星想起了之前在白川村见到的顾灵鹤，还有与他一道的李景秋。
“那些刀宗弟子表面上没什么动静，暗地里却像是在找人，我想他们找的人，应该就是李重茂。”
刀宗此番不是冲着纯阳来的，纯阳五子都赞同这一点，但刀宗与纯阳这么多年的纠葛，他们不得不当心。
然而何星觉得，与谢云流和刀宗相比，更大的问题应该是李重茂。
萧扶忧道：“陆前辈，纯阳宫在调查刀宗弟子时，可曾发现李重茂的什么消息？”
“未曾。”
陆予看了看何星，又瞥了眼萧扶忧。
“你们对李重茂很是在意？东方谷主似乎也曾提醒万花提防此人……他与东海的变故有关，是吗？”
何星与萧扶忧对视，面色难看。
“师伯可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差点颠覆了东海三家的内奸？”
“谢采？”
“李重茂正是谢采的盟友。”
陆予垂眸听何星说完了李重茂与谢采的勾结，沉默片刻后说道：“你们的意思是，李重茂到中原很可能是谢采的下一步棋。”
“是的，可如今连他的行踪都无法确定……”
“也未必。”
何星身形一滞，而后惊讶地看向陆予。
“师伯您刚刚不是说……”
“纯阳对李重茂的事没有半分头绪，但万花不是。”
“万花……”
“赏善罚恶剑前些日子受伤，你们应当都知道？”
“嗯。”
“那你们可知伤他的是何种兵器？”
二人摇头，陆予缓缓道出了谜底。
“一把刀，一把来自东瀛的刀。”
不知阿麻吕看出这一点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但何星与萧扶忧此刻皆是心中一冷。
东瀛刀，很容易让人想到刀宗，也很容易让人想到李重茂，但若说差点杀了宋听枫，何星觉得，不会是前者。
李重茂的手下很可能已经到了长安，陆予从孙思邈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也吃了一惊，然而当时他想到的还只是谢云流恐怕很快就会出现，并没有意识到李重茂本身就存在着巨大的问题。
在纯阳和万花，和陆予想法类似的人还有很多。
当年被拉下帝位的少年，如今也是花甲老人了，武功平平，四处流亡，他们打心里觉得李重茂是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然而，如果加上一个谢采呢？
萧扶忧何星对李重茂的忌惮主要来源于谢采的阴霾，但纯阳万花的这些人没有亲历东海惨烈的劫难，即便遥遥听闻了谢采的可怕，即便知道前车之鉴的道理，也难免有不少人心中存着一丝犹疑。
可陆予相信何星，他知道何星不会有一个字的夸大，面对谢采，便是有半分大意也会让整个门派万劫不复。
他必须说服纯阳五子重新估量李重茂和谢云流出现的后果，提前打算。
“陆前辈，既然那位宋前辈遇见过可能是李重茂属下的东瀛人，那他有没有说些别的？”
陆予摇头，万花当时没有细说，他也没有细问，可现在他恐怕得再见一次孙思邈了。
也许他应该早将李重茂的事告诉何星，这样就能早点得知背后的曲折，但其实他不愿让何星牵扯进来，之所以今日决定要说，也只是怕何星一无所知会吃亏罢了。
“师伯，我们可否同您一道去见老神仙？”
说都说了，现在再想把何星往外摘却是来不及了。
何星与萧扶忧离开陆予的住处缓步往回走，在路上，萧扶忧一边思索一边对何星道：“道长，我现在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当初源明雅究竟拿什么和方乾做了交易。”
何星脚步一顿。
“你是说……李重茂的消息？”
萧扶忧颔首。
也许代价还不止于此，但回想起他们途径蓬莱前往敖龙岛时方乾与东方宇轩的表现，萧扶忧想，一切可能正是从那时开始的。
“李重茂如果那时就已经往长安来了，那他早就应该到了。”
“嗯……”
李重茂是途中去了别处，还是蓄势等待一个时机，都非好事。
“他们的企图究竟是什么？”何星眉头一拧，“会不会和这次的瘟疫……”
未尽之言皆在二人的沉默中。
“其实这样更能说得通，不是吗？”
谢采和变轨的天命，一切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
“可李重茂……他能从一场瘟疫中得到什么好处？”
“他应该很恨李唐皇室吧……”
如果谢采给他一个报复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拒绝，而搅乱长安对谢采而言自然是喜闻乐见。
“那他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你又如何证明？”
这正是他们现在面对的困局，天劫之事不便宣扬，毫无根由的猜测更是危险。
萧扶忧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道长，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我？”
萧扶忧颔首：“关于那位静虚子……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追着李重茂的踪迹返回？”
何星一顿。
“换句话说，若李重茂犯下罪孽，他是会选择包庇，还是会坚守道义？”
“后者。”
“可他曾经为救李重茂闯过天大的祸。”
不是所有人都了解谢云流，但所有人都听过夸大的传闻，如此，又有几个人会相信谢云流对李重茂刚直不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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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予如约在去见孙思邈时带上了何星萧扶忧，而他们见面的地方在僧一行的居处，三星望月下。孙思邈没想到何星二人也在，而萧扶忧他们也没想到，跟着孙思邈前来的人不是裴元，而是苏凤棠。
几人坐下后，陆予向孙思邈重提李重茂之事，当他说起李重茂和谢采的关系时，其他人的目光自然地落到了何星二人的身上。
孙思邈没有立即说话，何星躬身道：“老神仙，东海当时的情况您也可以询问徐郎君，我二人并无半句虚言。”
孙思邈微微颔首，他不是不相信何星萧扶忧，他只是在想，如果李重茂真是谢采授意前来，那以万花目前的情况，他们又能做些什么。
“孙老先生，不知宋先生此时可仍在三星望月静养？”
孙思邈被提醒，立刻让苏凤棠去找宋听枫，宋听枫很快到来，他和徐竹一样看不出什么年纪，一双眼生得很好，但面色很差，这是之前伤口恶化带来的高烧导致的。
宋听枫向孙思邈和陆予行了礼，孙思邈让他坐下，当陆予问起他之前受伤的详细经过时，宋听枫的眉头一跳。
“陆道长你们是又发现了什么？”
宋听枫说话的速度偏快，话尾语调微微上扬，这和何星之前想象的沉稳固执的模样完全不同。
“简单地说，是发现我们之前或许都小瞧了李重茂。”
“这样……”宋听枫点头，“那现在是想从我遇到的那群人身上再挖挖，看能不能找到李重茂的踪迹？”
“正是。”
宋听枫略一沉吟。
“我是在回万花的路上遇见那群人的，当时凤棠也在。”
何星一顿，原来宋听枫真的是被苏凤棠提过的那群诡异的人所伤。
“我这些年游历在外，倒也见过不少四面八方的人，当时看到他们，我便隐隐感觉他们并非中原人。”
长安附近的异邦人只多不少，但这么一大群身负武功的异邦人出现在如此偏僻的小路上就难免会让人起疑了，于是，宋听枫决定跟上去看看。
“我跟了他们好几日，但他们一直在长安附近兜圈子。”
“他们发现了你？”
“没有，应该只是出于谨慎。”
可到底是什么事竟然需要这般谨慎？宋听枫愈发觉得这群人不寻常，也下定决心要跟到底。
宋听枫好几次都差点跟丢，到了不知是第五天还是第六天，那群人的目标开始明确了起来，径直往东而去。
“他们去了洛阳。”
“洛阳？”陆予皱眉，“他们入了城？”
“没有，洛阳东郊。”
若是真进城，宋听枫恐怕还得犹豫一下，毕竟他前不久才在洛阳管了一桩不平事，得罪了官府，总要避避风头。不过洛阳东郊，靠近嵩山，去少林寺他是无所谓的。
然而那群人也没真的到少林。
“离嵩山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们就停下了，似乎是见了什么人，然后他们便转头折返长安了。”
宋听枫说到这里一停，问陆予道：“陆道长可知少林寺最近的情况？”
“只听说朝廷打算在嵩山修建祭坛祭祀山川，别的未曾听闻。”
宋听枫轻嗤了一声：“愚蠢……”
孙思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道：“听枫，你继续往下讲吧。”
“是。”
宋听枫跟着那群人绕了一圈又返回长安，不过这回那群人没有再往长安城的方向走，而是在长安城东郊一个叫吴各庄的地方停住了。
“吴各庄我去过，那附近的山上有一个很大的废弃别院，他们就是往别院去的。”
宋听枫没想到，原本废弃多年的别院如今里面竟住了不少的人，甚至院子内外都有重重把守，十分谨慎。
“那些守卫看起来是中原人。”
“哦？”
“我觉得他们以前可能都是行伍出身。”
众人一愣，宋听枫却道：“这只是我的感觉，未必是真。”
正是因为这种感觉，宋听枫决定冒险夜探别院，然而，他却触动了机关，被院中人发现了。
先追出来的不过是些杂鱼，但随后出现的却是一个少年，那正是他跟踪了一路的目标。
当残破的月光照彻雪亮的刀锋，宋听枫看清了那持刀者的眉目，冷漠没有一丝情感，那是最完美的杀手的标志。
宋听枫逃走了，身后人却紧追不舍，他负伤逃入茫茫秦岭间，直到寻到一处隐秘石缝挨过一夜，才摆脱了追兵，拼着最后一口气回到万花。
“那个少年……究竟是谁？”
能重伤宋听枫，放在中原也可算一流的高手。
“不管他是谁，总会再见面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4章 第 18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