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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V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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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和哈利回到旧房子。
“赫敏,你好些了吗?”哈利踏过断成数节的门槛,“你怎么了!赫敏!马尔福呢!”他丢下手里的柴火,冲向赫敏。
罗恩抱着木柴走了进来。
“我没事。”赫敏坐在地毯上,低低的回答。
“马尔福呢!他去哪儿了!”
“他走了。我放他走了。”低的像是缓慢的心跳。
哈利瞪大眼睛:“什么!你怎么能!——他杀了邓布利多!”
“威森加摩都没给他定罪,你不能这样指控他。”
“我亲眼看见他杀了邓布利多——用阿瓦达索命!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赫敏!”哈利抓着头发,一脸恼怒与不解:“你是怎么了,赫敏?”
赫敏站起身来,面向哈利和罗恩。眼眸是极致的镇静:“眼睛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吗?你在梦中亲眼看到小天狼星受折磨,就是真的了吗?你亲眼看到的奇洛教授,你亲眼看到的穆迪教授,都是真的吗?你亲眼所见,然后犯下的错误,还不够多吗?”
哈利憋红了脸:“赫敏!你知道这是不同的,我看到了!我知道的!马尔福他……”
“你需要冷静,哈利。如果你对马尔福做出什么伤害,都是违法的。现在的你太激动,不适合讨论这件事。我去打水。”赫敏离开了房间。脚步利落。
罗恩紧紧皱着眉,凝视着她直到看不到身影。
此刻,她是理智的沙漏一般精准的人。没有弱点,没有感情,一切都是精确推理后的行为,刻板自制。格兰芬多万事通。
只有在那个人面前,她是情绪化的,以至于歇斯底里的赫敏•格兰杰。
罗恩放下柴火,深长的叹了一口气。
只有对那个人,赫敏不再是赫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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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走进房间。精疲力竭的倒进床里。
白色的帷幄,白色的床单和枕头。在黑暗中托起他沉重的四肢。
他愣愣的睁着双目,毫无焦距的恍惚着眼神。直到晨曦悄然来临,屋子里有了淡淡的白光,他才闭上双眸。睡去。
梦境中,他深锁眉头。
早餐时间德拉科按时出现。
玛利亚夫人在落地窗边指挥侍女们搬移盆栽。
“早安,玛利亚夫人。”德拉科走到她身旁,称赞道,“造型别致。”
“谢谢,德拉科。睡的好吗?”玛利亚夫人笑道。
“不是特别好。到了新地方,总是这样。”
“真遗憾。”玛利亚夫人指定一盆梅花的摆放位置,“吃早饭吧,你一定得尝尝戈德里克山谷的特产,熏约克猪肉。”
两人走向餐桌。丁梅斯代尔为夫人拉开椅子。
不长的餐桌,不似马尔福庄园的餐桌那般古老和端庄。
玛利亚夫人往咖啡里倒牛奶,问道,“你的同学们还好吗?”
“好。”德拉科简短的回答,将牛奶倒入红茶里。
玛利亚夫人看看德拉科,唇角拉起一个狡猾的弧度,“那位可爱的小女生呢?”
“也好。”德拉科呷一口茶,“夫人您喜欢什么宠物?父亲养的孔雀很是漂亮。要不要送几只来?”
玛利亚夫人摆摆头,“那些娇贵的东西,就只卢修斯愿意侍弄它们。戈德里克山谷能生存的,是强韧健壮的生物。这里的冬天太长太冷,夏天又太热。”
德拉科笑了一下,“那您还愿意留在这里。”
玛利亚夫人微微笑着,“因为这里,是他生活过的地方啊。”
德拉科缄去了笑容,低头分切熏肉,“奥古斯都先生如此希望吗?您这样。”
“只要我快乐,他总是容忍我的任性。而守候在这里,我就很快乐。”玛利亚夫人的声音怀念而悠长,“我爱他,很爱他。知道吗,德拉科,在爱情里爱的越多的人,越快乐。”
多么熟悉的话呢,德拉科抬起头来,温柔说,“母亲也这么说过。女人都这么容易满足吗?”
“哦,这得看是个怎么样的女人了。”玛利亚夫人露出别有深意的笑,“你想知道的是怎样的女人?”
德拉科偏偏头,笑着回答,“我想知道,女人是怎样的。”
玛利亚夫人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黄色纸的书。
德拉科坐在靠近落地窗的另一边沙发上,眯着眼从落地窗眺望远处的戈德里克山谷内部。时候尚早,低空盘绕重重的水汽,被阳光照射成金色的厚雾。隐隐绰绰的能看见古老房屋的尖顶,近期建筑的阳台。随风飘起的旗帜,旗帜一般飞扬的床单。
玛利亚夫人忽然笑出声。
德拉科转头看她,“什么这么好笑?”
“哦,我看到一个故事。”玛利亚夫人从书中抬头,“我来讲给你听,亲爱的。”
“神想测验亚伯拉罕的忠心。他对亚伯拉罕说,你会无条件服从我吗?亚伯拉罕回答,是的,我的主人。神说,我要你的儿子做我的祭品。亚伯拉罕就带着儿子以撒上山,拔出刀对以撒说,神要你做他的祭品。”
德拉科歪歪头,“哪里好笑?”
“亚伯拉罕啊!”玛利亚夫人扬起眉毛,眼睛睁得大大,“他居然选择神,而不要自己的儿子。”
德拉科眯起眼睛,沉吟片刻,“亚伯拉罕,不爱自己的儿子吗?”
“哪有父亲不爱儿子的。”玛利亚夫人断然道,“只不过他选择了神而已。”
德拉科笑起来,阳光盈满了他灰色的眸子,“如果他爱着自己的儿子,才不会做这么荒谬的事情。”
玛利亚夫人也笑了,“有时候,不是只有爱就可以解决所有事情。”
他们都有美丽的面孔,他们都有完美的微笑,他们都是马尔福——他们都习于晦涩的语言表达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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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停留天空的时间越来越短,天气越来越凉。早晚必须得批件厚厚的皮裘才能抵挡山谷里四处流窜的寒流。
丁梅斯代尔换上马裤和工装,整理起壁炉。
德拉科和玛利亚夫人坐在庭院里,享受着日落前的温暖。
漂亮的橙红色,从太阳上倾泻下来,犹如油画的墨彩一样染满了半个天空。美丽的惊心动魄又安详大气。
德拉科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打个哈欠,左手撑着头,面露倦怠,“无聊。”
玛利亚夫人手里忙着针线活儿,回答道,“怎么,德拉科,待得厌烦了?”
“跟您在一起很愉快,只不过这山谷里,到处都是老朽的东西,我实在看不出那些旅游指南上的古迹有什么值得参观,不过是破败的房屋,或者是救世之星诞生的一团废墟。”
玛利亚夫人停下针,笑道,“不知足安乐,可是会自找苦吃的性格呢。这一点,你不如卢修斯。”
德拉科黠起眼:“我并不是他。”
“当然,当然。不过作为马尔福,卢修斯是最成功的。甚至连爸爸——你爷爷,都比不上他。无可挑剔的仪表,无懈可击的经营手段,卢修斯一直都是社交界的红人。”
德拉科侧过头去,半响,才回道,“父亲无论在哪都受到欢迎。”
“他可绝对不会说出无聊这种话。”
“我不是他。”
“你是马尔福。”
“你已经不是马尔福。”
玛利亚夫人低头叹息一声。
“对不起,德拉科。我不该这么说。但我真心希望你可以复兴家族。你是我们唯一的指望。德拉科。”她放下针线站了起来,“倘若这一次,我们失败了,就彻底失去了翻身的机会。”
德拉科抬眼望着她。红色的阳光给她黑色的身影勾上了一层灿烂的边,她淡淡的金发染上浅浅的温度。她凝望夕阳,眼神惆怅。
她转头看看德拉科,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轻叹。转身走开。
夕阳下,德拉科久久的坐着。
如血的落日,慢慢的沉下绵延山丘。如同势落东山的贵族还顽固的盘横不去。
德拉科闭上眼睛。
太阳落下了,天空中还残存着大片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