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彩虹(D/Hr)》锭 一九六3

66、【V】

　　“马尔福，斯内普教授叫你晚上八点去校长办公室找他。”一个斯莱特林的小女生慢慢挪到潘西身旁，冷不丁大声发话。
　　德拉科半躺在沙发里，垂眼看着手里的书。抬起头，他微微一勾嘴角，“好的。谢谢你。”
　　小女生脸上红扑扑的，害羞的笑笑，赶忙走开。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望一眼德拉科：他斜倚着椅背，尖尖的白领子更显得他肌肤如雪，眉目俊丽。她迷乱了心思，忙埋下头快步走开。
　　潘西注意到女生的偷看，向德拉科打趣道，“你晚上睡觉要小心点儿，免得那群女生把你吃了。”
　　几个男生哧哧的哄笑起来。
　　“嘿，放心，等到了男生宿舍，谁打劫谁可难说呢。”一个亚麻色长发的男生贼贼的笑道，“德拉科可不是善茬啊。”
　　一番话惹来更大的哄笑。德拉科也不禁宛然，笑道，“我可不是你，萨德。”
　　萨德不以为然道，“我是换过不少女朋友，但我用情专一，跟一个人谈恋爱时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你呢？这些年没见你找一个女朋友，可却处处留情，跟谁都暧昧。”他嘿嘿一笑，“你们说，谁更好？”
　　潘西笑眯眯撇一眼德拉科，说道，“德拉科是斯莱特林的白马王子，哪里能跟那些个女生交往。你自己滥情得了，别把德拉科的身价拉的跟你一样低。”
　　赞比尼大笑道，“女人的心永远是偏的。不过，德拉科，你到底中意哪一型的，从没见你认真过，说出来，让哥们帮你参考参考啊。”
　　德拉科淡淡一笑，望一眼墙上的时钟，慢条斯理的站起来，整整衣服。“我中意的，绝你绝对想不到。”他翩然一笑，步出休息室。
　　萨德望着他的背影，说，“这小子性子这么傲，真不知道怎样的人才能被他看上。”
　　“肯定得是纯血中最优秀的女孩。”潘西不以为然的接道，“他今年返校来受到的情书足有一英尺厚！可选范围比你大了去了。”
　　赞比尼笑道，“潘西，你嘴这么厉害，德拉科可不敢要你啊。”
　　潘西脸腾地涨红，嚷嚷道：“要……要你管……啊……哼！”
　　众人顿时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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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像转开身体，让出入口，德拉科拾阶而上。
　　敲敲门，得到进入的允许。他推开门，斯内普深陷在椅子里，闭着眼睛，胳膊支着椅子扶手，十指交合竖在胸前。
　　德拉科站着等待。
　　一会儿，斯内普才睁开眼睛，两只眼睛如同隧道般深黑。上下打量德拉科数次，他调开目光，望着满墙的前任校长画像，“听说你最近缺席了很多课。”
　　“我向斯拉格霍恩教授请过假。”
　　“我记得你说你回霍格沃茨是为了完成学业。以你现在的缺课状况，你很可能成为第一个不能如期毕业的马尔福。”
　　“我出勤率没有低于规定。”
　　“论文呢？”
　　“明年才需要交吧。教授。”
　　“我指的是上次我布置给你的额外作业。致命魔法研究。”斯内普看向德拉科，目光灼灼逼人。
　　德拉科抿了抿唇。“我会按时完成。”
　　斯内普抽动一下左颊，“你……”
　　“西弗勒斯！”随着蹬蹬作响的脚步声，卡罗冲开门，他脸色闪现着激动的红光，“后山！那个大块头在后山！我们……”
　　“够了。卡罗。”斯内普厉声喝止道。他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魔杖，“这件事由我负责，你回去——德拉科，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卡罗刷的一下脸色狼狈。他狠狠的皱着眉头，“是的。”便乖乖跟在斯内普身后离开了。
　　德拉科斜着眼看门关上。他四下打量一下，发觉邓布利多还闭着眼倚在画框上睡觉。
　　坐进沙发里，他摊开长长的四肢，倒进靠背里。忽然，他向前探身，拿起桌上一本平摊开的精装书。
　　摊开的书页上，一个老年希伯来男人正抽出一把弯刀，眉头紧皱，似乎十分痛苦。一个少年被绑缚在石柱上，他偏过头去，不看老人。
　　“这是亚伯拉罕杀子的故事。”
　　德拉科抬起头，邓布利多在画框里冲他和蔼的笑，月牙型的镜片闪着银光。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睡到霍格沃茨被黑魔王占领。”德拉科口吻讽刺。
　　“不，不，”邓布利多笑着，“他永远都得不到霍格沃茨。”
　　“你以为你还活着吗，教授？”德拉科嘲讽道。
　　“即便我死了，他也得不到霍格沃茨。霍格沃茨是属于魔法界的未来，而伏地魔已经是死掉的人。”
　　“然而你现在只能活在画框里，而他却统治着魔法界。”
　　邓布利多眯起眼笑了，“德拉科，你说话的样子真像当年的卢修斯。”
　　德拉科微微蹙起眉头，略带上几丝厌恶，“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
　　“当然，当然。”邓布利多轻快的说，“相较于他，你更加干净。这么多年来，灵魂干净又天性敏感的纯血种并不多见，而你是其中之一。”
　　“我杀了你，你居然还说我灵魂干净。”德拉科打断道。他抬起眼睛，唇边挂着明明白白的嘲讽。
　　“这是我最难过的事。我的生命不足惜，它原本就过长了；只是了断在你手里，让我很可惜。”邓布利多轻叹一声，“本来，你不必如此的。我原可以把你的灵魂保护好，从伏地魔手里抢回来。”
　　德拉科笑起来，那抹讽刺愈加深刻，“教授，你以为我的灵魂有多干净？它早就漆黑一片了！你看，”他向邓布利多伸出右手，“到现在，罪还缠绕在我的手上！比黑夜还要穷黑。”他傲然的笑着，“这就是我灵魂的颜色！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未出生就吞噬母亲生命的我，诞生在这片黑暗中的黑暗！”
　　邓布利多沉默了。静静的望着德拉科，他伸出的手，指骨纤细修长，蕴含力量，显示一个年轻人青葱蓬勃的生命力；而他的脸，苍白的毫无血色。痛苦已经过早的扎根在他的眉宇之间。鸽子灰的眼睛里，麻木和绝望弥漫开来，久久不见边际。
　　邓布利多长长的叹息一声：
　　“你觉得，世界开始的时候，是什么颜色的？——黑暗。没有光，也没有声，只有黑暗。它是孕育万物的子宫，是世界的原生原始。因为有黑暗，才从中诞生了光和影，碰撞出声音，形成这世界。
　　　　“黑暗中，并不只会诞生黑暗。黑暗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起点，你想成为什么，你想选择什么，并不是由它来掌控。看看你的手，多坚定，多有力量啊！
　　“德拉科，你一向是聪明的。也很纯洁，纯血种家族里，哪没有秘密？然而你被你父亲保护的很好，从没有接触过那些肮脏的事情；除了对哈利，你不曾对他人恶语相向，存心针对；你不懂得勾心斗角，而这是大家族孩子从小耳濡目染的听闻。你天性敏感，这原本很容易让奸佞钻空子——趁你软弱时候打到你、征服你——然而因为你灵魂是如此纯净，自然而然的为你排除了奸邪，防范它靠近。
　　“黑暗不是什么坏东西，它不促生邪恶，而是人心中的邪恶让人失去正义，还推诿指责黑暗的诱惑。你心中有邪恶吗，德拉科？即便是杀死我，脏了你的双手；可是灵魂——我看的很清楚，你的灵魂依旧那么纯净！
　　“你还是干净的，德拉科。不要因为我，或者其他的事情扰乱自己，放弃自己，自暴自弃。你想要的，不要被外物干涉，也别被邪恶欺骗。世上没有捷径，你想要的，只有通过自己的手，堂堂正正的得到。顺应自己的心，去选择你想选择的道路。
　　“你还年轻，你还拥有为之努力的人。德拉科，我并不因为我的死而责怪你，我本来就快要死了，只是没想到竟无法阻止你来杀我。累你为此痛苦自责。这不是我所期望的。”
　　邓布利多慢慢的眨了眨眼睛，深深的望着德拉科。
　　时间似乎在沉默中被拉长。
　　月牙型镜片从邓布利多扭断的鼻梁上往下滑，渐渐的，耗尽力气的他再度闭目睡去。
　　德拉科端详着自己的右手，这只杀人之手。也是这只手，他拉住过赫敏的手。

　　黑暗。只是一个起点。光影在此诞生。邪恶和正义也为之产生。然而黑暗却不代表任何一方。它只是一个开始，一个世界的开始。
　　诞生于黑暗之中，是一个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