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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I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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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黑沉沉的黑暗。
一眼望去是黑色,黑色的花朵,黑纱,黑衣,黑帽,黑马。
棺木是昂贵剔透的水晶棺。侧面磨砂,正面透明。
卢修斯却没有着黑。
他穿着孔雀绿的长袍,银发像绸缎般流泻而下。面目冷峻,高桀。
“明明没有表情,却好像还在嘲笑一般。”玛利亚夫人轻笑道。她站在德拉科身后,这话正刚好飘进他的耳朵。
德拉科没有侧过头,“您回来参加父亲的葬礼,真令我高兴。”
“他的葬礼,”玛利亚夫人脸上的微笑在宾客死气沉沉的背景下更显恬淡,“我能等到,才令我高兴。”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的背脊僵直。
四个小时的葬礼,纳西莎坐在轮椅上,愣愣的注视着深爱一生也被其利用一生的男人。这个男人在年轻的时候风华绝代,在死时也未曾失却一点美貌。岁月在他身上划下的刻痕是一种馈赠,只让他更加出众夺目。
她爱他,即便知道他光彩耀目的表面下是多么黑暗可憎,她也爱他;即便知道他娶她的原因,即便他毫无同情的转嫁了痛苦给她,即便他一生,都只给她带来难言的伤痛,她还是爱他。卢修斯不曾慢待过她,他给了她最奢华的婚礼,舒适的家庭,可爱的孩子。作为丈夫,他给了她一个妻子应得的一切。
只不过,他爱的是另一个拥有那双冰蓝色眼睛的人。
伴随着葬礼音乐,卢修斯的灵柩被六个家养小精灵抬起,送往马尔福家的墓葬室。数十代的当家长眠于那块青青草坪之下。广袤的草地绵延,其下是先人的枯骨。
他们也曾振兴过家族,光耀门楣;或曾为家族带来一时的挫败,郁郁至死。然而他们都承担了家族一时的沉重,掌握了那浩大的命脉。
德拉科跟在灵柩后,在墓葬室的石门处,他按规定停下脚步。
他清了清嗓子,喉咙好像干坼的河床。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发出低沉而温厚的声音:
“卢修斯•马尔福。在这个时代,如他一般崇高的纯血巫师离开我们,是一件令人扼腕之事。他的睿智帮助了许多人,卓越才能令人钦佩,公正客观的判断。在他所涉及的领域,没有哪一项不出色。更不用提及他坚强的意志,纯洁的人格,崇高的品德。最令我们深切怀念的,是他的美丽。他是数代来最美丽的马尔福,如同马尔福纹章上的孔雀一般。仪态和美丽,是他永不褪色的外衣。而这完美外在,正是他完美内在的最佳体现。
今日,我失去了父亲。世界,失去一位领路人。
在此,我致上我父亲一生的好友,也是我的教父,西弗勒斯•斯内普撰写的悼词。以这番真挚的话语为卢修斯•马尔福,马尔福家第三十四代当家,卓越的一生划下句点:
感谢你,你的教诲与恩德,
我们受益匪浅,
如同流星般耀眼。
你将自身的荣光,
与无限的光芒永相结合。
世界也感谢你,来过,活过。”
德拉科停下来,深深叹了口气,“愿你的灵魂安息。”
身后送葬的宾客齐亚亚的发出嗡嗡的附和:“愿你的灵魂安息。”
石门已开,家养小精灵抬着水晶棺进入。门缓缓关闭。
德拉科久久凝望着玄黑大理石门。
他垂下眼眸,望着脚前的白石道,沙哑的低语道,“再见,父亲。”
最终,圣诞夜的庄园,只剩下一位马尔福。曾经的继承人,如今的当家。
而他,也决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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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西莎静静的打量四周。
卢修斯的卧室,双层遮光窗帘,外层是黑色的厚布,内层是半透明的白色纱帘。
法式的洛可可风装潢,浮华而艳丽。颜色明亮,与卢修斯惯常穿着的暗色衣服截然不同,然而一样凸显出卢修斯的风格。
纳西莎站在沙发旁,手扶上沙发靠背,木头带着原生的凉意,绒垫柔软的凹下,支撑力恰到好处。她环顾四周,思绪在过去的时间空间里穿梭。
引以为傲的美丽和仪态,卢修斯或许是这么多马尔福当家中,将家族纹章的寓意发挥到极限的男人。他的美,略带上几分阴柔,笑起来很是温柔。他所爱的东西,也或多或少有几分柔弱的美感。如同他喜欢,却只有放在卧室这个私人领域的,张扬柔美的洛可可。
“妈妈。”德拉科推门而入。
纳西莎回过头来。
德拉科走近她,脸上带着几日来一成不变的疏离淡漠,“妈妈,我想要回霍格沃茨。”
纳西莎略微惊讶,然后垂眸。她安静片刻,眼角堆起几分安详,“也对,你需要离开。”她抬起眼,“那么,家,怎么办?”
“我不会把它给黑暗勋爵的。”德拉科声线冷峻,“这是我的房子,马尔福世代的庄园。我不是父亲,我不会把它给别人。”
纳西莎笑笑,“无论你决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她转过脸,望着花纹富丽的墙纸,“但别反抗黑暗勋爵。我不希望你遭遇不幸。你父亲跟黑暗勋爵达成协议,是否成为食死徒,追随黑暗勋爵,都由你自行选择,不得有外人干涉。”她停下话,长长的叹着气。
德拉科低垂眼眸。
“我知道你不想,但,最好还是见一见黑暗勋爵,告诉他你下一步的决定。”纳西莎轻轻的说。
“我会的。妈妈。”
纳西莎又叹了口气,急促几分,“今晚八点,黑暗勋爵会来。”
德拉科依旧低着眼。片刻后,他低声回答,“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出屋子。
纳西莎坐进沙发里,望着茶几上摆放的一个黑色木匣。
良久,她伸出手,将木匣收回膝上。
还不到时间告诉德拉科。这些家族的秘密,他还无法承担。
他还是个孩子,背负的重担,却是数百年的家族黑暗。
他怎么承受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