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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V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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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马尔福第一次不是踩着铃声进入魔法史教室。
空荡荡的课堂。他环顾四周,惯常的傲慢,嘴角弧度完美,散漫的眼神和散落的额发。放下书包,他站着,目视前方,如同跟空气对话:“我想借一下上周的笔记,格兰杰。”
赫敏翻找了一下,拿起一本薄本子:“可以请您屈尊走过来两英尺吗,马尔福?我不方便站起来。”
马尔福侧过脸:赫敏身旁放满了书,腿上摊开了一本媲美《大不列颠魔法史》厚度的皮质书籍。
他耸了下肩表示无奈,“好吧。”走向赫敏,接过本子。他翻阅起来。
“唔,妖精叛乱和最终协定……为什么漏掉了1762-1800的重大事件进程表?”
赫敏推开一本旧书,找到笔记本:“我找遍了图书馆,也没找到完整的进程表。”
有几个学生走进教室。马尔福退开几步,看着笔记本,压低了声音:“有时间我会去找找看。有的话,通知你。”
他坐回位子上。
宾斯教授与上课铃同一时间出现。
罗恩看着赫敏拿起第三块烤面包:“你今天食欲特别好啊。”
赫敏喝了口蔓越莓汁:“感觉特别饿。”
“多动脑的人,消耗的能量多。罗恩,我希望你不会是我们家第一个在二十岁就长出啤酒肚的男人。”金妮刻薄道:“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的草药课论文居然会是C!”
罗恩的脸瞬间跟头发一样红,“那那那,那是意外!”
哈利和赫敏忍不住笑起来。
罗恩愤愤的用银匙压着土豆泥,压低声音对金妮说:“我起码是你哥哥,你就不能在公开场合给我留点儿面子吗?”
“妈妈让我督促你学习。上学期的成绩单,虽然你把它藏在袜子里,她还是看到了。只是为了你那仅存的一点点儿自尊心,她才不好意思说出来。”
罗恩脸上复杂的呈现出面对世界末日和洪水之后得到救助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劈手夺过哈利的杯子,他一气儿灌下半扎南瓜汁。
三人大笑起来。
“喝慢点儿,伙计。”哈利拍着罗恩的背说。
“咳咳,那是什么?”罗恩喝的太猛,指着赫敏的肩膀惊讶道。
赫敏回头:银白色的独角兽。
“独角兽。你不认识吗?”金妮从可能的每个角落讽刺罗恩。
“我是说,那是谁的守护神!”罗恩梗着脖子说。
独角兽消失了。
赫敏回过身来,三位好友都兴趣盎然的盯着她。
“没什么!”她忙解释,“一个好心人通知我,找到了我急需的一本书。”
金妮几乎是要用眼睛“噢——”出声来:“好心人。”
“金妮!”
罗恩看着两个女生眉来眼去的无声交流,疑惑的问哈利:“怎么回事儿?”
哈利又倒过半扎南瓜汁,“不知道。女生之间的小秘密嘛,我们退避三舍就好了。”
第三次看到独角兽守护神的时候,罗恩看见赫敏连眼睛都满溢出暖暖的笑。
三月的阳光突然褪去了应有的温度。
“好心人又为你找到什么书了?”金妮伸伸懒腰,一个下午都在镜湖边读书,令人享受的环境,枯燥乏味的书本。
“普通巫师等级考试的魔药课必修笔记。”赫敏放下书本,放直了腿,“还不是为了你。”
“荣幸之至!”金妮笑道,“不过,你恐怕也有借我之名……”
“金妮!”
“好啦好啦,我不说啦!”
赫敏杏眼圆睁,金妮笑的狡黠。
金妮靠近赫敏耳语了什么。赫敏作势要打,金妮嬉笑着告饶。
赫敏不好意思的笑,赫敏羞涩的笑,赫敏隐秘着甜蜜的笑。
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占据了罗恩的大脑。
那只不明来历的守护神,那个让金妮开玩笑的神秘人士,那个温暖胜过三月阳光的笑容,那个赫敏,好像不是认识六年的赫敏。
什么时候开始,突然道路相离?
在我所不知的悄声细语中,你走的那么遥远,身影模糊。
罗恩捏紧了羽毛笔,低头不去看赫敏。
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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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喑哑无光,赫敏的笑容是唯一的阳光。
“马尔福!”
马尔福回过神来,他绷紧了下颚的线条:“什么?”
“你总是喜欢提前到吗?”赫敏放下书包,拉开椅子。
图书馆,黑魔法区(四年级以上准入),是图书馆里最阴暗的角落。仅有一盏诡异树藤形状的吊灯散发幽幽的昏黄灯光,不知是因为缺少好几根蜡烛的缘故还是本就如此。灯下是一架六人长桌,腐朽的像刚出土一样。椅子虽然有着不高的椅背,却是硬邦邦的不知名木材,坐的再久也冰冷依旧。
“看人。”
“为什么坐在这里?”赫敏斟酌了一下措词,“除了安静以外,都令我不舒服。”
马尔福递过一本牛皮本:“大家都不喜欢,才安静。”
赫敏接过本子,翻开来。片刻后,不抬头的问:“是因为要见我吗?”
“一半一半。”马尔福话语直白,“毕竟,我是马尔福。”
赫敏没有接话。
马尔福偷偷看着赫敏。她慢慢的翻过一页又一页。昏黄的灯下,发梢泛着苍老的浅褐色,显得枯燥;却反衬出她的脸颊白皙。睫毛像洋娃娃一样,许久许久,缓缓的眨一下,好像能听见那“啪嗒”一声。牛皮纸上,是德拉科华丽的斜体连笔,同他的守护神一样俊逸。晕黄的光线,狭小的世界一端是如此迷幻,带着老照片一般的温情。
只要她在身边,就感觉安心。
说“我没办法让你去死”的格兰杰,身染暗红的格兰杰,月夜下倒在身边的格兰杰,舞会里难得装扮美丽的格兰杰,醉眼朦胧的格兰杰,泪眼熏然的格兰杰,神色高傲的格兰杰,自大的格兰杰,气势逼人的格兰杰,对红酒一无所知的格兰杰,扫帚上害怕的不敢睁开眼睛的格兰杰,在霍格默德的夜晚义无反顾握住手的格兰杰,倔强执拗不肯配合的格兰杰……
只要是她,就算走的再慢,也愿意陪着她走。
马尔福鸽子灰的眼眸,如同他的守护神一样温柔。
赫敏伸手到书包里找着什么。“噢!”她惊叫了一声,抽出手来。
“怎么了?”
赫敏看着左手手背,“齐齐哈亚麻。我忘了把它拿出来了。”
几道血丝在晕黄的烛光下很是触目。
又是惯常马尔福式的鄙夷傲慢:“你居然这么粗心。”
然后一块手帕递到眼前,“擦擦吧,我没带纸巾。”
赫敏顿了一下,“会弄脏的。”
“丢了就是。”
赫敏接过手帕。
还是那块烟灰色的手帕。
赫敏将手帕铺在桌子上,左手背靠上去,单用右手包扎。
三分钟后,马尔福伸过手来:“这种时候请人帮忙不会损害你万事通的形象。”
“我是怕损害你马尔福的形象。”
“救人危难,是纯血的高尚义务。即便是麻瓜。”
赫敏哑然。
“你打的是什么啊?”
“不好看?”
“不是这个问题……”赫敏面上为难了一下,“你打的这么复杂,我怎么解开?”
“剪开。反正都要丢的。”
彻底哑口无言。
“马尔福,你都习惯自己独断专行吗?”
“否则让我的家养小精灵决定?”
“不要歧视它们!”
马尔福皱皱眉,完成最后一个结。“很漂亮吧?”有点儿洋洋自得的语气。
赫敏看着手里的玫瑰型结,久久的。叹了一声:“很漂亮。”
昏黄的烛火好像咧开嘴笑了。光影交融的如此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