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莫回头》古木樨

1、第一章 没有男朋友的韩晓雨 走上工作岗

　　韩晓雨，两年前毕业于A市一所综合型大学经贸英语专业。在这种年龄段把韩晓雨定义成女人还不准确，因为在她的二十四岁人生中还没真正出现过被定义为“男朋友”的人。一个偶然的机会韩晓雨认识了她们单位总务处的李处长。有一次，韩晓雨下了班到车棚取自行车，她小巧的蓝色捷安特正好卡在两辆二八杠老式自行车中间，她费了吃奶的劲才把她心爱的自行车给解救出来，刚舒一口气，就听到“哗”地一声，对面一排自行车全倒了。她懊恼地叫出声来：“哇塞，也太霉了吧！”嘴上虽这么喊，她还是把捷安特推到一边，动作迅速地到对面把自行车一一扶好，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已是五点二十。她嘴里碎碎念道：“今天是数学课，我可不能迟到。”这一幕正好被下班前四处巡查的李处长看见了，他冲她喊道：“姑娘，你放着吧，我来弄。”
　　正逢月末，韩晓雨因为要核对库存被组长安排加了一会班，下了班还要去汉口路的A大去上考研辅导班，她原本就有些来不及，再加上碰倒自行车，教养让她做不到一走了之，正上火着急，碰到这么位好心的大叔，她把自行车都扶正，看了看眼前这位衣着朴素、戴着旧式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同志，心想自己的运气还不赖遇到后勤部好心的大爷。她跟李处长客气了两句，就匆匆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这天韩晓雨像往常那样去食堂打饭，她手上拿着本袖珍英文词典趁着排队的当儿背会单词，听到耳后有人打招呼“李处长吃饭。”她回头一看，排在身后的正是前两天帮她扶车的大爷，韩晓雨顿时觉得心中一凉：韩晓雨啊韩晓雨，你也真够白痴的了，进单位快两年，认识的最大领导就是你们科长。一个小职员居然敢使唤领导，这下你吃不了兜着走吧！顿时她的脸涨得通红，微鞠躬招呼道：“李处长好！”
　　也难怪韩晓雨没认出李处长是领导，他是个干瘦老头，其貌不扬的，为这家大型国有进出口企业效力了二十五年，从财务部、业务部到总务部，每个部门都曾留下他瘦小的背影。如今还有两年退休，随着年龄增长他原先微弱的阳刚气快消失殆尽，成了别人眼里没有性别界限的老好人。他喜欢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一九七八年技校刚毕业就被分配到这家新成立的进出口公司。李处长看着眼前这位眉清目秀的姑娘一脸的局促不安，想起上周在自行车棚扶车的事，瞥见她手上的英文字典，不禁对韩晓雨增添了几分好感。他笑着回道：“哦，是你啊，小……”韩晓雨忙接上去：“李处长，我叫韩晓雨，进口二部的。”“小韩啊，出口部的工作一直很忙啊，这么忙还抽空坚持学习，好样的。”韩晓雨的脸更红了：“闲下来随便看看，工作上用得到。”
　　自此，韩晓雨跟李处长就算认识了，李处长为人和善，风格嘛，有点“阴柔”。和这位比他小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聊得欢畅，韩晓语平常不是多话的人，但遇到聊得来的人，还是会打开话匣子。两人平时在食堂遇见，会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有时话题没结束，吃完饭像其他同事那样饭后百步走消食，散步到单位的中心花园边走边聊，绕两圈后互相道别各自回去午休。他们从身边趣事聊到国家大事，还有八卦新闻，无所不聊，慢慢地这一老一少居然成了忘年交。
　　一次韩晓雨和李处长闲聊，聊着聊着，不知怎么聊到介绍对象上。李处长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突然问：“小韩，还没听你説你男朋友的事哩！”韩晓雨的脸红了，説：“我还没有男朋友呢，还小。”李处长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韩晓雨啊，二十四五岁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还小？”她嘟哝了一声：“我表哥三十好几了，也没结婚哩！”
　　李处长温和地笑着看着她説：“从古至今，对待婚姻问题，中国人一直实行是双重标准，对男人的要求是先立业后成家，大丈夫何患无妻。而对女人却是趁青春正盛，选择余地最大时挑个最好的把自己嫁出去。”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説：“现实就这么残酷：男人是多晚都不愁娶不到女人，而女人过了三十就跟蔫在地里的白菜一样，降价也没人问津了。”
　　韩晓雨听了挺生气的，嘟着嘴説：“这不是性别歧视么，五四运动过去都快一百年，您怎么还有这种陈腐的思想呢！”李处长摇摇头，説：“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思想啊，小姑娘。这是我们中华五千年男权思想的影响啊，当然啰，未必是每个中国男人，但至少代表了百分之八九十。”韩晓雨争辩道：“难道女人过了三十就没人喜欢了么，如果她事业有成，既有钱、又漂亮、又年轻、又有文化……”李处长打断了她説：“你自己想想，这样的女人你认识几个？”
　　“……”韩晓雨一嘴巴比脑子转得快，反驳了李处长，但脑海里一时跳不出这样的单身女性代表，不是年龄太大，就是不够漂亮，要么就是不够成功。她气恼地跺下脚，表示抗议。
　　李处长笑着摇摇头，准备再继续説下去，但韩晓雨这时反映过来了，她追问那撒切尔夫人、武则天呢？李处长笑眯眯地回答道那她们也是结了婚以后在事业上登峰造极的啊！
　　李处长摆了摆手阻止了韩晓雨的反驳继续説道：“在男人眼里，女人主要分两类：年纪轻和年纪大的、漂亮和难看的。説白了，男人是种感观动物。”
　　接下来李处长了解到韩晓雨在大学期间有过几个追求者，但接触下来总觉得对方有让自己膈应的地方。工作后也有人介绍过一两个，可见了对方的面就没了相处下去的欲望，别人倒是对她恋恋不忘，而她却又避之不及。她看李处长脸上浮现出“你太挑剔”的神情解释説：“我觉得是因为我的缘份还没有到。”李处长笑着説：“缘份这东西不好説，説不准在哪个角落等着你。”説罢两人道别，各自回去上班。
　　不久后，李处长就为她介绍了杨光。
　　介绍对象的程序全中国都一样，在韩晓雨和杨光正式见面之前，各人的具体情况由介绍人分别告知对方。杨光的条件挺优越，他比韩晓雨大四岁，身高一米七七，五官端正。医科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在本市的三甲医院骨科工作；父亲是省卫生系统的厅级干部，母亲是本市重点高中的副校长。韩晓雨一听杨光的简况，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连连説李处长，我自由散漫惯了，不想攀高枝，压力山大。李处长嗔怪她白长了一副好模样，这时候不攀高枝，难道等到三十岁再去攀？于是不由分説地定下了他俩的见面日期。在李处长看来，韩晓雨的条件非常优秀，由她来配杨光只怕是绰绰有余。他像是作预言一样对韩晓雨説：“小韩，这世界发展太快，你这么聪明上进，将来哪一天你事业有成了，到时候就怕你觉得是杨光高攀了你呢！”
　　杨光就这样经由李处长介绍走进了韩晓雨的生活。