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双子]一般疑问句》pgypgy

34、三十二

　　且以生命之火烘我手
　　它一熄，我起身就走

　　三途河里的灵魂，带着对死的恐惧，也带着对生的贪婪，沉不下去，浮不上来，只在那浑浊里永远随波逐流。

　　第一狱里，已经有了判官。路尼太过严肃，以至于在星矢嘲弄他的时候，连加隆也忍不住笑起来。不过，没人能听到。
　　从撒加那儿知道，刑典上没有神的记录，就像圣域律碑上没有约束神的禁条。审判？任何道理都不能够完全判断有罪和无罪，归根结底只是在力量上决定胜负。如果人的力量超过了神，神也能学会保持沉默。

　　倒是发现了有趣的东西，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少年，竟然是哈迪斯的转世之身。和朱利安·索罗一样，这个躯体另有灵魂，只不过——加隆想：选择和一个生性懦弱的圣斗士共用身体，作为与死亡为伴的冥王，哈迪斯似乎和其他的神不太一样。

　　收了幻胧魔皇拳的小招术，加隆站立在那根柱的顶端，俯视着下面的两个人。鞭子在他手上加重了力道，加隆不着意地点上食指，那条钢筋一样的长鞭连同他的主人一起粉身碎骨。在拉达曼提斯眼里正是这样的情景，但是习惯了小宇宙的经验往往让人忽略最简单的常识，消失的路尼未必就是死亡，在冥界，生者与死者的界限变得非常浅淡。
　　加隆其实从亲手未杀过人。
　　这件事说出来任谁都难以至信，但那是事实。

　　曾经有人对加隆说：“你的哥哥撒加，很怕弄脏你的手呢。”

　　说这句话的就是冥王本人。
　　没人会想到，伴随着每一次“神喻”发出恐怖“余音”的，正是匿迹的哈迪斯。二百年来，唯一看透了这一点的人是加隆。
　　与神角力，用掰手腕决胜负是最愚蠢的。四两可拨千斤，关键是选对支点。
　　十三年前，撒加以人格分裂为代价，赢得了支配“神喻”的机会和时间。同样的事加隆也做了，只是他不敢让撒加知道他交换了什么。

　　加隆至今未杀过人，路尼只需在黑风谷中做个长梦而已。拉达曼提斯并未出手，他始终都专注于加隆的举动，那样的眼神让加隆觉得有点熟悉，好像也有某个人曾经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自己。不是敌视，不是挑衅，而是好奇，目的非常明确的那种好奇，似乎要从他身上发现另一件事的证据。

　　“双生子？”拉达曼提斯的第一句话，加隆想到了。
　　“看来死掉的是哥哥。”拉达曼提斯的第二句话，出乎加隆意料。

　　“刑典果然是一部流水帐。”加隆说。

　　“刑典？那是什么？”

　　“你叫‘拉达曼提斯’？作为冥界判官我可否认为你失职？”

　　“定罪这种事，我没兴趣，一个人想怎么过一辈子是他自己的事，多数灵魂转生后还重复着前世，只是换了个时代而已。那种东西在冥界来来往往，都只是路过，我招待的对象是像你这样‘特意’来此有所贵干的客人。”

　　“给‘客人’戴上重镣后比武，倒是很符合判官的身份。”
　　“你想说那些黄金圣斗士的实力在我之上吗？”
　　言毕不容加隆再答，拉达挥手一掷，加隆侧闪，猛觉斜后方空气压紧，本能地以臂回防，却被结结实实地撞了出去。
　　“有趣的家伙。”加隆想，收起右手的小宇宙。

　　“双子座加隆，很遗憾没能与你哥哥较量，他的脾气让我甚为恼火。”
　　“拉达曼提斯，你信仰宗教吗？”
　　不意外看见对方不解的表情。
　　“最好现在向你崇拜的神顶礼感恩一下，如果刚才是撒加，”加隆指指地狱的深处，“你也许会羡慕那些亡魂。”

　　拉达曼提斯无法反驳，他现在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这才是真正的幻胧魔皇拳，接下来的游戏，只要你遵守规则，就会玩得很开心。”

　　冥界毕竟不是海界，围墙会自觉护卫城中的主人。拉达曼提斯离开了，而且走得很轻松，且在临走时顺便告诫了一下那群只敢在势众情形下出手的家伙。
　　离黄泉近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下地狱不用排队，而且恰好第一狱死板的判官正在做梦。

　　“撒加……”四周空无一人，加隆习惯地向上望去——头顶黑紫色的深处不见星星。
　　“我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