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疑惑 ...
-
瑞恩•布鲁克。柯特半垂着眼,在心底缓缓地思忖着,关于这个人的资料,他没有怎么背。
因为这个女人当初在揍敌客家并不是像梧桐或是其他要紧人员那样重要,而是处于次要的地位,并不怎么受重视,故而他在要熟记这个人的资料的时候,只是草草地勾出了几则较为重要的资料条,看了就罢了,没想到现在家里竟然是派她来监视他的进度与水平。
原来这便是真人不露相。他睁开眼,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她宽大而空的长袍在空中席卷飞舞出细碎而密集如花的绽放的卷来,面庞依旧是年轻的,然而根据他的了解,这个女人至少已经有五十余岁了。
根据这一点,便可以分析出瑞恩•布鲁克是个念能力高手,对于生命之气的运用得心应手得已经成为了下意识的行动,不需要刻意地操控,便能够掌握自己的衰老速度和身体机能的活性,从而驻颜不老。
并且,布鲁克是出身流星街的。
他抬了抬眼,却恰好看见她嘴角噙着一抹坦淡的笑意,清雅柔软得像是一朵淡白或是色彩极平淡的花的绽放,柔和而不刺眼,带着凉薄的光焰。
仍然不习惯微笑的肌肉固然有些生滞,然而并没有阻挡那朵细微的笑容的绽放时的美丽。
他脑海中仍然在机械化地编排着她的资料:瑞恩•布鲁克,出身流星街的话,那么便很早就掌握了念能力的使用方法和使用途径,并且是从流星街依靠自己的力量出来的。
据说是伊甸小队的活动与行动的总策划者,那么应该是重智慧的念能力者,由此一来,从各个角度分析的话,强化系的话不大可能,大多数强化系念能力者在小队里都是冲锋时的替死鬼或是首当其冲的角色。
似乎有两个孩子?
那么身体机能应该下降了不少,速度应该也没有生育之前敏捷。
不过已经过了这么久,大概已经恢复了。
柯特从怀中捻出一张纸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将纸用细长而发青的纤白指甲割成了碎块,均匀地铺散在了他手中执着的洁白莹润的扇子上。
要尽快解决她,绝对。否则她将会一直监视着他。
她站在斗台的边沿,无悲无喜,像一个凝结着耀眼的墨兰色的木偶,背光的脸的轮廓细润而柔软,带着几分淡然而雅致的清秀,冷清而柔和。
她就这样一直站在那里,像是裁判一样,定定地注视着他的准备的动作,微微倾侧着细秀如少女的面庞,墨兰色的瞳仁里映着一个小小的他,一个在不断地在动作着的、四肢缩小了许多的,有些可笑的像是玩偶一样的柯特。
她在打量着他的速度和水平进步的多少,像从前在家里一样,母亲基裘和哥哥们都是这样,以剖析的目光看着他,像是打量活物一般啧啧鉴赏和细细揣摩着各种瑕疵和隐秘的缺点,然后再像模像样地估价。
她一身肃杀冷峻如黑夜的长袍在空中狂乱地舞着刺眼而尖刻的弧度,然而她却始终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淡雅微笑,说不出的清致,好像她现在不是在什么竞技场,而是在欢快地做着自己喜爱的事情一般;这种姿势和态度让他有些沮丧和憎厌。
在格斗中,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对手,无论自己怎样地做动作,仍然保持着笑容,好像是无所不知的慈爱长辈对待年幼无知的小辈一般的姿态,都让他烦厌莫名。
柯特退后一步,右侧的身体微微倾斜着摆出格斗的姿势,紧密地贴合着身体的和服勾勒出清癯劲瘦而有力的肌理的弧线和少年身体柔润和软的线条,随即他很快地便将扇子举到一定的高空,然后沿着已经测定好了的眼花缭乱的弧度和线路快速地摆弄着那一块莹白的半圆形纸扇。
空旷的场地的地面上迅速地炸出各色刺眼夺目的光亮和光束,莫测而妖冶,故意制造出来的爆裂的声响像是要将人的耳朵振聋发聩一般地大得出奇,汹涌的光束伴着细碎的纸片在空中狂乱地划出各种尖刺的线条来。
原本柔软纤薄的纸张很快便被填充得鼓胀发饱起来了,小小的碎裂开来了的各种尖端也像是裂开了的各种具有攻击性的尖锐物质一般向外张牙舞爪地嘶吼着,龇出自己尖利的爪牙,疯狂地向她扑了过去,像是一只猛兽,又或是一列由洪水组成的行列。
炫目的光芒从瑞恩的脚下开始炸开,爆裂开来,嘶哑地怒吼着张开自己亮白无际的唇齿,想要吞噬那清癯的、笼罩在黑色的长袍下的瘦削颀长的身体。
无数矫若游龙、翩若惊鸿的光束也伴随着从脚下窜起,袭向了她仍旧没有什么惊讶或是其他更为人性化的表情出现的苍白面孔,然而就在它拼命伸展着自己的身体,想要抵达那张清淡素雅的面容的时候,就被其根斩断并被从瑞恩身体深处爆裂窜开来的光束抛开而去,重重地掷回地上了。
见状柯特立刻重新扬起扇子,鼓舞着那些在空气中不断地饱胀发鼓的纸片再度激起新一轮的袭击,瑞恩轻轻地扬起袍子,黑色的长袖轻巧地旋出一个丰满莹润的圆,将那些迎面而来的纸片再度打回去。
柯特飞快地旋转着手中的扇子,袍脚缀着鲜嫩花瓣的和服随着风翻飞起舞,将那些纸片尽数接了下来。
看见这些攻击全都做了废,他细幼莹白的面孔里立刻闪烁着难以辨清的各种神情,其中能够捕捉挑掇出来的便是懊恼,这可以很清楚地从他在咬噬着自己的唇的动作便可以看出。
那些没有特殊能力的人们都无法看到这些特殊场景,于是背后巨大的荧幕便破译并显现出念能力的轨道和目前的发展弧线,一五一十地标了出来;身后的人们在看到那已经放慢过了的画面的时候,禁不住狂热地呐喊着。
“纸吹雪”已经无效了,他双瞳间的焦距有些恍惚,脑际飞快地闪过各种各样的想法和突刺破坏的念头。
只能赌一赌了。柯特长得有些夸张的长睫里落满了细细密密大大小小的光束和碎片,像是缩小了的星空,在熠熠地闪着光,睫下的两只圆润的紫瞳反而显得幽暗深刻,好似两洞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重新摆好格斗姿势,右手紧握着扇子,拉开呈横幅状,左手摊开在胸前,形成突刺与防卫兼备的姿势;双手手尖处的指甲蓦然长得更长了,映出邪恶浮华的紫光,脚下的木屐也微微挑起了一些,匀出一小片的空余,悬在空中。
瑞恩仍旧站在远处,分毫未动,清冷雅致的面孔带上了几分严峻,双眼注视着柯特的一举一动,并记录下来,评判分数,打量死角的多少与隐蔽性,日后再报告揍敌客家家主。
莹白色的光亮照在两人的身上,细秀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两条浅显的黑洞,随着彼此的动作不断地扭曲变换着,她的眼睛散着好像是将天空上的盈盈星光都尽数搬下来了一般的墨兰色光彩,只是被头上的灯光泛泛地短暂赋予了而已,转瞬即逝。
那两点细微零星的墨兰色,冰冷而秀致,空洞地望着他,精致秀气的面容虽然冷峻得死寂,像是一个空洞的死物一般沉默寂冷。
柯特向来就熟悉这种死物般的冰冷,家里几乎是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带有这么一种沉沉的死气,因而十分厌恶。
她妍丽的墨兰色双眸里泛着荧亮的幽幽细华的光亮,同时内敛而深沉地透露出一股压倒性质的优雅与强势。不容拒绝,不容否定,仿若实物一般死死地压制着人的每一个动作。
柯特洁白的额空洞地泛着一层暗色的光,像是女孩一样剪得整整齐齐的鬓角在每一脚和每一线之间都无懈可击,呈弧状地一路滑落下来,形成圆润细巧的曲线。
他空洞而深黑的眼眸里似乎映入了眼前的所有,又好像什么也没映入,细长而卷得不似人的长睫如扇一般,在眼睑处轻柔得笼下一层细润的黑,莹白的灯光通过那一条条细小的缝,落到他白中泛了些许不健康的病态色彩的面孔上,投下长长的块状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