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彩虹(D/Hr)》锭 一九六3

61、第五章 爱与罚【I】

　　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德拉科•马尔福，是斯莱特林六年级的学生，十七岁。自负，傲慢；自认为肩负保护家庭的使命，学会隐忍，也变得阴郁；杀了人，重伤于四道恶咒；以及被爱击碎的心。
　　他跨下马车，踩在霍格沃茨的土地上。十八岁，麻木，冷漠；身上蕴含三个人的魔力，强大。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孤独，前所未有的痛苦。
　　霍格沃茨，他的第二个家。从未觉得如此刻所见的可爱和温暖。古老森然的城堡，好像一个故意板着面孔的严厉祖父，在刚强的外表下柔情似水。
　　他几乎可以放松肩膀，将难以忍受的重担卸下。
　　“德拉科少爷，您的行李已经送到卧室。”长着文森特•克拉布面孔的赫德曼•克拉布粗声说道。“斯内普教授在校长室等您。”
　　德拉科微微一收下颚，举步前行。将瞬息的脆弱一扫而空。
　　又可能是藏匿的毫无破绽。

　　—————————————————————分隔符—————————————————

　　“曼德拉草根，银钥匙，无上荣光。”德拉科念出口令。手上的羊皮纸条自动跳跃着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两尊石像转开，露出通往校长室的盘旋通道。
　　德拉科拾阶而上。
　　他敲了敲门。
　　“进来。”斯内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森然阴寒。
　　他没有抬头，双手直直的撑着桌面，眼睛紧盯桌面上摊开的羊皮纸。
　　德拉科关上门，站在杂乱的办公室里。无声的扫过室内每一样东西。最后眼光停向挂满墙壁前任校长们。
　　邓布利多穿着浅紫色长袍，带着月牙形的眼睛，闭着眼睛，似乎睡得很香。
　　德拉科抬眼望着邓布利多的画像。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他很疲倦。一直都在睡觉。”斯内普的声音兀然响起。
　　德拉科收回视线，斯内普直起身来，坐在高背的硬木椅子里。
　　“好久不见。教授。”德拉科沉声开口，“最近好吗？”
　　“这句话或许应该由我来说，”斯内普的眼睛幽深，像两条隧道。脸色苍白的像是墙纸，“你好吗，德拉科？”
　　德拉科侧头撇过左侧的长沙发，“我可以坐下吗。”
　　“当然，你愿意坐哪儿都行。”斯内普的声音带有一丝讽刺，“你现在想做什么，都可以。你不是一贯都自作主张的吗？”
　　德拉科沉默着，坐进沙发。他将背靠上软绵绵的靠背，伸直修长的双腿。眼睛在堆放在地的一堆奇形怪状的魔法器具上来回扫视，“我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当然，当然。”斯内普的声音极为轻蔑，仿佛在对一个任性的小孩说话，“你做的一切，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真怀念当初那个听话的男孩，不过，”他冷冷的笑起来，“当时我怎么会知道那个孩子居然会被黑魔王大人称为纯血之王呢？你以为你是谁？像波特一样吗，骄傲自大又无能？”
　　斯内普沉下脸来，“别忘了你身上背负着邓布利多的性命。这是你一生都无法消去的烙印，杀人者，必不得善终——德拉科，你为什么会走到这般地步？我答应过你母亲，会保护你……你其实不必做……”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教授。”德拉科拖长腔调，打断道。他的上身舒适的陷入海绵靠背里，像一张弧度优美的弓。然而他英挺的脸庞十分憔悴，带有一股病态的厌倦。眼睛是麻木的，好像降满浓重雾气，疏离又冷漠，死气沉沉。
　　“我杀了邓布利多，这是我的选择。为此，我父亲得以出狱，我母亲的性命也得以维持。你以为那些虚弱无能的魔药对她能有什么用？是我，肮脏了自己的手，才保护了我的父母。”他淡漠的诉说，一丝情绪全无，平铺直叙的谈论一个完全无关的话题一般。“我为什么要接受你所谓的保护？为了让你有虚荣的自信心，认为自己成了个英雄？——在黑暗勋爵的面前，保护一个可怜的，软弱的，备受欺凌的学生？——您真伟大，教授。您真伟大。您是不是还打算为我，与黑暗勋爵决裂翻脸，投向光明正义的凤凰社，宣布你其实是卧底，为了你那可悲可叹的教子、学生而公开身份，反抗黑魔王大人，是个英雄？”
　　他冷哼一声，嘴角挂上嘲讽，“教授，我只是想回校完成我的学业，而不是来听你长篇大论的责备。”
　　斯内普抿紧两片薄薄的嘴唇，眼光如同针一样尖锐。他长久不语，看着德拉科收回望向他的视线，转而在墙壁上一幅幅画像间徘徊。
　　“回斯莱特林地下室去。写一份关于致命魔法研究的论文，不少于三英尺。下个月，”斯内普瞥过沙漏旁的变形日历，“十二月二十三日前交。你可以走了。”
　　德拉科轻哼一声。双手一撑沙发，利落的站起。他拖长了音调，以过去常用的那种极厌烦的慢吞吞语调回答：“是的。教授。”
　　他走向门。顿了顿，他回过头，“斯内普教授，我很好奇一件事。”
　　“说。”
　　“你没有杀过人吗？”
　　斯内普的视线重新放回羊皮卷上，“我不想回答。”
　　一丝轻笑出现在德拉科的嘴角。
　　“谢谢。教授。”——斯内普抬起头，只看到木门掩去德拉科的颀长背影。
　　听上去，带着深深的悲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