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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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面只有宋父一人，显得没有生气。
“北冥，过来。”
宋北冥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你……你也长大了。”这时宋父忽然注意到宋北冥身后跟着的临垣。
“你！”宋父瞪大了眼睛，费力地抬了抬手，却没有作用，反而是监护仪的心率飞快上升。“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阿钰老得这么慢，怪不得她……在床上这么激烈。
临垣也一脸冷漠地看着他。呵，重男轻女还出轨养外室的人类。
宋父说了很多话，最后郑重承诺会把财产大头留给宋北冥。
宋北冥凝神想了想，应下了。
如果宋父在地下知道了他死后宋北冥干了什么，大概会变成非人类来打死这个孩子吧。
出门，临垣问宋北冥：
“这男人的钱你也收？”
“嗯，他的钱太黑了，要洗洗。”
“？？？”
“全部送给留守儿童好了。我还是穷的只能租你的房子。”
“大画家，快给自己画张脸吧。”临垣这半年来不知不觉已经放下对他的戒心了。
宋北冥笑而不语。
第二天是周日，临垣也没有工作，和宋北冥两个不喜欢太阳的非人类躺在客厅看书。
暹罗猫“打工人”和阿拉斯加“大猫猫”在相互追赶。
给打工人取名的原因很明显了，而叫狗大猫猫的原因是，临垣想养只大猫但法律不让，只好拿大狗凑合了。
平静被门铃声打破。
宋北冥开门，看到一个人类大妈。他经常遛狗，所以大妈认识他：
“小宋啊，里面那个是你姐姐吗，你姐姐有没有男朋友啊？”
宋北冥上扬的嘴角立刻崩成一条线：“没有，她结婚了。”
“噢噢，这样的啊。那我看他老公好像不住在这里的嘛，是不是感情不和哎？”
宋北冥脸更黑了：“她丈夫在外地。我姐夫知道她要去相亲的话会很生气。”
“奥奥这样的啊，那你不要告诉他好不好呀。对了小宋那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哦哦哦哦怪不得你最近都不带女孩子回家了哈哈哈哈～”
“没什么事我先关门了。”
宋北冥回到沙发上，临垣懒洋洋地问他：“谁啊？”
“隔壁大妈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宋北冥紧张地盯着她。
“你都交过这么多个了她还敢给你介绍啊，也不怕女方被渣男玩♂弄。”临垣阴阳怪气。
宋北冥背过去，不理她。
按摩椅还在运作，临垣把书盖在脸上，开始睡觉。
宋北冥静静地听她的呼吸，确定她睡着之后，轻轻地拿了一张薄被给她盖上。
什么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地对她好？
和几千年的时间相比，一年显得十分短暂。
打工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从重点部位深棕色变得全黑了，真应了它打工人的名字。
大猫猫也变成了一只能轻轻松松扑倒人的大狗。
临垣突然伤感，猫狗都长得这么快，很快又要面临分别了。
宋北冥好像能读懂她的想法一样，手揽住她的肩膀，沉默着给她力量。
“宋北冥……”可能我的想法有点自私，但是你变成非人类一直陪伴我好像真的很好。“我再也不养会死的动物了。”
宋北冥还是不说话，手轻轻拍了拍她，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眼睛却闪过一丝光亮。
“我一想到那些我爱的奶茶店炸鸡店总有一天要关门，以后我漫长的生命没有它们陪伴，我就觉得好难过啊……”
“总会有配方一直传承下去的，可能古代没有方法保存，以后一定可以的。到时候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临垣眼圈有泪光：“时间会带走一切的。一场战争，一次改朝换代，什么都没了。没有哪一个文化能够永存，即使非人类也不行。你知道吗，虽然我在大部分非人类面前都自称奶奶，其实我很年轻的。很多很多年纪大的非人类，他们比我妈妈还早出现几千年，从最最原始的人类社会走到今天。”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了，她陷入了一种低沉而迷茫的情绪。
“可能如今社会很好，但是他们最幸福的还是他们年轻的时候，富有朝气，他们会和很多朋友相交，可能是非人类或者人类，或者其他动物植物。”
她停了停，看向打工人和大猫猫，痛苦地闭上眼睛。
“然后朋友们一个一个离开，他们也慢慢地，因为不愿意失去最爱的人，不再愿意结交。他们如今一天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怀疑他们以前的时光。”
“然而时间也不会对非人类宽容，他们即使一遍一遍地去回忆那些当初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记忆，也会在某一次睡醒之后怎么都想不起来。”
“后悔和内疚会一瞬间席卷他们的脑海。随着年龄的增大，越来越多的痛苦积聚，生不如死。因此很多更老的非人类往往会选择自我了结，或者清空所有的记忆，终日沉眠，不知是算活着还是死去。”
“不能清除一部分记忆吗？”
“一部分，只对人类有效。而且谁舍得啊？”
宋北冥凝视她，之后用拥抱代替回答。其实他还有一句“你怎么舍得给我清楚记忆”忍住了没有问出口。
临垣扶住他的手，推开，说了一句“我去睡一会。”，匆匆上楼了。
宋北冥看着她的背影，萌生一个可怕的想法，马上又被他甩掉。
以后的临垣不会想到，她最爱的人曾经萌生清除她的记忆的念头。
宋北冥敲响了临垣的房门。
临垣随手撸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打开门。
“我刚刚去挑的，送你。”他的眼睛是乌黑的。
她看见他手里的本子，笑了一下：
“没有什么是时间带不走的，一千年过去，纸张就会消失的干干静静。不过谢谢你。”
她忽然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直勾勾地盯着宋北冥。
“吸血鬼的初拥名额三百年才一个，你是拿什么条件跟周逸换的？”
宋北冥原本想揽住她的手一时停在半空。
“我跟他说是你让他这么干的。”
“你撒谎不打草稿啊。那你知道我的书架上那支羽毛笔去哪了吗，我去冰岛之前还看到的，回来就发现不见了。”
宋北冥躲避她的视线。
他当然知道那支笔去哪了，被他拿去给周逸当交换了。
他当时走进临垣的工作室，一眼就看到了这支放在最显眼位置的笔。
笔架在一个小台子上，看起来有像中世纪趾高气扬的公爵一样的灵魂。
笔的旁边有一封信，宋北冥打开信，脸立马就黑了。
他看到信的最末尾用花体英文写着：
“ I hope that the world turns and that things get better. But what I hope most of all is that you understand what I mean when I tell you that I love you. With all my heart I love you.［1］
Love,
Harvie.
宋北冥死死地盯着那个这个落款。
“两百多年的文物笔诶，我好久之前的朋友送给我的，他当时……要去参加战争了。”临垣打断他的回忆。你就这么给了周逸那个小屁孩？他都没比那支笔大多少！”
更重要的是，吸血鬼是靠吸取血液中的生命生存的。而哈维送给临垣那封信的时候，强烈的情绪使得他的一部分生命附着在了笔和信上。
现在被周逸吸走了！
临垣没说出来，她怕宋北冥更自责。
宋北冥的确很愧疚，嗓音沙哑：
“对不起，我当时太冲动了。”我以为那是你不肯告诉我的还念念不忘的前男友。“那封信我还留着，我去拿。”
他离开了，临垣又回忆起哈维把笔和信递给她的样子，明明知道参与人类的战争会受到终生监禁，他还是去了，为了他一直追求的和平。
哈维是她认为一生不能忘记的朋友，一个幽灵。他和一名志同道合的贵族签订了契约，使用那个贵族的身体和权力，以及自己作为非人类的能力，通过战争实现和平。
虽然临垣并不认同他的观点，还是悄悄帮他配置了签订契约的药水。
当然最后哈维没有成功，他在最虚弱的时候被人类抓起来，被称为“魔鬼”，用早就废除的火刑折磨他。
他是个幽灵，不会死，但他对□□得感知一点不比人类差。他一点一点地忍受躯体体被火舌折磨，看着自己的理想也那样一点一点化为灰烬，最后还要关进非人类的牢狱中度过永无止尽的一生。
黑暗而炽热的地下一遍一遍地提醒他火刑的痛苦，层层叠叠的咒文使他无法动弹，更无法逃避。在这种煎熬下，他的狱友一个接一个将智慧献给自然，只会疯疯傻傻地大叫。
只剩下他一人忍受永恒的高温、孤独、万念俱灰。
天使中的先锋，枭雄中的清泉。如此矛盾，如此辉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