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关于小流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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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她的纠结思绪中溜得飞快，待她察觉到天色的变化，夜幕几乎完全笼罩了大地。房间自带的挂钟指针发出荧光，时针分针重叠，直直垂向地面，已经六点半。
冬天黑得早。
子沐在昏暗中摸索着开了灯，张纵七点来，她得离开了。
夜色已深，寒意侵骨，子沐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蹲在街边不知到何处去。
张纵来的时候被打包完毕的子沐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姑娘居然选择离开。何必呢。但他也不像有些经纪人那样无良，某种程度上，他还是尊重这些姑娘的，并不会搞什么下作的威胁，没有子沐，也有子涵、子心，直播行业源源不断地有人涌入，而那条捷径，也总会有人想走。
他甚至还有些佩服起子沐了，虽然同时也觉得她有些傻。
她把最厚实的一套衣服穿在身上，戴上防风口罩，剩下的所有东西，一个17寸的行李箱就能装下。张纵只是收走了钥匙，没有送她。她虽然知道他们之间没有多少情谊，但还是对人际之间前一秒看上去很是亲近，后一秒就如同陌生人的情况不太适应。她在社会上沉浮，又是传说中“表子无情”的行业，应当早已习惯，但就是习惯不了。她的心永远都是那么柔软，只能用理智把胸口的憋闷往肚子里压。
现在她无处可去了。
沪市寸土寸金，旅馆价格极高，虽然有一些积蓄，她也不愿意在前路未明的情况下花那笔钱，何况这里治安良好，从前做酒销时也是夜里来夜里去，她并不惧怕黑夜，就打算在路边找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待着，等天亮了再说。
夜渐深，行人变得稀少，她跟着导航走得很是疲惫，感觉霓虹也有些倦了，只是寒意袭人，让人不得不缩紧疲惫的神经，保持清醒。
快到目的地，路边酒店门口一对男女拉扯，男人要把女人带进酒店，女人明显喝多了酒，动作疲软，但仍然拒绝着，甚至有些打人的动作。她有些关心，但事不关己，因此有些犹豫，站在原地，只断断续续听见女人说要回家。男人并不同意，他的力量要大得多，很容易就制住了女人，眼见着就要把女人扯进去了，女人突然一下跌坐在地上。
此时酒店大门又出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见此情景“哈哈”两声，声音洪亮：“看来新来的李老师有点害羞啊！”
说罢又低头对着女人说什么，女人摇头。被称作刘主任的人很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就要强行将她带进去。子沐鼓起勇气，把行李箱放在一边，跑上前去：“小……小李！我来接你啦！”
中年男人与刘主任闻声看来，子沐踩着高跟鞋，不管脚底酸痛，噔噔噔跑上前去，挤开了刘主任，一边把女人扶了起来，一边嘴里说着：“我来接你回家啦。”
女人站了起来，她这才发现这其实是个挺年轻的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岁出头，身量娇小，就到她胸口。
“……你是？”刘主任开口问道。
“您是我们家小李领导吧！我是她姐姐！她刚刚就给我发消息让我来接她回家，不好意思啊领导，她酒量不太好，没给领导们添麻烦吧？”
新来的年轻李老师，和两个看起来年龄就差了一截的中年男子，应当也就是这种关系了。
“呃……这个没有没有！哈哈。”撞见想带进酒店的下属的家人，他们现在是尴尬极了。虽然不知道这个姐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们也才刚到酒店门口，姐姐怎么就找过来了，但对方话说得这么客气，脸上也笑着，李老师也喝多了，还抱着人家腰不撒手，自己只好打着哈哈。
“诶！那我就把她带回去了，给领导添麻烦了，谢谢领导啊！”
“去吧去吧！小李这酒量，是得练啊！”再说两句挽救一下自己作为领导的脸面，虽然心里想的没做成，但现在这局面，再留那可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他们居心不良么！
子沐扶着这姑娘，艰难走到路边打车，途中还带上了自己的行李箱。这酒店并不偏远，打车还比较方便，几乎是刚抬起手，就有一辆红黄相间的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刘主任和中年男人远远看着，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喝！谁家亲戚接人还带着行李箱呢？但人已经走了，两人对视一眼，没多说什么，笑呵呵地又赶着下一摊。
“可别吐在我车上啊！”司机盯着后视镜，看着醉鬼，语气有些不好。
“不会的不会的！”子沐急忙接上。
“去哪儿啊？”客上来了，断没有再把人赶下去的理由，如果真的遭遇了什么，必定得多问她们要洗车钱。
“去……沪市大学南校区……嗝……三号门！教师公寓！”靠在子沐肩膀上的姑娘听到这问话，立刻支棱起来，大喊出声，又像风中的面条人歪了回去。这回她没对准，差点栽到地上。子沐慌忙伸手托住她，姑娘脑袋顺势往里一滚，脸埋进了她的胸，“好……香……”
“砰！”是小流氓头撞到前座椅背的声音。
小流氓爬起来，神色恍惚，盯着脚下，眼泪像小溪一样流下来。子沐又心生不忍，“对不起啊……”
见有人搭理，小流氓立刻哭嚎起来，“好痛哇呜呜呜呜哇哇！”
正值红灯，司机开了窗，左手撑在窗沿上薅了一把头发，皱着眉头嘶了一口气。这喝醉的人呐，就不该搭！
为了尽早让这两个客人下车，司机把车开到飞起，深夜无人，道路畅通，竟让他开出了赛车的感觉。子沐被风吹着打着哆嗦，小流氓也不哭了，一路“乌拉！乌拉！”的鬼叫。寂静的深夜，这声音随着风传了很远很远……
或许是太魔性，子沐躺在小流氓家客厅沙发上时，脑子里都是满满的“乌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关于小流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