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V】（下） ...
-
“撤退！撤退！魔法部的人来了！”
“马尔福！马尔福！”
草坪上空充斥满乱七八糟的尖叫、吼叫、咆哮，费里维教授的尖锐声音：“回去！学生回去！韦斯莱！洛夫古德！”
马尔福转身跑向人群。
赫敏回过神来，紧随其后。
魔咒几乎都是是差之毫厘的错过，他们一路飞奔。马尔福向斯内普的方向跑去。耳边是呼吸声，自己的和他人的呼吸声。风声刺耳，血脉喷张。
“盔甲护身！”马尔福弹飞数个魔咒。
一道魔咒破空呼啸，追击赫敏。
马尔福闻声回头，踏出一步，宽袖挥洒。
他展开了一个一英尺见方的银色罩型防护壁，他的臂弯，轻揽赫敏。随着衣领的移动，赫敏愣愣的盯住，锁骨处一道醒目而丑陋的疤痕。
“你撒谎！”她的声音沙哑，她尖叫起来，“你撒谎！马尔福！”
马尔福低下头。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他们久久无语。
四周是飞射而过的魔咒，偶尔一道撞击在防护壁上，引起或强或微的震动。
马尔福的眼眸，是灰霾的寂静；赫敏的双眼，像清明的琥珀。
“那又怎样？”马尔福的脸被呼啸窜过的荧光咒照亮，夜色中苍白异常，“那又怎样？It’s the end（一切结束）。”
又一个爆破型的荧光咒亮彻天空。
赫敏的左脸沾了几缕泥土，有些脏。马尔福抬起握着魔杖的手，温柔的，倘恍的，犹若烟雾一般，轻轻擦拭着。他的眼睛波光流转，辗转年华，静静的看着赫敏，又如同透过赫敏的眼睛，看到了遥遥无期的过去和未来。穿越了几多光阴，几多光影。
你我的故事从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就是因此，我才在那时对你说出不可说出的真心。
我知道，我们永远没有可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如同我选择接受伏地魔的命令，如同我毫不犹豫的杀掉邓布利多，如同你属于的光明和我必将归于的黑暗。我知道必然的结果，我懂得光暗的争斗。然而我却不得不做，不得不为了家族和自己如此抉择。一如马尔福庄园家谱上几个世纪以来的尘埃，无声缓慢的累积着，成为我毕生的羁绊。
在禁林里，那一刻，我真希望躺在生命的尽头。不再管了，纷杂冗乱的是是非非，就这样简简单单的结束在你的怀抱。只是你，只要是你。
马尔福的声音在巨大的炸裂声中飘渺离落：“再见，格兰杰。”
他把防护壁留给赫敏，抽身向斯内普跑去。
赫敏叫道，“障碍重重！”
马尔福撞飞出好几英尺，落在斯内普脚边。
他撑起上身，直直的看着赫敏。
罗恩适时跑到赫敏的身旁。赫敏的魔杖举得高高，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罗恩看着马尔福：他的眸子有些懵懂，像个不谙世事的幼童般干净动人；金发零散，他看着赫敏，目光诠释一个疑问。
一瞬间，罗恩的声音好像不是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他听见自己夸大空荡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干得漂亮！赫敏！”
鸽子灰的眼睛里，滕然扫去片刻前的温柔，死灰一般——他难以置信的眼光。颓然的瞪大，然后垂下眼帘；他嘴角扬起悄声细语的讽刺；他大笑起来。
曾经的点点滴滴冲上心头。对罗恩的笑容与众不同，对罗恩的话语自在随意，对罗恩的感情意气扬指。早该知道，早该看清。
这不是的真相吗？蒙着头遮着眼不去看，以为视而不见就不曾存在的。做一只坐井观天的青蛙，沉浸在你我的只言片语，堆砌自以为是的乐园，到头来迎接一场幻灭。
终究是避无可避。
是啊，一切早已注定。
我开了口，也不过徒添枉然。
我做的什么，也不过空落笑柄。
“罗恩，你真可爱。”——“干得漂亮！赫敏！”
绝望就这样铺天盖地而来。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四肢，浪潮般的耳鸣，血液流淌的声音。
都抵不过你轻轻赐予的一道魔咒。
“手帕飞来！”
玫瑰花结脱出赫敏的手，飞出。
“粉身碎骨！”
手帕在空中炸成碎片。
声嘶力竭的叫声回荡在空中：“从此情意——两相绝！”
最后的知觉是天旋地转。
马尔福侧身倒下，斯内普刚来的及伸手把他拦腰抱住，接进怀里。
四道强力照明咒射入空中，
防护壁消失的刹那，罗恩清楚的看见马尔福背后血淋淋的四道伤口。
“马尔福！”赫敏尖叫起来，冲出去。
罗恩拦腰抱住赫敏，“那是食死徒！”他低下头，死死的抱住赫敏。
食死徒也趁着光，集结在一起，冲出校门。斯内普横抱起德拉科，一马当先。
无数魔咒划破夜空，紧贴他们身后。
“马尔福！马尔福！”赫敏绝望的哭腔宛如全数落空的咒语。
罗恩紧紧抱着赫敏，不顾她拼了命的挣扎。她的力道强的吓人，奋力挣扎，哭喊，在罗恩身上砸着，打着。她挣脱不掉，她枉然的伸出双手，泪水大颗大颗的夺眶而出。
罗恩看不见，他的头抵着赫敏的背，紧咬牙，闭上眼，一滴泪滑落。
撕心裂肺的痛，痛彻心扉的呼唤。
二英尺，一英尺……食死徒踏出校园的一刻，全数消失。
赫敏停止挣扎，双手颓然垂下。
罗恩紧紧的抱着赫敏。他知道，如果松了手，赫敏就失去了站立的力量。而且，他紧了紧手臂，如果松了手，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抱住赫敏了。
“马尔福……”赫敏的泪滚落尘埃，打在手上。
曾经手帕下的皮肤泛着浅白。十指上，他的血犹未凝结。
悄声细语的滴落。
时间倒退五秒——
马尔福的声音在巨大的炸裂声中飘渺离落：“再见，格兰杰。”
他把防护壁留给赫敏，抽身向斯内普跑去。
“赫敏！”罗恩喊道，“小心！”
赫敏循声看去，一道绿色的魔咒射向他们——射向马尔福。
马尔福毫无觉察的奔跑着。
赫敏叫道，“障碍重重！”
————或许这就是结局。
从禁林里，赫敏•格兰杰救了德拉科•马尔福开始。
赫敏演完了故事的开头，马尔福自以为看见了故事的结局。
所以这就是结局。
风轻轻吹，轻轻吹，
吹过狼藉斑驳的校园，
吹起初升的旭日，
吹去镜湖上朦胧的灰，
吹走战斗的气味。
吹不开经久不散的忧伤，吹不开的稠密的的，满满的,绝望和忧伤。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V】（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