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问卦》方兰亭

115、第 115 章

　　“澜鉴！”

　　方子游一声呼哨，掠海疾速飞来，扫清前路，方子游的伞随后而至，将姜澜鉴面前的敌人尽数击飞。

　　姜澜鉴一下拄剑跪倒。

　　“子游公子……”

　　“澜鉴！”方子游扶着姜澜鉴，发现他浑身是伤，几乎成了个血人，“我带你到安全的地方！”

　　“公子……”姜澜鉴勉强拽住方子游的衣袖，“我没拦住……他们往西边去了！”

　　方子游的心一悸。

　　时无陵他们能赶得及吗？

　　“放心……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方子游背起姜澜鉴，向方皓所在的后方奔去，在这里，方家弟子已经代替姜家弟子成为对抗敌人的主力，双方相持。

　　方子游将姜澜鉴交给弟子带走，赶到方皓旁边说道：“阿兄，西边形势不妙，我要带人过去。”

　　“……好，你放心去！”

　　方子游蹙眉抿了下唇。

　　“阿兄，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方子游点了几个弟子的名，那几个人立刻带着手下弟子脱出战局，跟着方子游往西而去，徐郁和云珩也跟着方子游走了，剩下何星三人留在东边要塞协助方皓。

　　然而，方子游一走，方皓等人的处境明显变坏了，之前他们还能勉力支撑，但现在方子游带走了部分弟子，这个本来就极不稳定的平衡便被打破了。

　　长剑与海雕爪钩虽利，那些精甲钢刀同样不可小觑。

　　而且他们的身后是山崖，那条来时的小路根本不能作为退路。

　　方皓咬紧了牙关。

　　“传令！打通往吊桥的路！”

　　.

　　那边方皓迫于形势决定将阵地移向西侧，这厢方子游带弟子援助西边要塞同样面临危急困境。

　　时无陵和穆玄英他们还没有赶来，西边却和东边一样，快要全面崩溃了。

　　方子游只带了几十弟子，即便加上姜家残部，也完全不可能与对方正面相抗。方子游心中思量，救下姜云潮的同时，向他询问对方首领所在。

　　姜云潮还不到弱冠年纪，武功平平却心思玲珑，他不知道对方的首领现在究竟在何处，不过他告诉方子游，那人的穿着虽与普通士兵无明显区别，但他用的是剑，而非刀。

　　知道这一点已经足够了，方子游让两个弟子护卫着姜云潮从栈道撤退，自己则在战场上游走，寻找着目标。

　　终于，他发现了那唯一一个用剑的敌人，那人的体格并不高大强壮，甚至可以说瘦弱，但却拼杀在最前。

　　方子游从他的背后突袭，那人在混乱中没有察觉，然而他旁边的士兵却看见了，硬是挡下了这一击。

　　那人猛然回头，与方子游照面。纵然只有微光，方子游也发现，此人眉目纤细清秀，不像是个男子。

　　然而就算真的是个女子，方子游也丝毫没打算留情。一击不成，方子游立刻又是一击，那人举剑避过，与方子游交上了手。

　　他的武功底子非常扎实，然而论单打独斗，他恐怕也并非方子游的对手。可惜的是，他身边还有众多士兵扈从，甘当替死鬼，方子游能伤到他，却很难将其快速击杀。

　　“殿下……”

　　一个士兵双目圆睁着倒下去前低声喊道。

　　殿下？

　　方子游捕捉到这个字眼。

　　看来此人还不是什么普通将领，这样也就可以解释这些士兵为什么如此不遗余力地保护他。

　　想清这一点，方子游调整了计划，他决定要把此人先逼退到吊桥上。

　　这条策略很快奏效了。

　　那人起先没有发觉，之后看出了方子游的意图，在被迫后退时还试图改变方向，但全都被方子游打了回来。

　　吊桥在风雨中摇晃，桥上还有姜家弟子在和敌人战斗，而吊桥的中央是那个为首之人，他的身边只剩下少数几个士兵。

　　吊桥如此狭窄，想赶来保护他的人也被方子游拦截在入口。

　　那人见势立刻往另一端撤退，方子游提伞冲了上去。

　　铁索哗哗作响，桥上的打斗让吊桥晃动得更加厉害，仿佛下一刻桥就要挣断，将所有人一同抛到海中去。

　　扈从的士兵被挑飞，摔落桥下，方子游与那人对面而立，伞尖指向那人喉间。

　　“你就是方子游吧！”

　　那人终于开口说话，当真是个女子。

　　方子游冷笑一声，并不回答，手中的伞却直直送了出去。那人偏头避过，旋身来攻方子游侧面，掠海带着方子游跃起，方子游踩着铁索连行几步，反绕到那人身侧，又是一击。

　　因为盔甲的保护，这一下并没能真正伤到要害，但那人的脸上还是被开了一道口子。

　　“尔等觊觎我东海之人，该有受死的准备！”

　　“哼！话说得太早！”

　　那女子明知自己武功不如方子游，却也毫无惧色。二人从桥面打到铁索上，寒光冷雨，衣袂翻飞，连木板都掀掉了数块。长剑脱手，那女子又改用匕首和暗器。方子游因为要截断两头援兵，反倒给了她喘息之机。

　　那女子射出了一枚飞镖，方子游察觉了，却只作没察觉，等飞镖到了眼前，方子游猛然回伞，飞镖精准地与伞尖相撞，没有掉落，反而沿着原路飞了回去。

　　这么短的距离，飞镖命中只是转瞬的事，那女子根本没想到方子游能做到这个程度，猝不及防，就在方子游以为她要自食其果的时候，她的背后却窜出一道黑影，将飞镖踢飞了。

　　方子游还以为是对面的援兵又上来了，刚准备将他们打下桥，却发现来人并不是士兵，而是一个他认识的人。

　　乐临川。

　　“是你！”

　　那女子看见乐临川出现，不甚惊讶却也谈不上高兴。

　　“你们的人来了？”

　　乐临川答非所问：“殿下请先离开。”

　　那女子极快地瞥了方子游一眼，毫不犹豫地向东边撤退。

　　“休走！”

　　乐临川拦在了方子游面前。

　　“就凭你也想拦住我？”

　　乐临川避开方子游的攻击，阴冷一笑：“月泉宗会拦住你。”

　　即便方子游不细看，他也能注意到，他的对面，吊桥东侧，陆续有月泉宗弟子冲上桥，活着的姜家弟子被杀死，连已经倒下的姜家弟子都被补了数剑，无一幸免。

　　方子游额前青筋暴起。

　　“乐临川……”

　　“方子游，我很期待与你再比一场，不过，也得你先活到那时候。”

　　说罢，乐临川飞身而去，而支援的月泉宗弟子已经到了方子游面前。

　　.

　　“方兄！”

　　萧扶忧引爆连局，围攻方皓的几个月泉宗弟子立刻身形一滞，口吐鲜血，何星把握住这时机凌空一剑将几人全部斩杀。

　　何星落地将方皓扶住，方皓咬牙撕下衣摆，将腿上伤口草草裹住。

　　萧扶忧持魂灯再起连局，暂慑住了周围敌人。他的语气虽凝重但没有犹豫。

　　“方兄，守不住了。”

　　“我明白……”

　　他们将阵地向西推进的计划才进行到一半，月泉宗弟子便从天而降，局势顿时向一边倒去，不要说普通方家弟子，连方皓都受了不轻的伤。

　　要塞不可能守住了，再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伤亡，他们现在只有撤退一途。

　　方皓看向吊桥，那附近的弟子死伤最严重。

　　“我们可以向西面撤退，可之后又如何！”

　　他们撤出这里，敌人自然也会全部向西集中，不知时无陵和穆玄英有没有赶到，如果没有，他们怎么守住西边要塞？那可是没有丢的余地了。

　　“之后便毁了这桥，断了他们的去路！”

　　方皓一惊。

　　他不是没想过毁桥，只不过若是晴日，还可以火焚之，现在天时不利，难道要硬生生将手臂粗的铁索砍断吗？

　　“此事我有办法，”萧扶忧扭头看向方皓，“方兄，下令吧！”

　　方皓其实是想不出有什么可能的办法的，但转瞬犹疑之后，他还是决定相信萧扶忧。

　　“众弟子听令！向西面撤退！”

　　方家弟子开始与敌人争夺桥头，何星趁隙问萧扶忧道：“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道长放心，过了桥你便知道了。”

　　何星和方皓一起踏上了桥，可他一错眼，萧扶忧就不见了，等他扭头才发现，萧扶忧是与莫边芽一起留在了末尾断后。

　　他有些担心，又不能停下，只能继续往前。前面都是敌人，而在敌人之后，是独自力战，阻断敌人前路的方子游。

　　方皓指挥方家弟子冲上去，将敌人挤下桥，他们顺利与方子游会合。

　　“子游……”

　　“阿兄，我明白！我们快走！”

　　他们过了桥，进了西边要塞，时无陵和穆玄英也随后赶到了，再加上撤进来的弟子，消灭要塞中现有的这些敌人不成问题。

　　但是……

　　何星回头张望，弟子们差不多都过来了，最后面的两道人影却才过吊桥中央，追兵赶了上来，二人边战边退。

　　“萧扶忧……”

　　何星穿过众人想折回去，可他还没上桥，事态就有了变化。

　　最后一个弟子也过了桥，桥上二人飘然后撤，与追兵拉开了一段距离。

　　何星依稀辨认出莫边芽是在起阵。

　　阵法亮起的时候，何星发现，从那二人所在处到他所在的西侧桥头，几乎半座桥都被纳入了阵中。

　　不止是追兵大惊失色，方子游等人亦是。

　　阵法之上出现了连局，是萧扶忧所布，不过相比于庞大的法阵，这个连局很小，集中在二人身前。

　　风向骤变。

　　吊桥下的海水似在沸腾般翻滚，雨滴也越发密集。

　　萧扶忧挑起脚边不知是何人掉落的剑握在手里，那姿势，仿佛是一个多年的剑客，他扬袖，奋力向连局中的铁索斩去。

　　剑刃崩断。

　　“哗”地一声巨大的声响，倒像是惊雷滚过。萧扶忧明明只斩了扶手处的铁索，但那一处从上至下几根索链被全部切断。

　　“萧扶忧！”

　　二人身前的那半边吊桥没有丝毫迟滞地塌陷了下去，桥上人毫无挣扎余地地落进海里，铁索又狠狠地撞上山体，发出震地的回音。

　　何星的心跳停了一瞬。

　　然而就是这一瞬。

　　这半边的吊桥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托住，诡异地滞了刹那，萧扶忧拉上莫边芽，魂灯一掷，局亮在了桥头，下一刻，吊桥塌了，那二人出现在何星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