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第 1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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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康尹两家的船队在天地港口集结完毕，方乾亲自为船队取名为南溟。
极南之地，广海曰溟，下有大壑，名曰归墟。
这场航行的艰难与风险不言自明，为此，东海三家都派出了最优秀的弟子，在最短的时间内制定了周密的方案，还调配了足够支撑半年航行的物资。不过，对弟子们来说，最让他们安心的，也许还是三家少主与方乾的同行。
“快，把那一箱搬上来！”
“还有旁边那箱！”
天地港口，弟子们正紧锣密鼓地做着出海前最后的准备，萧扶忧三人在帆影下驻足。他们每个人手上都只拎了一个小包裹，因为其他的行李都已经被先行送上了船，何星攥了下剑柄，看着眼前的景象，呼出一口气。
距离上一次出海也没有多久，现在，他们又要踏上新的旅途了。
莫边芽问：“我们的船在哪里？”
萧扶忧抬手指向最前面的那艘。
那是方乾所在的主船，紧随其后的是姜鱼的不系舟，而方家其他的船并不在天地港，它们与寒仕朴令秀一起在蓬莱的远游渡口等着众人。
“走吧，到船上去。”
三人绕开忙碌的弟子，往主船靠近，但行至半途，何星忽然停下步子。
“道长，怎么了？”
何星抬头四顾：“方才我好像看到了源明雅。”
“什么？”
萧扶忧与莫边芽也跟着往四下看，他们身边全是人，可其中并没有源明雅的身影。
“或许是我看错了。”
萧扶忧沉吟。
“他们如果知道此行的目的，是很有可能主动请求同行的。”
然而方乾对外只宣称要出海捉拿谢采，源明雅二人又怎么会知道九天宝藏和墟海尽头的事？
“方前辈不是曾经阻止过赵明空寻找龙脉吗？”
就算他们偶然得知，方乾也不可能带上他们吧。
萧扶忧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罢了，还是等见到子游时问问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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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午，一切准备工作完毕。天气晴朗，风向正好，最适宜出海，这大概也算是此行的一个好兆头。
“出发！”
随着方乾一声令下，大船纷纷拔锚，成百上千只桨搅起海水，形成浪涛，推动着船队绕过侠客岛北端，向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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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星与萧扶忧房间内看书对弈，度过了一个安静的下午。晚饭时，方乾等人都还在忙着，于是二人也不必去前舱，只与莫边芽一起用了个便饭。
饭后，莫边芽很快就回去了，何星二人不打算在屋里闷着，便出了门，在甲板上散步。
此时，月亮已从海面升起，清晖如水，照得四周通明。何星立在船头眺望远方，深深呼吸，肺腑间好像也同时感觉到了海风与月光的气息。
“你说，我们此刻是在迷渊海还是在墟海？”
萧扶忧眨了下眼。
“道长是考我迷渊海与墟海的分界？这我可不知道。”
“那墟海的尽头呢？你觉得在哪里？”
萧扶忧无奈一笑。
“这我也不知道。”
当日他们在书房问方乾，方乾没有回答，后来又问方皓，方皓也说不清。
“不过道长，我虽不知那墟海尽头的具体位置，却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
萧扶忧微微仰脸。
“如今东海上最老的渔夫可能都已经找不到迷渊海与墟海的分界，但当初划定它的人一定知道这边界在哪里。”
“你是说……前人留下的海图？”
萧扶忧颔首，他之所以有这个想法也是受到那月泉淮的启发。
月泉淮要找的是一方仙家之地，他们又何尝不是？
何星想了想，补充道：“就算当初划定墟海分界时的舆图不传，但方有崖曾去过敖龙岛，而且成功归来，他也很可能在渊玄岛书库里留下路线图。”
“正是如此。”
说到底，他们是循着先人的路往前，而萧扶忧有时会想，那第一个到访敖龙岛的人，该是何等的气魄啊。
“你们在聊什么？”
“子游兄？”
何星与萧扶忧闻声转头，见发梢尚湿着的方子游走了过来。
“你们在赏月？”
萧扶忧笑答：“只是饭后出来走走。子游兄用饭了吗？”
方子游点头。
“最近事多，从蓬莱回来也没来得及去看你们，怎么样，你们这几日还好吗？扶忧你的伤都恢复了吗？”
“不碍什么事了。徐郎君妙手，你和方兄又准备了那样多的天材地宝，我哪敢不好呢？”
萧扶忧的玩笑话让方子游脸上的表情一松。
“只要有用，再金贵的东西也算不得什么。”方子游话语稍顿，“只是你现在本该好好歇着的，却又被拉到这海上……”
“子游兄，徐郎君不能来可是遗憾好几天呢，我与道长得方前辈之邀，该荣幸才是。”
方子游有些哭笑不得：“一潭浑水罢了……阿郁他们留在侠客岛，我倒是更放心。”
何星拍了拍方子游的肩。
“对了子游兄，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方子游立刻正色：“你说，我必定知无不言。”
“子游兄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想问，船队中除了我和道长、师姐，还有三家以外的人吗？”
“这是何意？”方子游蹙起眉头，“除了你们，还有一些特意从侠客岛找来的老船工也不属于三家，哦，还有姜家，跟着姜姑姑来的有不少姜家人，他们应该也不算吧。”
萧扶忧没想到原来这样的人还不少，他只得又换了一种问法。
“子游兄，你记得赵涵雅吗？”
“赵涵雅？”方子游微微歪头，“是那个进了迷渊岛藏书楼的赵涵雅？”
“没错，就是她。”
“我记得，可我没有见过她。”
何星：“子游，你可知赵涵雅在不在这支船队里？”
方子游一怔。
“这个……我倒是没有听师父提过，不过如果你们想知道，我可以帮你们去问问。”
萧扶忧犹豫了一下。
“也好，那就麻烦子游兄了。”
“此等小事，何须道谢？”方子游忍不住心中好奇，又追问了一句，“那位赵涵雅，到底是什么来头？我记得，华林的案子中，她好像也出现过？”
“是，她之前借住在华村长家，至于她的身份，方前辈没有告诉你吗？”
“师父说得不甚明了，我……我只有些大致的想法。”
“什么想法？”
方子游欲言又止。
萧扶忧失笑，在只有三人能看到的地方，抬袖虚写了一个“九”。
方子游讶异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竟然真的……”方子游压低了声音，“她不是和那位叶姑娘是朋友吗？”
“对，她们年岁仿佛。”
方子游的眼顿时睁得更大，何星倒是很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
“这么说来……华林的死，是不是也和‘他们’有关？”
“从现在来看，并非如此。华林和姜源的事，更有可能是因莫雨而起。不过，莫雨发病的真相，我们也还不清楚。”
方子游神色几变。
“你说这件事……”
萧扶忧连忙道：“怎么，子游兄知道其中隐情？”
“虽然还没有完全查清，但的确有了些眉目。”方子游的目光扫过面前两人，“你们回到侠客岛后去过沧海集吗？”
萧扶忧没去过，但何星去过，于是他点了头。
“道长你去沧海集时，应该看到有很多店铺被迫关门了吧。”
“嗯，不过不少人在收拾，想必很快会重新开张。”
“是，大部分会重新开张，不过有的……”方子游冷笑了一声。
“子游你的意思是……沧海集里有内鬼？”
“正是！”
“谁？”
“一个你我都打过交道的人。”
萧扶忧与何星皱着眉彼此看了看，又看方子游。
“你是说……”
萧扶忧试探着吐出了两个字。
“云娘？”
方子游抿唇。
何星惊愕：“怎么会是她？”
“侠客岛出事当夜，有人看见云娘与海寇同行，而之后搜查茶馆，也在她的屋内暗格中找到了许多没来得及带走的毒与药。”
“她是谢采派来的人？”
“应该是。”
在发现云娘有嫌疑后，方子游便和穆玄英确认过，莫雨在沧海集发病那一次，他们去店铺前正是在云娘的茶馆里喝茶。而姜源身死当日，据伙计所说，云娘傍晚时分并不在茶馆里。
何星：“这竟是……一个早已设好的圈套吗？”
“她说自己来自中原，恐怕也只是为了掩盖身份。”
“我明白了，华村长出事之前，也正好与穆玄英他们约在茶馆相见……”
萧扶忧越想越有些心惊，因为他发现还有更多的事可以和茶馆联系在一起。
比如赵涵雅和叶琦菲的行踪，比如他们追踪源明雅源明玉的事。
不得不说，茶馆真是一个探听情报的绝佳之地，云娘的伪装也足够高超。如果不是她自己暴露，谁又能将华林姜源的事和她联系在一起？
“这次出海，说不定就会碰到她，我倒要亲自看看，她的真面目如何！”
何星眉头一动，忍不住出言打断了方子游的激昂的情绪。
“子游，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这话题转换得太快，以致于方子游有些茫然。
“道长你想问什么？”
“听说是你主动说服方前辈要求出海的？”
“是啊。”
“为何？你和方兄、明卿都出了海，那蓬莱……”
方子游总算听明白了何星的言下之意。
他反问道：“你们为什么要答应师父的邀约出海呢？”
“因为有必须要做的事。”
“我的理由也是一样。”
无论是作为方子游，还是作为蓬莱少门主，有些事，他必须去做。
“不只是我，还有康宴别，尹拓，尹青羲，包括阿兄和明卿，他们出海的理由也与我相差无几。”
当日他说服师父让他出海，同时也提出让方皓或方明卿留守，方明卿是怎样断然回绝的呢？
“若我不去，我将没有脸面再做阿音的兄长，蓬莱的公子。”
这就是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第 1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