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网》笑闻

3、第 3 章

　　宋北冥醒来的时候是五点，天微微一点亮。他走到阳台想透透气，发现临垣也在那里。
　　他轻轻走过去，她没有听到，只是专注地看向远方的天光。
　　“姐姐。”
　　“嗯？你怎么在这？醒这么早？”
　　“姐姐在想什么。”想你的前男友吗。
　　“我好羡慕人类，因为生命短暂所以才显得可贵。我碌碌无为活了一千多年，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活着，越来越麻木。特别是当我爱的人离开我的时候，越来越觉得长生不老是一种惩罚。”
　　宋北冥差点脱口而出“你还爱他吗”，沉默片刻，从后面抱住了她。
　　临垣没有反应。
　　宋北冥连心脏剧烈的跳动都没注意，全心观察临垣的反应：
　　“你会活得很好，你会…找到一个很爱你的非人类，你们会一直一直活下去，为彼此而活。”他的声音没有起伏，眼圈却红了。
　　临垣转过头看他，一下子慌了：“你别哭，你也能追到的，实在不行我帮你搞点药水。”
　　宋北冥眼圈更红了，他偏过头不让临垣看到：“临垣，你杀人诛心。”

　　临垣坐在去冰岛的飞机上，才想起来，明明昨晚是要给宋北冥打一针记忆混乱的针，却因为他提起了自己的前任忘记了，怪他！
　　那就等自己回来再干，离开得越晚越舍不得！
　　她这次去冰岛，是要问自己妈妈几个问题。
　　这问题还是“biangbiang”带给她的。
　　“biangbiang”是她住在千岛湖山里的一个狼人邻居，名字叫乒王乓，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叫他“biangbiang”。
　　乒王乓最近也下山了，但是他在月圆夜的变化持续得格外久，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才会消退，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所以来问临垣能不能帮忙解决一下。
　　本来这么麻烦的事临垣懒得管，不过乒王乓作为她的老友，她还是决定帮一下。
　　自己找不到方法，就来麻烦隐居多年的老妈咯。

　　临垣妈妈外表也是妙龄女子，她听了临垣的话，直接隔空抽出一本书扔给临垣，带出一阵灰尘，又继续看她的电视剧了。
　　临垣也没客气，拿着书，走到厨房拿了根冰淇淋，径直走向后院泡温泉去了。
　　温泉周围就是雪地，临垣飞快地脱了衣服钻进去，一下子蒸腾的水汽就温暖了她冻僵的脸。
　　她控制着那本书浮在空中，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看。
　　找到了一个让狼人不在月圆夜变身的方法，记录下来。不过这方法很痛苦，先当备用。再向后翻，翻到一个减少月圆夜变身反应的方法，满意地一笑，再拍下来，回去就给乒王乓配置药水。
　　太舒服啦！她打开手机，给宋北冥打视频电话，这么好玩要告诉他。
　　电话很快接通了，看见她□□半露，脸颊通红，四周水汽缭绕，宋北冥从脖子到耳朵一下子红了个透：“你，你在干什么？”
　　“泡澡啊，好舒服，下次带你来！你脸怎么这么红？”她忘记回去就要分别了，还想着下次。
　　“姐姐，”宋北冥强装镇定，“不要随便给别人打这种电话。”
　　“你怎么比我妈那个活了几千岁的还古板？我当然不会随便给别人打这种电话。”
　　宋北冥抬起眼帘直视她，她的意思是，他不是别人吗？
　　“你这种小屁孩懂什么。”
　　宋北冥直愣愣的盯着她，小屁孩？虽然总是听见她骂别人小屁孩，但他还是一下子回忆起十岁的时候第一次听见她说小屁孩，是对那个两颊过分发达的古怪吸血鬼男人说的。
　　难道在她眼里，他和那个吸血鬼没有区别？
　　宋北冥又被她气到了。

　　临垣回到家的时候，乒王乓已经在等她了。
　　临垣说，你等我一下，就马上跑上楼配置给他的药水。
　　留下乒王乓和宋北冥两人大眼瞪小眼。
　　乒王乓是个年轻的狼人，剪寸头，穿了一件橙色的卫衣，脖子上带着银链，脸白白的，看谁都是微笑，很帅。
　　宋北冥想起临垣说过好几次的“男孩子要阳光一点。”再看向乒王乓，目光带上几分敌视。
　　为了他还专门跑冰岛一趟？以前怎么没见临垣这么勤快。
　　临垣拿着一瓶胶囊下楼，递给乒王乓：“给你，每次月圆夜天黑之前吃一颗，应该能有所抑制，不过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幸好用的材料都很温和，不会有很大损害。要是没效果或者有很大副作用记得来找我。”
　　乒王乓看看胶囊，再看看临垣，又露出他那个招牌明媚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开。出门前又回头比了半颗心：“谢谢你，拜拜，圆圆姐～”
　　临垣一声“拜拜”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砰”的一声从宋北冥那边传来。临垣和乒王乓同时转过头看他，宋北冥更不爽了，低头闷闷地说：“我没事，想站起来送叔叔走，不小心磕到茶几了。”
　　他们熟到需要送吗？乒王乓一愣，然后对宋北冥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半夜
　　临垣要狠下心实施她的计划了。
　　她克服手抖，配好一针药水，轻手轻脚地走到宋北冥房间，打开门，看见他正坐在床上，对自己笑。
　　临垣觉得这笑容有点恐怖，假装鸵鸟掉头走了。
　　走到走廊另一头的房间，正准备打开门，手就被宋北冥握住了。
　　宋北冥一手包裹住她的手，一手壁咚她，脸上又浮起恐怖的假笑：
　　“姐姐想对我做什么？
　　姐姐是不是想篡改我的记忆，然后把我抛弃，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我过一样？”
　　他紧紧握住临垣的手，此刻看起来有些诡异的疯狂。
　　“你先松一下手，我痛……”临垣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啊？”
　　宋北冥松开手，转而抱住她，把头搁在她头上：“你走的时候，电脑没关。我还在为要不要看你聊天记录纠结，你就已经计划着抛弃我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临垣？我十岁被你收养，到现在八年，我人生中最纯粹的八年，原来在你眼里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间，想抛弃就可以抛弃。你还记得你想起你前男友那天吗？他抛弃了你你有多伤心你不记得了吗？你就没想过我吗？你没问过我想不想离开啊！”
　　临垣沉默。她第一次见宋北冥主动说这么多话。说得也很有道理。
　　宋北冥的脸一点一点靠近，外面雨声也显得暧昧，临垣呆滞了。
　　两人的唇快碰上时，宋北冥低声说了句：“算了。”然后转身跑回自己房间。摔门锁门的声音在雨中也格外大。

　　临垣又一晚上没睡，想到宋北冥昨晚的话，想到两人迫近的距离，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肯喝安眠药水，一定要想个明白。
　　第二天早上临垣吃早饭的时候，刚好碰到宋北冥下楼，就把他的那份推了过去。
　　宋北冥本想拒绝，想到什么，又拿起两片面包，留下一句：“同学约我，我走了。”就出门了。
　　果然开始远离非人类了，临垣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